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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岁予一听这话，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的手一顿，本来想上楼的，最终转变了方向，又朝着外面移去。
找寻了一圈，问了一下别墅里的保安，才知道云暮朝着后面过去了。
她顿了顿，慢慢朝着后面过去。
秋天的风凉飕飕的，打在脸上，都带着一股寒意，让岁予本就苍白的脸颊，显得更加白皙。
岁予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紧紧拢在身后，将整张锋利的面容展现出来，双唇紧闭，眉心微微拧着。
露在外面的手指凉凉的，有些泛白，她轻轻咳了几声，抬眼望着萧瑟的秋日，心底泛起一丝不舒服。
虽然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暖洋洋的感觉。
她果然最不喜欢秋天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天带来了秋雨，秋雨带来了车祸，车祸后的寒冷，总归是刻苦铭心的疼痛。
岁予抬头眯了眼不甚刺眼的阳光，回过头来，便看到了远处的一幕。
云暮窝在那里，悠闲地晃着尾巴，时不时裂开嘴巴嚎叫几声，两只猫咪养的肉嘟嘟的，凑在云暮的身边，也不断地咪咪叫着，一只麻雀踩在云暮的头顶，叽叽喳喳。
岁予伸手，挥退了跟在身后的保镖，然后静静坐在原地，默默注视着温馨的一幕。
有时候，岁予会觉得，如果云暮没有变成人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生活，现在她想，或许就是眼前的样子吧。
似乎累的时候，看一眼云暮，岁予就会缓解身上不少的疲劳。
岁予没有出声打扰，胳膊撑在扶手上面，托着下巴，冷淡的眸子里面盛满温柔。
似有所感，云暮扭头，就看到了远处的岁予。
她呆愣了一瞬，这样的主人身上似乎多了些孤寂。
应该是孤寂吧，云暮想，现在的主人跟最开始见到的主人一样，但又不一样。
她突然想抱抱主人，想要给主人一些温暖。
想到便做到，云暮四肢站起来，晃了晃身上压乱的毛毛，然后甩了一下尾巴，猛地朝着岁予奔跑，在快要到达岁予跟前的时候，又突然急刹车，刚刚好停留在岁予的跟前。
岁予看着急切奔来的云暮，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周身似乎没有那么凉了。
云暮伸出爪子，轻轻放在岁予的膝盖上，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很温柔很温柔，像是担心蹭疼了岁予。
她想要抱一抱岁予，但是作为狗的身体，却是实现不了的。
心里隐隐有些着急，想要变成人，又想到主人交代过，在外面的时候，不要轻易变成人，容易被别人发现。
“嗷嗷！”主人！
狗狗抬着脑袋，大眼睛里面满是渴望和一点点焦急，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之人，岁予能够感受到，却不理解为什么。
伸出凉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云暮的脑袋上面，又揉了揉云暮的小耳朵，岁予的手指似乎染上了一点温度，蔓延至全身，都变得暖了一些。
云暮想要把爪子放在岁予的手心，但是看到自己带着些泥土的肉垫，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黑色的西装裤上面，有一些不太明显的泥土，云暮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嗷嗷嗷！”暮暮好喜欢主人！
岁予听不懂云暮的狗语，淡淡道：“回去吗？”
“嗷嗷嗷！”云暮赶紧点点头头。
“那走吧。”
“嗷嗷！”
岁予将轮椅转了个方向，朝前面移动几米，云暮摇着尾巴，伸着舌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岁予的身后，视线紧紧黏在岁予的身上。
突然，岁予顿住，她扭过头，朝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你不跟它们打声招呼？”
云暮歪头，跟着回头，她看到几个小伙伴的视线都看向她这里，于是她伸出爪子，挥了挥，朝着那边叫了几声，也得到了几声回应。
等到一人一狗离开，两只猫咪才收回视线，没人注意到它们眼睛里面的渴望和羡慕。
其实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也没必要羡慕，狸花猫和大橘猫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趴下去，继续慵懒地晒着太阳。
还是同样的路，岁予看了眼身旁的云暮，又眯眼看了眼阳光。
秋天似乎也可以是温暖的吧！
“白天一个人无聊的话，可以邀请你的小伙伴们过去玩。”岁予轻启唇角，漫不经心地说着话，“可以陪陪你。”
私心里，岁予不希望云暮接触别的人，因为潜意识她还是担心的，一是担心云暮太过单纯而被骗，二是担心云暮会喜欢上别人。
在云暮还未懂得情爱的时候，她将云暮绑在身边，可万一有一天，云暮懂得了，会不会喜欢上别人，这却是未知的。
尽管岁予知道，她要相信云暮，却还是忍不住多想。
可现实中，岁予又怕云暮一个人呆在无聊，多出去交交朋友，接触一下别人也是挺好的。
当然，比起人来说，小动物们也就放心很多了。
正好这段时间，云暮一直在家里学习。
云暮听到岁予的话，愣愣地看着岁予，心里琢磨着岁予的话，顿时警惕起来。
难不成主人喜欢它们？所以想要和她一样，养在身边吗？
那她可就不同意了，即便那几个是它的小伙伴们，她也自私地希望主人不要喜欢它们。
并不知道云暮小脑袋瓜里想着什么的岁予已经转移了话题，道：“今天有没有完成给你布置的任务？”
云暮还在想着刚刚的话题，一时没有注意到岁予说的话，只抬头迷茫地嚎了一声：“嗷嗷？”
“算了，等会儿再说吧。”
显然一人一狗不太好交流，还是变成人之后方便，岁予索性不再说话。
一时之间，周围有些安静，只剩下轮子和爪子碾过树叶的声音。
偶然飘过一丝丝细细的风，将树上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云暮低着头，怎么都想不明白主人的意思，她失落地垂着脑袋，想要质问，又忍住了。
主人说了，等会儿再说。
回到房子里面，云暮先去洗了洗爪子，这才跟着岁予哒哒回到卧室。
一回到卧室，云暮就急不可耐地变成了人，她现在发现，还是作为人，才能更好地跟主人沟通。
“姐姐！”云暮轻声喊道。
她不顾岁予的反对，直接弯腰搂住岁予的腰，然后稳稳地将岁予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岁予有些发愣。
云暮抱着岁予坐在床上，将岁予搂在怀里，温热的手心搓着岁予冰凉的手。
声音有些沉闷，云暮将大脑袋窝在岁予的颈间，“姐姐，暮暮想抱抱姐姐。”
岁予不知道云暮怎么突然低落起来，想了想，没有将其推开，伸出手扣住了云暮的手，抿着唇，也没说话。
身体渐渐变暖，岁予垂了垂眸，云暮的怀抱确实温暖，让她褪去了身上的寒意。
“怎么了？”岁予低声问道。
云暮轻轻蹭着岁予的脖子，“就是想抱抱姐姐，姐姐，暮暮永远在姐姐的身边。”
“嗯，我知道。”岁予淡淡应道。
抱了许久，久到岁予都有些不耐的时候，云暮终于将脑袋从岁予的脖子处离开。
“姐姐，有暮暮在，不会孤单。”
第63章
时间静止了几秒钟, 岁予的心脏就像是被攥住了一样，酸酸涩涩的，又猛然松开, 流入一股挥之不去的暖流, 划过心田, 生根发芽。
“你......”
岁予张了张嘴, 半晌说不出来话，震撼于云暮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她紧紧盯着云暮的眼睛, 复杂的情绪迎上心头, 最后化作一句：“好。”
“但是姐姐不要喜欢其他的小动物好不好，也不要跟暮暮一样, 把它们养在身边好不好？”
酸酸涩涩的话透着委屈和不安, 岁予能够看到云暮眼神里面的情绪, 她有些怔愣，不明白云暮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云暮一直观察着岁予，她见岁予没有立刻回应, 心里沉了沉, 有些发酸, 又有些发疼,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 这叫心痛。
“姐姐？”云暮轻轻喊道, 让岁予回了神。
尽管不知道缘由，岁予先表达了态度：“我都有你这只小笨狗了, 为何还要养别的小动物在身边, 有你就足够折腾了。”
“你当我谁都喜欢啊, 是个小动物我就得养在身边？”
“更何况, 你是唯一的, 也不是随便一个小动物都能变成人。”
云暮摇了摇头，她知道她和别的小动物们的不同，她可以变成人，能够成为主人的恋人，也能够是主人的宠物。
她知道自己是特殊的！
可她也不希望，主人有别的宠物。
“暮暮记住了，反正姐姐不准。”云暮软软说道。
“嗯。”
这次的谈话，岁予一直放在心上，她知道云暮心里总是会有些不安，也就经常在家里陪着云暮。
云暮慢慢地学习着手机的使用，也学会上网，经常对着手机傻笑，也不知道看些什么内容。
每次岁予来到云暮的跟前，云暮总是一副心虚的样子，让岁予忍不住手痒痒。
在岁予的解释下，云暮现在时不时邀请小伙伴们过来陪着她玩。
有时候岁予不在家，云暮还会打开电视，一边和小伙伴们看电视，一边对着电视嗷嗷叫，教着小伙伴们一些东西。
但是外人看来，就会觉得稀奇，几个小宠物竟然也能安安静静看电视。
在岁予的默认下，陈妈自然不会说些什么，也就导致几个小动物越来越放肆。
某天岁予回家，刚到门口就看到，客厅的大沙发上面，一狗两猫还有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正在嬉笑打闹。
远远的距离，岁予都能看到空中到处飘的都是毛毛。
这一瞬间，岁予突然不想进去了。
眼看着云暮一只狗嘴叼着一只狸花猫，岁予额头青筋直突突的，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
抿了抿唇，岁予冷着一张脸，慢慢地朝里面移去。
正在玩闹的云暮猛然竖起耳朵，朝着门口看去，在看到岁予的一瞬间，眼睛发亮，抛下自己的小伙伴们，直直冲向门口。
停在岁予的身前，云暮喘着气，伸着舌头，尾巴一摆一摆的，紧紧盯着岁予，“嗷嗷嗷！”
岁予看了一眼云暮，又朝着沙发瞄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云暮立马警觉起来，她回过头，看向沙发上正盯着这里的小伙伴们，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紧接着她朝着沙发嚎叫了几声：“嗷嗷嗷！”你们回去吧！
几个小伙伴们顿时懂了，很自觉地跑出去，留下无辜的云暮和岁予对视。
云暮心里满意，她可不能让主人和其他小伙伴们接触过多，万一主人喜欢上它们呢。
等陈妈把客厅收拾一遍之后，岁予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的白茶花香，云暮安静地缩在沙发上，这时候的她已经变成人了，一双小嘴微微嘟起，眼眸低低地垂着。
“姐姐。”云暮抬起头，然后慢慢朝着岁予走去。
“嗯。”岁予揉了揉云暮的脑袋，然后就是检查云暮的学习情况。
云暮不愧是可以变成人的狗，学习任何事情都很快，确实是很聪明的。
这些天，在岁予的悉心照顾下，云暮似乎长高了一些，皮肤更白皙了，只不过身上的那些陈年旧疤依旧牢牢锁在身上。
她摸了摸云暮腰腹上的疤痕，眼里晦涩不明，然后戳了戳上面紧实的肌肉，似乎很喜欢这个手感。
“明天带你去见朋友。”岁予爱不释手地摸着云暮腰上的肌肉。
云暮忍着痒意，纵容着岁予，听到岁予的话，猛然一愣。
“是要见之前的那两个人吗？”云暮皱着眉头道。
她现在在岁予的调教下，已经不会再把人当成坏人的，但还是对那两人没有好感，总感觉主人是自己的，那两人似乎是一种威胁。
她已经懂得了友情，但她认为友情也是在夺走主人的喜欢。
“嗯。”岁予淡淡道。
从季雪文回国以来，已经给岁予提起过好几次关于她的双腿的问题，但岁予每次都含糊过去。
正好季雪文和江争还没有见过云暮，季雪文想着，趁着正式见云暮的时候，跟云暮提一下这个问题，希望云暮能够好好劝劝岁予。
只是真等到季雪文和江争见到云暮的时候，两人都傻眼了。
云暮穿着一身粉色的棉麻长裙，外面披了一件淡黄色的风衣外套，配上一双白色的短靴，看起来格外少女乖巧。
白色的长发半扎着，上面卡着一个可爱的狗头发卡。
五官精致的脸颊上面，一双水汪汪的无辜黑色大眼睛，正朝着岁予笑开花，露出的小虎牙看起来俏皮可爱。
他们两人怎么都不会想到，岁予会找一个这样的对象，实在是没有一点搭配的感觉。
而且云暮还是一个看起来很乖的小女生，虽然个子看起来高高的。
“这......”季雪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上下打量着云暮，心里暗自琢磨，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本身季雪文已经很高了，但是云暮竟然比她还要高。
“这是云暮，我女朋友。”岁予淡淡道。
季雪文消化着这个信息，即便内心震惊无比，但是表面上迅速扬起笑容，伸出手，笑着说道：“你好，我是小予予的朋友，我叫季雪文。”
云暮看着伸在面前的手，她从电视上面看到过，是需要握手的，只不过她没有把握，于是微侧着头看向岁予，似乎是在寻求岁予的准许。
岁予对着云暮点点头，云暮才和季雪文握了握手，甜甜道：“雪文姐，你好。”
“滋滋滋，没想到啊没想到。”
季雪文已经缓过神来，就开始调侃起来：“我们小予予竟然喜欢这样的，看不出来。”
江争也是满脸复杂，不过这时，他心里已经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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