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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明:嗨,我要去美国啦[好的]
牢仙:关我屁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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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腹痛请假,我一直以为是吃了水池捞面的问题,于是不死心地重新拌了一份(这次没掉到水池里),结!果![愤怒]我肚子又疼得死去活来,晚上睡不着觉,我就知道,根本不是水池的问题[愤怒]姬友牢宁还一直说我家水池该刷了,气!
第71章 桂香拿铁
冰冷的顶灯照在病床,为夏今昭跪下的侧缘镀上暗灰阴翳。她收敛破碎的情绪,捧住明希的手背,用额头抵住。感受生命力的流逝,她近乎虔诚地落下一吻,久久沉默。
“她没死,”夏今昭笃定,女人的直觉总会直指关键,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眼底重新燃起希望,“明希她在等我,她没死。”
她抬头,想从林承安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者却不想她再自欺欺人下去。
“今昭,明希的……”林承安顿住,斟酌着用体面的措辞来形容,“她不存在生命体征,从打捞上来就停止了呼吸。”
话音落下,她清晰见到夏今昭眼底翻涌的阴鸷之色。犹如某种黏腻湿滑的软体生物,寸寸紧贴玻璃表面,窥伺对面的景象。
这一认知令林承安胆寒,在她的印象中,夏今昭向来冷淡自持,偶尔不经意泄出的攻击性,比如面对宋予时,无形释放对领地侵占的意识,也只是刚捕捉就消散的错觉。
或许夏今昭知道,可仍旧偏执地沉浸在编织的美梦中,不愿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面对无力与愧疚。毕竟经历过重挫,心理本能地会触发防御机制。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她只要一个理由,一个支撑她短时间内不会倒下的理由。等过个两三年,时间自然会抚平伤痛。
更何况,她对明希不应该有太深重的感情。
于是林承安闭口不提生与死,想起进门前周珍卉的嘱托,劝道:“别太难过,身体要紧,听助理说,你好几天没吃饭?”
夏今昭抿唇,不知听进去没有。她用脸颊轻蹭床上人可怖的掌心,目光呆滞。见林承安张口欲言,撇开脸淡淡道:“我会照顾好自己。”
“今晚,让你见笑了。”
比起安慰,她更像徘徊在失智边缘,哪怕受到微末刺激,都会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夏今昭状态堪忧,林承安离开前特意交代周珍卉,让她照顾好人,千万别放她做傻事。
刚开始,周珍卉的确提心吊胆,整日与夏今昭形影不离。夏今昭虽然少见失控,可肉眼可见萎靡,仿佛凛冬降临时的花,再精心呵护,仍不可避免见它没落,见它死亡。
她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沉默不发如同雕塑,当推开门时,就见她躲在床沿角落,搂住明希留下的衣服发呆。
纤细光尘随风鼓动,飘落她的发丝上。周珍卉挟一身寒气,小心翼翼道:“夏姐,外面下雪了,要出去走走吗?”
闻言,凝滞的身形微动,她仰望窗帘的缝隙,窥见雪光照亮半边天,迟钝地感慨。
“下雪了啊。”
她至今记得,明希死在自己面前时,这座城市也有飞雪。触目惊心的血迹滴在台沿,那双熟悉清亮的眼眸,似是盛着释然与感怀。
离开自己,对她而言是解脱吗?
“夏今昭,我不再是你的拖累了。”
!
记忆闪回,夏今昭几乎把下唇咬出血,她泛白的指节颤抖着,脸埋进褶皱的衣服里。
明希不要她了。
心脏腾空,生命中有什么东西,在那夜永远地逝去了。或许明希离开前是怨恨的,竟一次都不曾进入她的梦中,作为刻骨铭心的惩罚。
夏今昭再次红了眼眶,看向门口的人,哽咽道:“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她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尾调凄鸣,嗡颤到令人心惊。看似冷漠到竖起心防的人,终于溃不成军,守候明希残存的气息,哭得像个孩子。
情感再充沛,总有竭殆的那天。
等给明希遗体送葬火化时,夏家请了圈内众人前来吊唁。不过大小姐的妻子平常不露面,因而和在场各位感情并不深厚,反而这场葬礼,成了聚众交际的好时机。
厅堂高谈阔论商业者不在少数,让人觉得讽刺。外面小雪绵密,入眼一片岑寂。夏凝岚站在二楼,垂眼往下看。
“哎哟真是的,雪下这么大,待会去墓园还得打伞。”
“听说三小姐前几日回来,我远远瞥一眼,长得水灵又俊俏。”
“……”
嘈杂喧闹的声音盖过微小动静,夏凝岚眼底毫无温度,等余光瞥见夏霁的身影,才回过神来。
“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吗,怎么出来了?”
“太闷,出来走走。”夏霁苍白的脸上浮泛绯红,看起来弱不禁风。
夏凝岚的目光滞在她的眉眼,别过脸淡淡:“奶奶说,等这两天办完葬礼,再给你接风洗尘。”
“大姐妇尸骨未寒,不着急一时,我等得起。”
明希死后不足一月,夏家已经紧锣密鼓地给夏霁操办接风宴。小道消息传得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明希在夏家并不受重视。
一时甚嚣尘上,不少人翻旧账,猜测夏雪枫不满明希很久,又碍于某些理由,不得不把心头肉托付出去。
听到这话,夏凝岚意味不明笑了下:“大姐知道你回来了吗?”
“还没,这两天她不住老宅,今天该来了。”夏霁回。
“最近她状态差,你见到避着点,别撞枪口上。”
“因为大姐妇吗?”夏霁歪头,像只懵懂无辜的幼兽,“我以为她们感情不深。”
“说实话,我挺喜欢大姐妇的活泼性子,作为同龄人,感觉能聊得来,”说到这里,她叹气,“可惜了,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夏凝岚无奈,她抬手凑到夏霁脸颊旁,用拇指别开上面的碎发:“别跟着添乱了,外面冷,先进去吧。”
两人寒暄完,楼下宾客也准备动身上山。风雪肆虐,潮冷气息扑面而来,城市上空,撑开的长柄黑伞像滴落白纸的墨点。
陵园位于半山腰,此时雪满枝头,车接送开得很慢。夏书芮下来时,不情愿地用皮鞋踢了下石头,鞋袜因走动被水浸湿,她面露不满。
“还有多久结束啊,外面好冷。”
“声音小点,别被外人听到看笑话。”夏凌睨她,怀中捧的白菊随风摇曳。
夏书芮挽上她的手臂,嘟哝道:“凭什么夏霁能躲屋里?奶奶偏心!”
“你该叫她三姐。”夏凌纠正。
“我才不要,早看她不爽了,一副伪善的嘴脸。”夏书芮翻白眼。
如果明希算抢走夏今昭的罪魁祸首,夏霁与她相比,则更加讨厌。表面看着温良恭顺,实际那双深不可测的眼埋藏心事,说不准哪天化身毒蛇,吞吐信子咬她一口。
“你奶奶喜欢,再看不顺眼也得忍着。”夏凌蹙眉,瘦削凸起的颧骨呈现刻薄相。
说句实话,她与两个女儿的眉眼毫无相似之处,偏偏对夏书芮宠爱有加,而多年冷落大女儿夏凝岚。
母女两离得近说悄悄话,外人看来亲密无间。夏凝岚抿唇望过去,随即敛眸。轮到她献花,她上前,蹲身时黑色西装堆出褶皱。
纤细的花瓣被摧折得蜷缩掉落,飘在石台上。她闭眼哀悼,神色动容,看上去更像忏悔。
墓碑前堆满白黄不一的菊花,上面未安置黑白照。原身双亲早亡,加上和夏今昭三年结婚无后,于是孤零零镌刻的一行字仅冠夏家姓氏。
夏凝岚心中道完抱歉,正要起身,却见一人走到身侧。循着望去,看到夏今昭淡漠寡情的脸。
“大姐,你怎么——”
她刚想提醒不合规矩,下一秒,对方握起献上的花束。
紧接着,女人掌心用力拢住菊花,猛然扯开!
花七零八落,在场的人皆为这变故错愕不已,一时间议论纷纷,夏今昭无畏地接受来自周围的打量。
夏凝岚的肩头落下几片白,她不可思议仰头,就见眼前人不厌其烦地揪扯花束,然后扬向半空。
分不清拂在脸上的是雪还是花,只听一声冷笑。
“人还没死,就急着给她上坟?”
见周围宾客面露惊骇,夏凌生怕夏今昭落了面子,刚想上前阻止,一道突兀的咳嗽声打断她们。循着望去,夏雪枫在吴妈的搀扶下走来,人群自动让开细窄的道。
“今昭,你这是什么意思?”老人攥住拐杖,鬓角的斑白落了雪,看起来冷硬无情。
见到她,夏今昭身形未动,指缝沾染碾出的花液,连带她的喉咙糊得黏腻:“她没死,不需要你们殷勤。”
额前细碎的发遮住她的眼眸,阴鸷森然的眼眸更显薄情寡义。大多时候她气质如此,兴许受到葬礼悲观的感染,夏今昭与周身无形隔开屏障,麻木到格格不入。
说完,她把长茎扔向墓碑,堆放的花束因此栽倒掉落,一片狼藉之下,人群发出低呼。
谁也没想到,向来冷静从容的夏今昭,会在妻子尸骨未寒时大闹葬礼。看向她的目光,有同情可怜,也有不解疑惑,更有嘲讽她装腔作势故作深情。
夏雪枫被此举气得不轻,拐杖频繁地敲击地砖,厉声呵斥她的所作所为:“今昭,什么场合分不清吗?你真是把夏家的脸丢尽了!”
女人充耳不闻,簇簇菊花零落花瓣,细碎地洒落在地,为暗沉肃穆的阴郁添了明艳。从夏凝岚的角度,瞥到夏今昭泛红的眼尾。
心底浮现兔死狐悲的哀戚,她起身从后抱住夏今昭,阻止对方继续发疯:“姐!大姐,你清醒一点!”
“滚——”接连几日消沉,夏今昭力气不敌,尾调破音嘶哑。
跌落一旁时,离得近的人慌忙让出身位,免得这位大小姐发疯波及旁人。夏雪枫终于忍不住,把手杖扔到她身上,气得浑身发抖:“你是要害死小乖吗!”
“人走了还不让她安生,到底什么居心?以前让你多疼她关心她,你当耳旁风,真是造孽啊!”
“丢人现眼!谁把她叫过来的!关回房间里好好反思!”
“放开我!”夏今昭挣脱,掌心触及墓碑,冻得她本能缩回手。
一番话揭开她多日来不愿面对的伤痛,她下唇咬得泛白,用尽全身的气力支撑,踉跄站起来。
“我要是小乖,非恨死你不可!”
紧接着一句,让夏今昭身形僵住。她缓慢转头,对上夏雪枫浑浊的眼珠,淡泊到冷眼旁观的目光,心被刺了下,痛得不得不躬身缓解。
她确实该恨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狂妄到认为明希心里有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轻视这场变故的后果,如果不是自己松懈让人抓到把柄……
可惜没有如果,明希已经死了。
振聋发聩的一句话。
眼尾落下的雪被体温融化成水,像含住不肯掉落的泪。
抓住机会,夏凝岚冲身后的帮手递眼色。一行人抱住失魂落魄的女人,离开了陵园。剩下的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这场被打断的葬礼是否继续进行。
到底疼爱最宝贝的孙女,夏雪枫示意吴妈:“找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今昭也不容易啊。”
与她交好的朋友上前开导:“再怎么样都是舍不得明小姐,夏老太太别为此气坏了身体*。”
“是啊,感情深厚得让人羡慕。”
“夏老太太是看着心疼,未必真的想罚大小姐。”
“……”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不绝于耳,夏雪枫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向空荡的墓碑:“继续吧,送小乖最后一程。”
兰江公馆来往人神色凝重,知道在陵园发生的事,正帮夏霁收拾衣物的周彦芝唏嘘,听碎嘴的佣人躲在角落八卦。
“以前看两人站一块儿,总觉得虚情假意,没想到大小姐是真爱明小姐。”
“真好啊,我闺女要是进豪门享福,死后也有这待遇就好了。”
“美死你了……”小张嬉笑,注意到周彦芝一言不发,主动搭话,“周姐,你咋看啊?”
周彦芝是个老实人,不爱掺和主家的私事,对人生死之类尤其迷信敬畏,尴尬摇头:“我不懂这些。”
听出话语间的敷衍,小张撇嘴,继续和别人聊天。周彦芝叠好送回来的干洗衣物,整齐放在推车上给夏霁送过去。
***
听说夏今昭被夏老太太关禁闭,周珍卉连忙向公司请示假期,又是公关又是出面辟谣。好在当日葬礼上的人口风严,半点消息没泄露出去,外人只以为夏今昭伤心过度,哭坏身体。
崔津玉知道后,意外地没再压榨,只叮嘱两句好好养身体。见老妖婆难得转性,周珍卉在车上一路嘀咕,同时接收心理医生发来的检查报告。
即便是夏今昭的生活助理,能否进兰江公馆也要看夏老太太的脸色。这两天与自家艺人失联,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好在今天得到批准,稍微进去看两眼。
也不知道人有没有憔悴变相,从心理医生发来的消息看,情况不容乐观。
雪化时格外冷,今天温度直跌零下。周珍卉在外围停好车子,裹住围巾踏上台阶。冰面在石台覆着一层薄透的膜,映射出阴郁天色。
她走进一楼环顾左右,像在辨别方向,然后轻车熟路地来到夏今昭房门口。叩击两下无人应声,她大胆地拧动把手,竟然拉出一条门缝。
室内沉闷,起居室的沙发靠背搭着夏今昭的外套,桌上还有没喝完的咖啡,到处残留生活的痕迹,唯独不见人影。周珍卉小心翼翼关严门,试探唤道:“夏姐?”
她打开手机,和夏今昭的消息停留在一周前,无论打招呼或是工作,对方皆没任何回应。
心口生出不好的预感,她急匆匆撞进卧室,捕捉到身侧洗手池扑簌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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