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着胸前看去,就看到了一只白色的爪子,紧接着就是身旁的白色身影。
瞳孔扩大,岁予猛地坐起来,朝着云暮使劲一推,狠厉道:“滚啊,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云暮睡梦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顺着力道跳下了床。
“汪汪汪~”主人姐姐。
云暮朝着岁予摇尾巴,并且小声解释:“昨晚看你难受,我过来陪着你,姐姐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
然而她的解释,岁予注定听不懂,只会增加她身上的寒气。
岁予冷着一张脸,浑身的怒意已经快要将她淹没,梦中的惊恐仿佛一瞬间回到了现实,在这一刻让岁予胆寒。
为了表示忠诚,云暮匍匐趴在地上,显示出百分之百的弱势,来让岁予不用害怕。
但岁予并不能看懂云暮的动作,在她的意识里,这条狗无缘无故跑到了她的房间,一定是有人故意将够放进来。
“来人。”岁予大声喊道。
很快便有佣人进来,在看到岁予床边的狗,也是吃了一惊。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陈妈问道。
岁予指着云暮,呵斥道:“谁把这只狗放进来的?”
陈妈一头雾水,不解道:“小姐,我不清楚您的意思,这只狗我没有抱进来过,难道不是您抱进来的?”
岁予的房间,除了打扫收拾的时候,会让陈妈进来,其他时候一律不准人进来,所以没经过岁予的同意,是不可能有人抱狗进来的。
“我自己进来的。”云暮想要解释。
岁予攥紧拳头,怒声道:“把它弄走,别让我再看见它,立刻马上。”
见岁予发飙,陈妈也不敢多说什么,抱着狗就准备出去。
云暮在陈妈的怀里拼命地挣扎,还时不时狗叫出声,惹得岁予眉头紧皱。
“等一下,把它弄客厅,一会儿我要见它。”岁予突然改变主意。
陈妈:“好的,小姐。”
在云暮的挣扎下,陈妈废了好大的劲才将云暮抱出来,然后让管家好好看住这条狗。
出了这档子大事,估计他们都要跟着遭殃,所以短时间内,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了发生什么,也都惶恐不安。
岁予努力平复好心情,等过了很久,看了一眼时间。
她意外地发现,今天她竟然起的比以往都要晚了一个小时,而且昨晚竟然没有被噩梦惊醒。
坐上轮椅,岁予来到卧室洗漱,结果看到了睡衣的领子上面一坨很是可疑的痕迹。
想到某种可能,岁予摸了摸脸,果然脸上黏糊糊的,这也让她想到了昨天的梦。
一瞬间,刚刚平复好的心情再次崩裂。
眯起眼睛,眼神里全是危险的光,岁予伸手拿住一个瓶子,狠狠地捏爆,然后猛的朝着墙上甩过去。
将身上的睡衣脱掉扔在垃圾桶里,岁予打开花洒,使劲地搓着脸颊和身体,仿佛要洗掉一层皮才会干净。
等过去了半个小时,岁予终于从浴室中出来,她的脸和身子变得通红,是从未有过的样子。
释放着怒气值,岁予从楼上下来,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陈妈,把我床上的东西都给扔了,换新的,房间全部消一遍毒。”岁予吩咐道。
“好的,小姐。”陈妈低着头,赶紧去按照岁予的吩咐办事。
云暮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闯了大祸,她安静地趴在地上,尾巴紧紧夹着,眼巴巴看着岁予,还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吴叔,查到什么了?”岁予并没有看向云暮。
吴叔来到岁予的身边,将监控的录像给岁予看:“小姐,录像上什么画面都没有,一切正常,只是在昨天半夜,门口的监控被一只麻雀挡住了,然后就听到狗叫声、猫叫声以及麻雀的叫声。”
录像中显示,一只麻雀突然直直朝着摄像头飞去。
“很好,对方看来准备很充分,继续给我查。”岁予怒道。
“看来安保是该换人了,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带着狗进入我的房间,竟然没一个人发现,连监控都没拍到,要你们一群废物有什么用!”
吴叔深知这次确实是他们的疏忽,于是请罪道:“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会将此事查清楚,另外,我会换一批安保,别墅内的监控也会进行更新。”
“嗯,去吧。”
岁予紧皱着眉头,脸上布满阴云,她将视线转到云暮的身上。
云暮对上岁予的视线,打了个寒颤。
第4章
毛毛炸开,后腿无意识地抖动,云暮小声哼唧着,黄色的小耳朵紧紧贴着脑袋。
岁予靠坐在沙发上,浑身依旧散发着冷意,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小土狗。
说实话,她还没想好如何安排这只狗。
虽然她非常厌恶云暮,但碍于云暮是爷爷在世时视作亲人的狗,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扔了。
若是将狗送人,她也会担心对方能否尽心照顾。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使得岁予更加厌恶云暮,但又不能真的对狗下毒手。
“我有没有说过。”岁予突然开口,语气看似平淡无波,却隐隐透着冷意:“不准碰我。”
云暮可怜巴巴地哼唧:“嗷嗷~”
这不是看你难受嘛!
云暮委屈极了,但是岁予又听不懂她的话。
小心低着头,尾巴低垂,云暮小心翼翼地想要上前蹭一蹭岁予,却又害怕,只能不安地踱步。
“呵,我简直可笑,竟然认为一个小土狗能够听懂我的话。”
云暮就这么看着岁予的嘴巴一张一合,其实她很聪明,可以听懂的。
于是云暮点点头,用一只爪子指指岁予,又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然后缩着爪子,哈着舌头吸气。
岁予一看到云暮的舌头,就想到这个舌头在自己的脸上舔过的可能性,脸立马更黑了。
“把你的舌头给我放回去,嘴巴闭上,小心我给你舌头割了。”
说这,一把水果刀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岁予拿在了手上,锋利的刀尖在灯光的映射下,闪着刺眼的光,让云暮胆寒,眼神躲闪,又低声吼叫。
岁予皱眉:“看来你能听懂我的话,但屡教不改,是不是爷爷太宠你了,才会让你无法无天。”
“嗷?”云暮歪歪头,竖起耳朵,眼睛疑惑地看着岁予。
岁予深吸一口气:“我真是疯了,竟然跟一个狗说话。”
话还未说完,由于情绪起伏较大,岁予开始咳嗽起来,一下又一下,像是将肺腑咳出来。
原本恢复白皙的脸颊又开始发红,那张脆弱的身子似乎显得更加羸弱。
消瘦的身子加上淡漠的冷气和压死人的咳嗽,落在云暮的眼中,只有心疼和紧张,就像是看到了曾经一起流浪的同伴,饥饿和寒冷交织在一起却还要拖着虚弱无力的身体,在驱赶中躲避和生存。
她只是想拼命活下去啊,就算痛苦和难受!
云暮紧张地嘤嘤嘤叫,顾不上害怕,踱步跑到岁予的身边,抬起前爪,扒在岁予的裤腿上面,小声吼叫着,来表示自己的担忧。
“汪汪汪~”
岁予咳了许久,终于缓过劲,纤细苍白的手一点一点顺抚着胸口。
一旁的人赶紧递过来一杯水,岁予接过水,缓缓喝下去,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只是当她看到脚边的白狗,厌恶和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萦绕在岁予的身上。
她真想一脚踢开,可是她的腿已经不能动了。
狗的气味、声音、呼吸的热气,像是过期的可怕记忆,顺着接触点,一点点钻透岁予的心,留下那褴褛的痕迹,不轻不重,却是折磨。
“滚啊!”
岁予再次将云暮推开,这次她用了百分之百的力气。
但可能是身体的原因,力道惊变得虚弱无比。
云暮感受到了岁予的抗拒,主动顺着力道朝后面退去,只是委屈的可怜,浑身都散发着失落的气息。
岁予身体发颤,每次看到这只狗,她都会想到深埋在心底的记忆,而这次尤甚。
尤其是那双带着担忧的狗狗眼,更是和记忆中的一幕重叠,让她厌恶、害怕、愧疚,甚至是想要远离。
对于爷爷的狗,岁予只能做到眼不干为净,她不可能采取手段去惩戒它。
“把它带走。”岁予声音有隐隐的颤音,极力保持着稳定,“给我看好它,再有下次,直接走人。”
岁予交代完,靠在沙发上,轻轻地闭上眼睛,平心静气。
云暮听懂了,她知道主人再一次厌恶她了,而她又一次的失落了。
“嗷嗷嗷~”想要辩解,想要主人看到她,也想要和主人在一起。
流浪时,被驱赶,被伤害,会难过,会变得敏感,也会害怕警惕人类。
但是爷爷用温柔慢慢让她感受到温暖,也感受到无限的宠爱,她把爷爷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同样的,她也把姐姐当成重要的主人。
可是啊,主人并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要接她回家呢!是因为爷爷交代的吗?
云暮还没办法理解主人的情绪,只是几滴湿漉漉的眼泪,不小心流了出来,打湿了脸颊蓬松的毛毛。
好久没有感受到难过了啊!本来不是已经习惯了被讨厌的嘛!
“小姐,它流泪了。”陈妈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岁予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隐去心底的颤意,狠声道:“弄走,以后你那狗眼再露出可怜我的眼神,就挖了它。”
立马有人上前捉住狗,朝着外面走去,避免晚了之后,岁予再发飙,到时候就是他们遭殃了。
云暮也放弃了挣扎,不再反抗,尾巴低低垂着,嘴巴也紧紧闭着,她知道,主人不喜欢她伸舌头。
这时,吴叔从外面过来,路过云暮的时候,视线停留在云暮身上一秒,但很快就走到了岁予身边。
“小姐,岁呈玉来了。”
岁予迅速黑脸,恢复冰冷:“他来做什么?”
吴叔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他不知道怎么听说您带回来一条狗,所以专门过来……”
话还没说完,岁予已经是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在肉里,眼神发出可怕的光。
“让他滚!看来之前给他制造的小麻烦还是太小了,呵!”
吴叔点头:“是,我现在就去吩咐。”
哪知还不等吴叔安排驱赶,就听到外面传来岁呈玉的声音。
很大声,也很恶心。
“哈哈哈,岁予,我之前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跟狗一样。死了一条土狗,又来一条,你们都是他妈的烂狗,丑陋肮脏,恶心至极,现在是准备找个同伴一起苟延残喘……哈哈哈哈……”
连串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别墅,然而很快,笑声变成了惨叫声和怒骂声,一同伴随的是愤怒的狗叫声。
第5章
“死狗滚开......啊艹,疼疼疼,滚,我的腿艹......死狗,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折,敢咬我,啊啊松开......艹,哪里来的死猫,啊啊啊,我的脸,快拦住它们!!”
这是岁呈玉的声音!
岁予瞳孔猛地一缩,吩咐道:“赶紧出去看看。”
想到某种可能,岁予无法淡定,她将一旁的轮椅拉过来,废了好大的劲才坐到轮椅上,等坐稳之后,额头已经冒汗。
她顾不上虚弱的身子,直接操控着轮椅,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别墅门口,果然如岁予预料的那样,是云暮咬了岁呈玉的腿,却又不止云暮。
场面很是混乱,岁呈玉的小腿被云暮死死咬着,两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猫不断朝着岁呈玉的腿抓咬,更滑稽的是,一只麻雀时不时叼着岁呈玉的头。
而岁呈玉龇牙咧嘴,手脚并用,一边踹着狗,一边用手驱赶麻雀。
“放开它,给我过来。”岁予大声呵斥。
正怒火中烧的云暮突然就愣住了,虽然岁予没有喊名字,但云暮下意识就觉得是在对着自己说话。
就在云暮愣神的一瞬间,岁呈玉找准时机,一脚狠狠踹在了云暮的身上。
“嗷嗷嗷嗷~”
云暮被踹到地上,浑身散发着疼痛,紧接着,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踢了几脚。
岁呈玉毕竟是个成年男子,等从狗嘴里挣脱之后,彻底下了死手,全部的力道都用在了云暮的身上。
两只小猫弓起身子,不断朝着岁呈玉哈气,也被踢到了旁边。
“TMD,敢TM咬我,死东西,看我不弄死你们。”岁呈玉恶狠狠地说道。
岁予紧紧蹙着眉头,手死死扒在轮椅的扶手上,青筋暴起,朝着身边人示意:“拦住他,扔出去。”
很快就有保镖上前将岁呈玉摁住,然后拖到门外,扔出去,再将大门关闭。
岁呈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咬之后,还要被赶出去,一瞬间憋屈极了。
一手捂着被弄疼的脑袋,一手掀开裤腿,小腿已经被咬的发青,肿了起来,中间有两条深深的血印,岁呈玉用手轻轻一碰,马上疼得“嘶”出声来。
“岁予,你今天敢放狗咬我,这件事别想就这么过去,你给我等着。”岁呈玉情绪激动,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栏杆,瞬间疼得呲牙。
“有本事你一直躲在家里,我告诉你,你这猫狗别想再活着,你上一条狗怎么死的,这条会死的更惨,死残废也只敢放狗,你连死狗都不如,活着就是废物......”
门外一直骂骂咧咧,云暮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小声哼唧,变成大声嚎叫,尾巴高高翘起,不安地摆动。
“汪汪汪汪~”云暮呲着牙,眼睛瞪大,竟然还敢骂主人,大坏人,咬死你!暮暮要帮主人教训坏人!
“闭嘴。”岁予厉声制止。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岁予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往昔封存的记忆似乎和眼前重叠,那个不敢直视的伤疤一点点揭开。
3/9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