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告知弄巧成拙,夏凝岚声音发涩:“下次不会了。”
“二姐有这心思,多花在女朋友身上,她们肯定会开心。”
柔弱无力的一句话,宛若尖刺扎进胸膛。夏凝岚干咽了下,苦笑道:“她们跟你怎么能一样?”
本意是句调侃,她本能去观察夏霁的脸色,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在看自己。
心情跌宕起伏。
***
明希正料理办公桌的残局,感受身旁光线一暗,发现陆丽桐准备帮忙,连忙拦下:“陆姐,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先回去吧。”
她知道陆丽桐向来懒散,工作室的卫生全是自己和温灿负责。好在工资开得诱人,两人倒没什么怨言。
让老板为自己打下手,明希嗅到古怪的气息。
“哪能让你来?连续直播几个小时够累人的了。”不等明希拒绝,陆丽桐早已拿出包货的报纸,垫在待会要清扫的地板上。
盯着女人的背影,明希忽然来了句:“姐,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故意支开温灿,一切都太反常。
不会是辞退吧?果然,陆姐终于无法忍受私信翻不到底的谩骂,准备把她这个罪魁祸首踹出工作室了?
还好提前加了林小姐的联系方式,万一以后重操旧业,也不至于从零做起。
明希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早就飙出好几里,这边陆丽桐拿出吸尘器,插电开机:“今天是你生日?”
“陆姐,你从哪儿知道的啊?”明希愣住,仔细回想,发现原身的生日好像真的和圣诞节撞一起。
好地狱的设定。
“当初线上投递简历,你说我怎么知道的?”女人单手撑腰,摊手看她。
“哦哦,那个是我瞎填的,陆姐你不会以为我今天过生日,要给我准备惊喜吧?”
陆丽桐笑笑,没再言语。让人莫名觉得,她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虽说明希是身穿,可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除了名字与长相,她与原身找不出半点相似,生日同样如此。
不过在原来的世界,的确没什么人给她过生日。哪怕人缘再好,多是交浅言深的工作客户,往年明希都和朋友一块儿敷衍了事。
还没来得及惆怅,手机在此时提示新消息。
夏今昭:【现在来商贸大厦,有事想和你说】
商贸大厦?
明希自然而然联想到林小姐发来的照片,说来也巧,两人竟然同一时间在差不多的地点,要不是先前查过林小姐的地址,她又要生出怀疑。
陆丽桐注意到她的沉默,问道:“有人发消息?”
“嗯,我老婆,”明希傻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羞赧,营造一种婚后生活甜蜜的错觉,“让我现在去市中心呢。”
话音落下,陆丽桐舔了舔干燥的唇:“那你快去。”
怕来回拉扯又要耗费时间,女人及时打住:“再和我客气,扣半个月工资。”
“陆姐,你是我的神!”明希给了个不太标准的飞吻,还不忘回复夏今昭。
明希:【在收拾了在收拾了,马上!】
她麻溜地披上外套,拎着打包好的垃圾袋出门,走前不忘把那条昂贵的项链塞进里衣口袋,最接近胸口的位置。
“陆姐,我走了哦。”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陆丽桐没吭声,余光扫过地面上,一张被随意扔弃的财经新闻报纸。
狂风挟着冷冽的雪花,把摇摇欲坠的门牌吹得噼里啪啦响。冬天的夜晚来得快些,此时泼墨般的天色卷走残阳,建筑犹如蒙上一层幕布。
“还真下雪了。”明希搓动双臂,低头跑向小区的垃圾回收站。
想起刚才温灿不住念叨,她掏出手机,对准光亮拍了张雪景,发给对方。
明希:【快出来看![照片]】
明希:【等明天雪厚一点,特别适合出片[狗叼玫瑰]】
对面应该在忙,消息回复不及时。手长时间在外挨冻,明希连忙缩进口袋,哆嗦双腿小跑到岔路口。
再往前就能出小区,商贸大厦和新家的方向恰好都在六号线上,乘坐地铁要不了二十分钟。
“好冷……嘶!”她拐弯,看到路灯下被照得清晰的小雪。
四围空无一人,明希环顾左右。自打上回被私生饭跟踪,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因而每次,她都小心地走大路。
或许被夏今昭口中“重要的事”吊起好奇心,她心情急迫,抄近路想赶高峰期前的地铁。
空寂狭窄的小巷,迎面走来一个模糊的身影。
雪天能见度降低,明希眯起双眼,心头蓦地生出强烈的预感。
等她反应过来,想拔腿逃离时,后脑勺猛地传来重击,伴随急剧的钝痛。
意识模糊前,她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随即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第69章 乳酸菌冰茶
纷纷扬扬的小雪从空中飘落,堆积在割裂成块的光线中。兰江公馆的佣人正在清扫落叶,凋敝皱缩的枯黄掺杂零星的白,今年的冬天比以往都要冷。
一辆黑车停在院前,下来位穿着朴素的妇女,管事的吴妈迎上去。
“周彦芝?”
“是我。”周彦芝窘迫地捏住衣角,听说这次的长期雇主是夏家,于是她在来前特意拾掇一番,好让自己不露怯。
“小张,带她先去逛逛,熟悉一下,记得别打扰主家休息。”吴妈有条不紊交代完,转身进屋。
明亮灯火掩入门缝,仿佛屏障隔开里外两个世界。被点到名的小张提起扫把,对站在原地的周彦芝说:“我先把工具放库房里,跟我一起?
后面那句是询问,周彦芝点头:“一起去吧,顺便认认路。”
公馆沿中轴对称的设计,参考传统园林风格,因而绿化带多,一到夏天蚊虫飞舞。所幸现在是冬季,干活倒也不会太难捱。
她们绕到花园后的建筑,这里供佣人居住,方便来回换班。小张轻车熟路找进库房,开锁时忍不住好奇。
“哎,怎么突然招人啊,夏家应该不缺吧?”
周彦芝边打量四周,边回答:“说是新来个小姐,找人帮忙照顾,具体的得等见到人才知道。”
她是个寡言老实的人,不爱打听八卦雇主家的私事,因而对这位新来的小姐了解不多。
库房光线昏暗,常年打扫依旧难避免扑面的灰尘,小张嫌弃挥手,打开左手边的开关。她皱眉思索,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恍然道。
“我有印象,夏霁三小姐对吧?”她满脸遗憾,“那我帮不上忙了,我对她了解不多。”
“她性格怎么样?”做这行的,最怕遇到刁钻的雇主,像夏书芮那样蛮横的,三天两头就得受气。
“难说,”小张撇嘴,忽然探头望向走廊,见外头空无一人,于是招手示意周彦芝耳朵贴过来,“但你知道她和大小姐吧?”
见对方眼神茫然,小张急得跺脚:“就……二十年前。”
说到后面,她压低音量,生怕隔墙有耳。这件事在当时闹得轰动,报纸新闻占据头条,成了普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还差点让夏家名声扫地。
陈年往事变成不可提的禁忌,当年知道详情的佣人全被遣散,只剩吴妈一人。
对此,周彦芝点头:“工厂爆炸,夏家拒绝赔偿惹怒家属,后来他们绑了夏家的两个孩子,一个是夏今昭,还有一个莫非……”
“就是她!”小张情绪激动,“据说当初赔偿给的钱跟打发要饭似的,很多人不乐意,声势浩大准备联合起诉,结果被夏家钻空子,反过来还让那群人坐了牢,简直吃力不讨好,要不说万恶的资本家呢,这下激起民愤,直接绑了老太太的两块心头肉。”
“竟然是这样?”窗户没关严,冷气流从缝隙潜入室内,周彦芝感到一阵胆寒。
“那能有假?估计也想让她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儿吧,好不容易把钱送过去,结果绑架的说非得死一个,手心手背都是肉,换谁都难选。”
“老太太最后选了谁啊?”
“你猜谁是老太太宝贝的眼珠子?”小张啧啧惋惜,“夏家如今最风光的,肯定是大小姐啊,只是可惜了三小姐……投胎投多好的命,遭遇这档子事儿,哎!”
“换我肯定接受不了。”周彦芝同样是一个女孩的母亲,换位思考了下,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三小姐心疼不已。
只有经历过痛苦,才知道怎么捅人心窝子最疼,不论对夏雪枫还是另外两位,选择题无疑是残忍的。
“三小姐的腿就是那时候弄伤的,终身残疾啊,真可怜。”
“更要命的是,两小孩都活着,死一个好歹不用面对偏心的指责,所以说啊,夏老太太这些年不太敢见三小姐,就把人放看不见的地方养着。”
“现在大小姐成家立业,夏老太太身体也不好,可能想把人接回来交代后事……”
意识到说错话,小张连忙噤声,装模作样打了两下嘴巴:“哎哟我可没诅咒的意思,就是看最近门口诊疗车一茬接一茬,实话实说而已。”
猜到她的担心,周彦芝笑笑:“这事儿我不说出去,你再讲讲呗?”
小张摆手:“没啥好讲的,总之那两孩子关系微妙,今晚接风洗尘特意没叫大小姐,你办事的时候多注意点。”
她掏出备用钥匙递过去,恰好此时,黢黑的窗外闪过交错的光,一辆诊疗车驶向公馆,然后停在后门。
身穿工作服的男人下车,距离隔得远,依稀辨别出是个上了年纪的医生,符合刻板印象中德高望重的形象。
见周彦芝目不转睛地看,小张出声介绍:“那就是负责夏老太太身体的孙医生,说不准他以后还要照顾三小姐的腿,你可以先和人混个眼熟。”
“好,谢谢你啊。”妇女敦厚道谢,余光瞥向诊疗车的方向,见孙正明大步迈向台阶,暗暗思忖。
这位夏老太太,身体状况还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
唔——
脸上传来刺骨钻心的冷,冻得人浑身激灵。鼻腔入水的窒息感久久不散,明希大脑混沌,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涌现。
她记得离开工作室时,自己为了省时间抄近路,然后……
可恶,完全想不起来!明白自己倒霉得再次遇到偷袭,她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明希努力睁开双眼,入目的是还未粉刷的毛坯墙,破败的砖瓦裸露,昏黄灯光照亮角落的蜘蛛网,看样子是个废弃的厂房。
一个男人坐在旁边,手里拎了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反应过来,明希瞬间将其把肩颈的洇湿串联在一块儿,产生反胃般的干呕。
不是,这大哥用喝过的矿泉水泼自己?等等,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被绑住,动弹不得。
所以,她是被绑、架、了?
本想装睡观察情况,然而对面是个人精,把剩下的半瓶水浇到她脸上,朝地上啐了口:“别装死,起来!”
眼见矿泉水瓶挥到脸上,明希忙不迭睁眼,大声求饶:“大哥别别别,我起来了!”
顾不得后脑勺的钝痛,她一个鲤鱼打挺蛄蛹到墙根,狗腿道:“那什么,我这条命不值钱,绑了没用的,要不您行行好,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眼下情况对自己不利,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示弱再说。
明希迅速分析局势,目光乱瞟寻找出口。窗外夜幕延伸不见交界,陌生的景象表明远离市区,大声呼救毫无意义,可能还会打草惊蛇。
看层高,至少在三楼,跳下去不可行。
唯一的出口,只能是男人身旁的楼梯道。
听到她的话,男人嗤笑,起身走向她:“命值不值钱,不是你说了算。”
“雇主说了,要把你绑了给夏今昭,夏家大小姐的油水可不少啊。”
熟悉的名字刺激明希的神智,她蜷起失去知觉的手,瞳孔失焦。
夏今昭现在,知道自己被绑架的消息了吗?
她自认为是夏今昭的累赘,很少受她好脸色,如果对方得知自己被绑,应该松了口气吧?
虽说明希在心底无数次产生逃跑的想法,可真到了这一刻,又生出退缩之意。她是想卷巨款开溜,不是被绑架然后嗝屁啊!
没来得及深想,她敏锐捕捉到男人话里的字眼——雇主。
隐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偏激粉丝想扒出明希的工作室地址,好半路围堵给她苦头尝尝。但经历上次私生饭的教训,明希做事更加谨慎,加上夏今昭暗中保护,没一个人能近她的身。
偏偏这次大意了。
明希猜测,对方口中的雇主,未必冲着钱而绑架自己,更可能是想报复夏今昭的大人物,上次符合这个条件的人……
她闭眼,脑海闪过一个名字,觉得匪夷所思。
为什么?如果是因爱生恨,没必要拿她作为交易的筹码,来试探夏今昭的情谊,除了给自己添堵,没任何意义。
况且,之前对方主动帮她们解围,没道理啊。
思索之际,楼梯口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吸引明希的注意。几秒后,一双浅口漆皮低跟鞋映入眼帘,循着向上看,是所熟悉的清丽眉眼。
宋予一身裁剪得体的蓝色西装,流露出风度翩翩的温柔气质。她嘴角噙笑,情绪却像被钢筋水泥筑就的高墙隔绝,让人猜不透心思,一如明希初次见到她。
“明小姐见到我并不意外?”她挑眉,又转身对男人道,“让你帮忙照看贵客,就是这么照看的?”
“把明小姐搞得这么狼狈……”宋予视线滑向明希的腕骨,“松绑。”
男人闻言,赶忙拿起匕首,绕到明希身后,划开两指粗的麻绳。解除束缚的明希活动关节,丝毫没放松警惕。
两个Alpha,她毫无胜算。
“明小姐这是什么眼神?”宋予无奈,摊开双手。
51/102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