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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予眸色深沉，微勾着唇角，淡淡道：“叫一声听听。”
“姐姐！”软糯带着一点点柔媚的声音出来，让岁予猛然回过神来。
岁予冷下脸，既懊恼自己刚才的行为，又厌恶云暮的不着分寸，嘴唇紧紧抿住，不发一言。
“姐姐，你怎么啦？”云暮睁着大大的眼睛，带着点不安地看向岁予。
她可以感知到岁予的情绪变化，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主人，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岁予放下自己的手，操控着轮椅后退，平淡的眼神盯着云暮那张单纯可爱又带着点精致妖异的脸，最终缓缓说道：“没事，回去吧。”
“不要。”云暮摇头，再次拒绝：“我要跟主人睡觉，不对，是姐姐，暮暮要跟姐姐一起睡啦。”
“嗯？”岁予的嗓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
云暮阖了阖眼睛，忍住舍不得的酸涩感，声音也跟着低低的，听起来颇为可怜：“哦，那暮暮就趴在门口等姐姐啦。”
“不准。”岁予沉声道。
明明准备好了房间，可怜巴巴趴在门口像个什么样子。
这时，房间突然刮起大风，没关严实的窗户被吹开，吹乱了岁予的发丝，也让她冷漠的眉眼更加暴露出来。
垂在旁边的床帘抖动了一下，岁予朝着窗户外面望了一眼，乌云布满了天空，似乎是要下雨。
夏天总是多雨的，所以岁予不喜欢夏天。
岁予垂着的手放在大腿上，微低下头，垂眸望向自己的双腿，上面没有遮盖薄毯子，只有浴袍裹住，似乎有想要发疼的感觉。
下雨阴天的时候，岁予的双腿会从骨子里面渗出钻心的疼痛之感，但也只有疼痛的时候，岁予才会感受到双腿的存在。
不过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去把窗户关上。”岁予抬眸示意云暮。
云暮悠地竖起耳朵，非常听话地来到窗户跟前，大风将云暮的白色头发吹到半空中，也吹乱了云暮的五官。
耳朵被吹得向后倒，眼睛眯起来，云暮伸出胳膊试图去拉动窗户，发现怎么都弄不动，急得原地跺脚。
“姐姐，暮暮关不上啦，怎么办啊姐姐？”云暮一边努力使劲，一边扭头对着岁予说话。
岁予嘴角抽了抽：“蠢狗，方向反了。”
“啊啊啊？”云暮回过头，仔细观察着，然后对着窗户比划了一下，才说道：“姐姐，是这样吗？”
“嗯。”岁予低声回应。
真是蠢狗！
云暮“啪”地一声，使出非常大的力气，给窗户关上，然后又将床帘拉上，才邀功般地凑到岁予的身前，开心道：“姐姐，暮暮关上窗户啦，姐姐要摸摸暮暮呦。”
岁予：“......”
作为一只狗的时候没见的这么会撒娇，怎么变成人之后，这么喜欢撒娇，岁予非常无语。
“赶紧回去，现在太晚了。”岁予开始赶人。
云暮的耳朵耸拉着，很不高兴地朝着外面走去，就听到岁予在身后嘱咐道：“你去隔壁房间，睡床上，不准趴在地上。”
“哦。”云暮乖乖地回答，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云暮突然想到了这次变身的目的，瞬间又变得紧张兮兮，立马转回身，以一个箭步的速度飞奔至岁予的跟前，小声问道：“姐姐，暮暮变成人，是不是不用绝育了。”
岁予在云暮紧张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就看到云暮拍了拍胸口，露出一抹笑来：“暮暮不用绝育了，姐姐真好。”
等到云暮恋恋不舍地出去之后，岁予泄气般地靠在轮椅上，缓缓闭上眼睛，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出乎意料，又似乎很是正常。
她想，这样似乎也不错。
过了有大概五分钟，岁予睁开了眼睛，她来到了门后面，猛地将卧室门打开，朝外面看过去，果然那里趴着一个人。
“蠢狗，你在做什么！”岁予狠狠蹙眉道。
云暮在岁予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可爱的笑容，她趴在那里，又高兴又心虚道：“暮暮在门口守着主人啦！”
第23章
岁予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尽显无奈和恍惚，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视线，里面冷漠和打量并存。
这个蠢狗果然不听话！
“站起来。”岁予冷声斥道，她伸出手，狠狠揪了一下云暮的耳朵。
“嗷嗷嗷，疼~”云暮皱着一张小脸，眼睛漾出一丝水光，纯黑色的眼珠像是被洗涤一般，纯洁干净又带着委屈。
云暮双手覆盖在岁予的手上，软软地开口：“主人，姐姐，暮暮疼！”
“别碰我！”岁予迅速甩开云暮的手，放过那可怜兮兮的耳朵，她气不打一处来：“变成人的时候不准趴在地上，也不准守在我门口。”
地板上那么凉，趴在地上像个什么样子。
“哦。”云暮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并且晃了晃，这才赶紧起来，对着岁予露出讨好的微笑：“姐姐，暮暮知道啦。”
说实话，岁予一点都不相信云暮的话，嘴上一套，背后另外一套的家伙！
岁予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不想继续折腾下去。
“跟我过来。”岁予神情复杂。
“姐姐。”
云暮乖巧地跟在岁予的身后，进入到了旁边的客房。
“躺上去。”岁予指了指中间的床，示意云暮上去。
云暮看了眼床，又看了一下岁予，茫然无辜地跳上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空气中似乎都多了快乐的味道。
“姐姐，你要跟暮暮一起睡吗？”云暮喜滋滋问道。
岁予没有回答，反而说道：“浴袍脱了，躺下去。”
“哦哦。”
云暮笨重地将胳膊从袖子里面伸出来，然后肩膀一抖，浴袍自己滑落下来，露出一抹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头发半垂在腰间，一双修长匀称的手拨弄着身后的浴袍，动作间头发跟着抖动，Q弹的红唇跟着一起较劲。
“好啦，暮暮躺下啦。”
转眼间，云暮已经窝在被子里面，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柔软舒适的被子像是将她包裹住，她喜欢这个触感，于是她用脑袋蹭了蹭，耳朵舒服地抖动起来，眼睛眯了眯，嘴角扬起来。
落在岁予的眼中，这一幕很是美好，调皮的少女像是一朵阳光下耀眼的花，含笑含俏，又不失妖媚，加上那单纯的眼睛，像是勾人的精灵。
不对，是勾人的蠢狗！
岁予侧过眼神，喉咙略微干涩，她淡淡说道：“你老实在这睡觉，我回去了，别再趴我门口。”
虽然她知道狗狗趴在地上不会有事，但是变成人，再在外面趴上一晚上，大概率会得病，岁予不想大早上看到一只生病的蠢狗。
云暮一听这话，后之后觉急声道：“姐姐不跟暮暮一起睡吗？”
“嗯。”
岁予已经转过身，她操控着轮椅朝着门口走去，顺便留下一句话：“有问题就去......找我。”
“哦。”
身后的声音说不出来的低落，岁予都能想象到声音的主人是多么的难过，她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云暮软趴趴地躺着，眼睛难掩失落和期待。
打开门，岁予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接二连三的震惊，已经让岁予习惯了，她似乎是消化了一只狗变成人的诡异事情，但又似乎没有完全消化。
她藏在心中隐秘的兴奋，又带着一点厌恶般的抗拒。
像是安静了许久，岁予浅浅地睡下，梦中的内容似乎变了，一如往常的噩梦没有到来，却变成了新的噩梦。
或许不能称之为噩梦，而是称之为灾难，在睡不安稳的晚上，她竟然梦见自己亲了云暮那只蠢狗，最重要的是，亲的不是人脸，而是狗头。
心脏一下子像是被敲了一样，岁予猛地醒过来，带着小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外面似乎下大雨了，岁予听到了雷声，她的双腿开始隐隐作痛，苍白的脸颊开始冒汗，对雨天的恐惧如约而至，让她加深了呼吸。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了，岁予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眼沉思。
突然这时，岁予隐约听到门口出来很细小的声音，若不是仔细听，很难在雷声之下发现。
岁予的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秀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岁予忍着双腿的疼痛，下了床，慢慢来到了门后面。
她没有立马打开门，而是仔细聆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似乎是一阵带着颤抖的呜咽声，听起来像是云暮的声音。
当然，除了云暮，也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将门打开，就看到了一只窝在门口瑟瑟发抖的狗狗，狗狗正小声嗷嗷着，但也没敢去打搅房间里的人。
“蠢狗。”岁予低声喊道。
云暮适时地抬起了狗头，泛着水光的眼睛里面满是恐惧，看到岁予来了，想都没想，直直地朝着岁予的身上扑过去，嘴巴乱嚎叫：“嗷呜，嗷嗷嗷！”
吓死暮暮了，暮暮很害怕！
岁予被动地接受了一个狗头钻进她怀里的事实，她用手拼命地推，却是没有撼动一点这只狗头。
云暮死死地用爪子扒在岁予的腰上，眼睛闭得紧紧的，小鼻子嗅着岁予身上的味道，耳朵一蹭一蹭，不小心钻入岁予的浴袍中去，勾在了岁予的腰侧，还时不时晃几下，痒痒的。
岁予瞬间怒火中烧，咬牙切齿，从胸腔传来带着怒意的声音，震动引起云暮的又一次颤栗。
“滚开，别用你的狗爪子碰我。”
这简直是炸在了岁予的雷区，她难以忍受，一直狗蹭在身上。
但是云暮根本就听不进去，她被巨大的雷声吵醒时，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本来就害怕雷声的她更是感觉到不安，下意识地寻着熟悉的味道，就来到了岁予的房间门口，却又不敢进去，只能呆在门口瑟瑟发抖。
现在她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岁予的身体，然后吸取令人安心的味道，这才能抵抗住她对雷声天然的恐惧。
眼看着弄不开云暮，岁予的眉眼已经冷到了极致，她狠狠心，直接揪着云暮的狗头，朝着上面用力拽着。
终于，云暮被拽疼了，嗷嗷着松开了岁予。
“变回去。”岁予喝令道。
“嗷嗷嗷！”云暮摇头。
“快点，别逼我揪你。”岁予又说道。
回复的依旧是云暮的嚎叫声，云暮顺带用爪子指了指岁予，指了指自己，又再次摇头。
岁予惊道：“什么意思，你变不回去了？”
云暮点头。
第24章
“怎么回事？”岁予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像是被外面的雷电当头一击，又像是心脏狠狠坠地，全身都有些发冷。
云暮用爪子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昂了昂头，叫道：“嗷嗷嗷！”
“听不懂。”
岁予额头发黑，她完全听不懂云暮在鬼叫什么。
只是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和意外，岁予双手攥了攥，又松开，她沉默地盯着云暮，不发一言，眼神中甚至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失措。
云暮挪步上前，用爪子勾住岁予的衣袖，小心地想要贴近岁予，来躲避窗外那吓狗的雷电，结果被岁予冷冷躲开了。
“滚。”岁予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望向云暮的眼神也越发晦涩难辨。
她揪住云暮的脑袋，声音冷冽如低谷的寒风：“给我变回去，快点！”
“嗷嗷嗷！”云暮被揪得有些疼，开始呲牙乱叫。
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接受之后，却宛若醒来，恍然发现，成为一场空，只留下失落和不能言说的复杂。
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岁予大声斥责：“现在就变成人，否则立马带你去做绝育，蠢狗，快变啊！”
云暮扒拉着爪子，尾巴在屁股后面紧紧贴着，她小幅度地挣扎着，有多点点的疼，又有一点点的惊恐。
大眼睛无助地睁着，云暮恨不得现在张口说话，可她现在就是变不回去了。
“嗷嗷嗷，汪汪汪，嗷呜嗷呜......”
狗叫声掺杂着岁予的怒吼声，在昏暗的门口，显得异常恐怖。
闪电发出的光亮，照亮了岁予苍白的脸，紧蹙的眉头，和锋利的眼睛，都让云暮瑟瑟发抖。
“小姐！”
突然，陈妈从房间内走出来，就见到了这样一副场景，她的眼睛里浮现出震惊、不解以及一点恍惚。
岁予被陈妈的声音叫回了理智，她垂眸看了眼云暮瑟瑟发抖的样子，突然放开了手，操控着轮椅退后了几步，然后猛地进入卧室，将房间门关上。
深吸一口气，岁予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这几天的监控，里面的云暮确实是变成了人。
她可以确保，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问题，也不是自己脑袋出现了幻想，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像是一个被戏耍的小丑，好不容易接受狗能变成人的事实，适应了一个女人的出现和相处，现在却又告知她，这一切将不再发生，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也将不再出现。
双腿又开始疼了，岁予抓住轮椅的扶手，摁得死死的，嘴唇有些泛白，她来到床边，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来到床上，最终躺下去，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一下疼痛。
仍站在门口的云暮可怜兮兮地趴在原地，她不明白，明明昨天晚上主人还是待她极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变了样。
陈妈来到云暮的面前，看了眼云暮，叹了一口气，又摇摇头道：“暮暮是不是又惹小姐生气了，小姐在下雨天的时候心情很不好，你要记住，这时候可不能去招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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