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的手用力攥住手机，手指有些泛白，却不在意。
照片传过来，岁予点开，刺眼的一幕便引入眼帘。
照片上的云暮笑得很开心，眼睛似乎是亮晶晶的，小虎牙一闪一闪，而照片上另外一个女人，岁予认识，正是云暮经常提起的许非非，她公司的员工。
两人站在一起，许非非要比云暮低上很多，所以说话的时候，云暮要微微低头，这样会显得很温柔。
岁予的眼神中不自觉涌上一股阴冷的情绪，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心脏有一点点疼，呼吸似乎加重了些。
理智上，她知道云暮不会有其他的想法，更不可能说是移情别恋。
但是她又知道，从最初开始，云暮对她的感情就很复杂，并不是单纯的爱情，里面融入了太多的源自狗狗对主人的爱。
那么万一呢，云暮也是有可能对其他人产生感情。
岁予阴森地盯着照片上的许非非，那个女人各方面都比不上自己，除了多了一双正常的腿，云暮也不能喜欢上许非非。
但，云暮又不是单纯的人，她是狗狗变成的人，所以岁予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岁予就这样坐在角落，耳边是嗡嗡的说话声，却都没有入耳。
浑身发冷，岁予思考了很多，不断地找寻着借口，也不断地怀疑否定。
狗狗为什么不能一直听话呢，为什么不能一直是一只单纯乖巧的狗狗呢！
狗狗偷偷出去，为什么不给她发消息，又为什么不敢告诉她！
果然，当初就不应该让狗狗接触太多外面的世界，就应该让狗狗一直呆在家里，牢牢困在她的身边，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狗狗。
岁予心里阴暗的想法时刻往上冒，但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底那股戾气。
打开已经熄屏的手机，岁予选择再给云暮一次机会，她发了消息：“在家干什么呢，有没有乖乖的？”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岁予暗灭了手机，等着云暮的回复。
季雪文这时候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她看到岁予的脸色很难看，顾自认为岁予是在担心，于是她说道：“小予予，有好消息哦！”
岁予只是淡淡地沉声应道：“嗯。”
如果是在刚刚看到消息之前，她会抱有期待，但是她现在的心情并不好，连带着对季雪文说的话也无动于衷。
“喂，怎么这个反应？”季雪文不满，她凑上前去，道：“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刚刚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的双腿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可以恢复，不过后期恢复之后还要一直进行复健，不能剧烈运动。”
岁予的眼神闪了闪，眼皮轻轻一撩，看向季雪文，没有说话，但是那眼神是在求证。
“真的，没骗你。”季雪文保证，她满怀希望道：“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要始终抱有希望，这样在幸运才会降临。”
“嗯。”
说不开心，那是假的，岁予的心底产生了一丝喜悦，不是很多，但也足够了。
以前她做过的检查数不胜数，无一例外都是说，恢复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二十，所以百分之七十的几率已经很高了。
下意识的，她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云暮，只是云暮不在她的身边。
明明是她不让云暮跟过来的，现在却有一丝很淡的怨恨。
“你这反应为什么这么冷淡。”季雪文不可思议，她服气道：“等确定好治疗方案，我再跟你说。”
“好。”岁予淡淡点头，她很真诚道：“谢谢你，雪文。”
季雪文拍了拍岁予的肩膀，脸上一直露着喜悦：“客气什么，赶紧给你家小宝贝说一声。”
“嗯。”岁予看着一直没有回复消息的手机，那一点喜悦也消失殆尽。
......
另外一边的云暮正在专心吃饭，她眯着眼睛，享受地嚼着嘴里的食物。
“非非姐，这也太好吃了，下次暮暮要带着姐姐一起过来。”云暮吃得那叫一个油光满面。
许非非的嘴角抽了抽，她今天已经听了无数次类似的话，比如“这个好好玩，下次暮暮要带着姐姐一起玩”，或者是“哇哦，好神奇哎，不知道姐姐喜欢不喜欢”，等等。
她发誓，再也不跟云暮一起出去逛街了！简直是心累！
“好吃就多吃点。”许非非回以微笑，用纸巾擦了擦嘴，默默看着云暮吃饭，她已经吃饱了。
许非非倒是没想到云暮的饭量那么大，都比得上两个她了，这还是在之前喝过奶茶，吃过甜点的情况下。
等到云暮吃饱喝足，抿了抿嘴，这才注意到岁予发来的消息。
“咦？姐姐什么时候发的消息？”云暮奇怪，她点开手机，发现那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了。
“呀。”云暮赶紧噼里啪啦地打字，生怕主人等消息等着急了。
只是她又有些纠结，皱着一张小脸，最后还是点了发送。
“姐姐，暮暮有乖乖的啦，暮暮出去找小薄姐了。”
最后，云暮又发了一条：“暮暮好想姐姐！”
发完消息，云暮的心里总感觉不踏实，这种欺骗主人的行为，让她很难受，又很不安。
云暮悄悄地在心里说着对不起，又想着，等到主人生日那天，她把生日礼物送给主人之后，就主动跟主人认错，想必主人肯定能够原谅她的。
就在云暮抱着歉意，偷偷做着计划时，岁予终于接收到了云暮发来的消息。
看着上面的文字，岁予的眼睛刺疼，这只小狗竟然还在欺骗她！
她的小狗现在竟然撒谎成性！
岁予怒意上头，让人发来了云暮所在商场的定位，她要亲自去将撒谎的小狗绑回家！
第79章
小狗不听话, 那她就让小狗好好听话！
岁予浑身透着一股子低气压，告别了季雪文，坐上车, 朝着云暮所在的位置而去。
季雪文看着岁予消失的背影, 猛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我今天穿太少了？”季雪文小声嘟囔着, 不在意地扭头回去了。
一路上, 岁予都保持沉默着，她望着手机, 怔怔出神, 不知道心里是在为云暮找理由还是在寻找合适的惩罚办法。
此时的云暮对此一无所知，她吃完饭, 就赶紧拉着季雪文去挑选合适的礼物。
吃饭前, 她已经转了一圈, 大致挑选了几项，最终她选择了一家手工制作手串。
这家店的东西不算特别贵，主打的是选择材料, 然后自己进行手工制作。
“非非姐, 这个可以吗？”云暮选了一些好看的配件, 然后拢在一起。
许非非看了眼：“嗯, 还行, 岁总在意的肯定是礼物本身的意义, 别担心。”
“好。”
云暮的手笨笨的，不太会做, 她小心地在店员的指导下, 慢慢穿起手串, 进行编制。
“非非姐, 你经常来逛街吗？”云暮一边做着手串, 一边问道：“那岂不是经常很快乐。”
云暮对今天逛街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所以她认为逛街是一项快乐的行为。
她的想法倒是没错，但是许非非摇头：“当然不会经常逛了，我那点工资怎么够我天天来消费，又不像你和岁总。”
“哦。”云暮抿了抿唇，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悄悄有些失落。
她甚至连工资都没有，更是没有在这里逛过。
如果她真的要和主人一起过来的话，还是得主人带着她。
她没有钱，只能花主人的钱，如果想要给主人买吃的喝的或者是玩的，那她......
想到这里，云暮隐隐有些难过，她又想起齐小薄说的话，或许她真的要做出一些改变了，至少她要能够挣钱。
就在云暮做手串做了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让她有些不安起来。
云暮抬头，望向门口。
忽然之间，四目相对。
云暮呆呆地看着门口的人影，门口的灯很亮，让她有些看不清来人的表情。
但是很明显，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云暮的心脏像是被摁住了暂停键，强制停住跳动。
呼吸有些不稳，云暮攥了攥手心的东西，猛然变得无措起来。
下意识的，她知道错了。
“姐姐。”云暮轻喃出声，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旁边的许非非似乎听到了云暮的声音，她扭过头看向云暮，见云暮呆呆的，于是轻轻扒拉了一下云暮的衣袖，道：“怎么了？你不是说赶紧做完回去，怎么不做了？”
云暮的胳膊不经意朝一旁躲了躲，许非非后之后觉地看向云暮的视线，然后一下子就看到了岁予。
许非非：“......”她今天就不应该出来！怎么有种心虚感呢！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额......岁总。”许非非干巴巴道。
云暮回过神来，望向逐渐靠近的岁予，莫名涌上一股害怕。
岁予的眼神冰冷刺骨，比第一眼见到云暮的时候，还要冷。
“姐姐。”云暮忍不住打颤，她紧张地直咽口水，“暮暮，暮暮......”
云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脑子里面全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对主人撒谎了，现在被主人发现了。
云暮急得想哭，她从凳子上面站了起来，想要走过去，双腿却如同灌铅了一般，动不了。
岁予终于移到了云暮的跟前，她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笑意未达眼底，“云暮，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岁予朝着云暮勾了勾手指。
“姐姐。”云暮慢慢走过去，头垂得很低，不敢再看向岁予的眼睛，满脸都是心虚的模样。
随即，岁予握住了云暮的手，指尖摩擦着云暮的手背。
另外一只手勾住云暮手里的半成品手串，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紧紧攥住。
凉凉的触感让云暮心中升起一丝胆怯，她看向被岁予握住手心的手串，没敢说什么，只能小声道歉：“姐姐，对不起。”
“嗯。”岁予没有说什么，将手串仍会给云暮，然后抬眼瞥向一旁站着的许非非，道：“我带云暮先回去了。”
“啊？哦，哦，好。”许非非感觉岁予的眼神格外吓人，周身一层低气压给压着，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现在她有些担心，岁总会不会因此把她给辞了。
呜呜呜，好吓人，她再次后悔，她为什么要答应陪着云暮逛街，真是嫌活得太滋润了。
“岁，岁总，我和云暮......”许非非有些干巴，想解释，但又感觉怪怪的。
她和云暮又不是在偷情，那她为什么要心虚呢？
岁予心中冷笑，阴暗地想到，不成器的女人，这就开始害怕了。
呵，还想要撬她的墙角，根本不够看的。
“没事，小笨蛋刚刚给我发了消息，我是过来接她的。”岁予紧紧地攥住云暮的手，表面上不动声色。
“哦，好。”
许非非觉得不太对劲，又感觉不出所以然来，只能沉默地看着云暮跟着岁予回去，她挠了挠头。
云暮怎么没跟她提起，算了，反正不怪罪她就行。
而跟着岁予离开的云暮，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称得上是难过极了，连交握的手都不足以让她产生一丝开心。
商场里面，人来人往的，毕竟两人的颜值气质都很高，所以不少人都会侧目看过来。
只是没有一个当事人注意到，两人心思各异，一路走着，竟然都没有说话。
来时的一切新奇已经消失殆尽，云暮再看到商场眼花缭乱的东西，已经没了感觉，全程想的是如何解释。
她的另外一只手放在衣服口袋里，还紧紧攥着给岁予做了一半的手串。
坐到车上之后，云暮自觉地离岁予远了一些，始终垂着脑袋。
她的眼角红红的，已经快要止不住眼泪了。
车内的氛围太过压抑，云暮忍不住开始发抖，她微抬眼睛，看向岁予，努力露出一丝笑，“姐姐，暮暮对不起，欺骗了姐姐。”
“嗯。”岁予从胸腔发出震动，甚至都没有开口，也没有看向云暮，她轻轻地闭着眼睛，看起来冷漠至极。
云暮伸出手，小心地勾着岁予的衣袖，努力止住颤抖的声音：“暮暮不该欺骗姐姐，姐姐不要生暮暮的气，暮暮再也不敢了。”
一滴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划过脸颊，落了下来，砸在衣服上，云暮抹了把脸，继续说道：“暮暮今天没有去找小薄姐，姐姐离开之后，暮暮就出去了，暮暮和非非姐约好了过来逛街，暮暮应该乖乖跟姐姐报备的，都是暮暮的错。”
断断续续的声音，哽咽的语气，让岁予心里也不好受。
她还是不忍心看到云暮流泪，只是这次，她非得让某个不听话的小狗涨涨记性。
“你不需要跟我报备，反正你现在成长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云暮了。”岁予冷冷开口，话中无一不是撇着关系。
“平时一直黏在我身边，确实是有烦的时候，我也无权干涉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正好不用看到我这个残废。”岁予沉沉说道。
“不是的。”云暮摇着头，岁予的话无一不是在刺疼她的心，“暮暮没有这样想。”
云暮把耳朵变出来，努力凑到岁予跟前，她哽咽说道：“暮暮是有原因的，暮暮再也不敢了，姐姐摸摸小耳朵好不好，暮暮也很难过的。”
主人最喜欢揪着她的小耳朵了，主人揪一揪就不生气了。
小耳朵不断在岁予的胸前抖动，试图吸引岁予的注意力。
“你如果想找离开我，去找别人，直接说就是，我不会拦着你。”岁予冷漠道，她伸手扒了一下云暮的脑袋，没能扒开，索性不管了。
听到岁予的话，云暮僵硬了身体，眼泪哗哗往下流，她搂紧岁予的腰，不断地摇头：“暮暮不要。”
小狗可怜地在岁予面前哭泣，岁予早就消气了，只是欺骗太可恶，不能轻易绕过云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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