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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以上只是她的想象。
……
哪怕她祭出这句万金油,也于事无补。
不对!
她可是这本书的女主角,随随便便死掉像话吗?
刚才是安慰自己的屁话,到底有没有人能拆穿她坚强的伪装?
或者死可以,让她没有痛苦地死去好吗?又或者给她安排个胜利结算画面,庆祝她是为数不多结局落海身亡的渣A。
碎碎叨叨的心里话泡泡似的溢出来,海水灌入肺部,挤压她的心脏跟着冰冷沉痛。
明希睁眼,模糊的海水内,是连夜色也不曾抵达的地方。
眼眶酸涩,她有些睁不开了。
哎。
她一点也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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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狠手辣作者菌:就酱,我们的女主角为了拯救爱人光荣牺牲!
应该有人能猜到最后如何在一起的结局吧(小声)
此时,在海里差点被泡成巨人观的小明,怒摇牢仙的肩膀:快给我复活复活复活复活我要复活甲!不然就和我老婆一起把你揍成猪头!
第95章 生椰杨枝甘露
警方调取监控,赶到曾绑架明希的厂房里时,只见到两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摸上尚有余温的尸体,连忙将人送到距离最近的医院。
女人捂住往外血涌的伤口,在神智迷失前,说出生前射杀她的人。结果可想而知,因流血过多,加上郊区附近的小诊所没有诊治枪伤的经验,等赶到市中心时,人已经停止呼吸。
剩下的人还留在厂房外取证,作为报案人之一的夏今昭,望向地上那滩干涸到泛着黑红的血迹,心绪被不知名的恐慌笼罩,继而掌控。
她攥住拳抵在门旁,背影小幅度颤抖着。
周珍卉轻拍肩膀以示安慰,听到夏今昭喑哑嘶声。
“怪我……都怪我……”
要是她没接那通电话,要是在见到那群人上楼时反应更快些,要是能够对宋予更狠,不那么自妄轻敌,明希是不是就不会失踪?
可惜没那么多要是,也从来没法拨动指针来逆转时间。
明希至今下落不明,只能从死去女人的口中得知,最后带走她的是宋予。
怎么办……
怎么办?
犹如掌心的细沙,任由从指缝滑过,却始终无法抓握的无力感慢慢泛上来。心脏突突跳着,似有所感,她朝远处的海岸望去。
沉色雾霭般的天际在海上投射片片阴翳,瞭望塔的射灯指引方向,在渡口闪烁着。
胸腔陡然传来一阵绞痛,为了缓解,夏今昭不得不弯身蹲在原地。
她大口汲取着空气,额旁的汗从鬓角流下。
脑海中无数与明希有关的画面闪回,从初遇到重逢,对方的每个表情,都无比清晰地映入眼帘。
……或许那并不是她们的初识。
她无端想起明希假死的一年里,自己做过的梦。
每一帧,都陌生得让她不得不站在旁观者的视角里。紧接着,画面来回切换。
纷乱如蝴蝶振翅,渐渐迷失在寒冷气流降临的季节更迭里。
美梦幻灭。
疼得被掐住脖颈的窒息感漫至四肢百骸,她像陷入冷热交错的癔病中,耳边的呼喊逐渐辽远沉闷,化为再也无法辨识的嗡鸣。
周珍卉刚从车上拿毛毯下来,见夏今昭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立马驱车带人赶往医院。
今夜太混乱,有人晕倒,有人丧命,有人下落不明。
继两人离开,警方在厂房外的不远处,发现直升机降落的痕迹。茂密的杂草压倒性靠在一边,借此大概能判断出离开的方向。
随即一路寻找,得知渡口捕捞的渔民在夜间出海时,曾救上来一个女人。
梁文星下落不明,可明希找到了。
夏今昭醒来时得知这一消息,顾不得绑在手背上的输液管,直接下床想要见人,被周珍卉一把拦下。
“人还在疗养舱,医生说要重点观察,”她拿起往下滴水的针头,按下呼叫铃,“不允许探视,得等脱离生命危险再说。”
很显然,夏今昭一刻也等不了,恨不得立马奔向明希身旁。
她僵硬地由周珍卉摆布,盖上被子后,想起来一件事。
“夏书芮呢?”
提到这位相处二十多年的表妹,她从被情绪支配的失控中恢复理智。
后知后觉,夏书芮即便没有扮猪吃虎的本事,至少有些安排是听从宋予的。
说不定,那番令人心烦的诉苦并非对方本意,而是故意设下的障眼法。
思及此,夏今昭有些想笑。
有些人还在做她的美梦。
那就别怪自己翻脸无情。
“母女都关起来了,宋予定下罪名,她们还跑得了吗?”周珍卉说。
“这几天再把陆丽桐找来,我有事问她。”
“好。”
安排完这一切,夏今昭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向窗外。
蝉鸣渐噪的夏天即将到来,繁密的枝叶如伞面,遮得绿荫毫无日光插入的缝隙。生机勃勃,富有朝气的季节里,等明希苏醒,她们也将迎来相遇的第三年。
所有直接的,间接伤害过明希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接下来的几日,媒体曝光宋氏集团某高层私底下的行径与作风,鉴于宋予长时间未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吃瓜群众想当然地对号入座。
【不会真*是宋予吧,补药啊我的金鱼CP[哭哭]】
【夏今昭都有对象了,某些ky姐想啥呢?】
【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只想着恋爱,宋予都犯法了还有人洗白,666】
【她真的杀人啊,sos人看起来挺老实的】
【其实我早就看她不爽了,不懂你们为什么捧她[摊手]】
【不止杀人,贿赂洗钱倒卖违禁品,坐牢还不够,这得枪毙吧?】
【不信谣不传谣,在警方公文出来前我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突然觉得每天下班逗猫约饭,看看喜欢的电视剧也挺好的,不想卷入资本家的纷扰】
翻看社交媒体上对宋予的评价,周珍卉心里五味杂陈。她收起手机,隔着观察窗,看向躺在疗养舱内的女人。
冷色调的光打在女人脸上,更显苍白与死气。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永远地流逝了。
那双清朗明净的眼睛,总会流露出不同于颓势下的韧性,像路边随处可见的一株野草。
不起眼,但一直向阳,拼命竭取养分。即便在最恶劣的环境,也会把复杂交错的根部深深扎入土壤。
明希昏迷,外面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要紧的是梁文星下落不明,警方看在夏家的面子上,倾尽全力寻找,仍然一无所获。
至于她的另一面身份宋予,因罪行曝光,遭到许多人的抵制与声讨。曾经热闹的超话,被官方明令禁止。手底下持有的大多数股份,也即将被虎视眈眈的董事会瓜分干净。
毕竟人处于失踪状态,等讣告出来,就能明目张胆地“转移”。
夏凝岚接手夏家的大多数公务,谁也没想到最不起眼的二小姐,竟然成为赢家。有人羡慕,有人嘲讽,有人恨自己巴结得不够早。
兴许是想通了,夏霁心态变得比以前平和不少。她不再事事揪住夏今昭不放,整日躲在园林里不肯出来,偶尔摆弄花草,提前过上悠闲的退休生活。
据周彦芝透露,对方将来有去国外接义肢的打算。
夏凌和夏书芮比较惨,被逼得退无可退,于是以亲人的名义要挟夏凝岚,见威逼不成,又试图乞求后者的原谅。闹得三人关系越发疏远,本就稀薄的亲情无法维系,脸红而散。
温灿主动上门,哭着宋予通过绑架她的家人,来威胁自己给明希做局。
夏今昭听闻这件事,反应平淡,只说了一句。
等明希醒来,由她选择是否原谅。
陆丽桐住过的地方空无一人,所有私人物品不翼而飞,至今仍未知道她是不是宋予犯罪的知情人。
林承安服从家里安排,与明希见过的那个男人订婚。双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于她而言不过是一种状态的转变。预计今年下半年,她会去国外进修,然后定居。
劳拉时常写信慰问明希,她对这里发生的事不知情,热心地为这对恩爱情侣推荐附近新开的店,邀请她们过来逛逛。
明希知道对方不习惯日新月异的科技,于是选择最传统的书信方式。她只是看似粗心大条,但比谁都照顾别人的感受。
夏今昭曾模仿过明希的笔迹与语气回信,还得到那位胖妇人的调侃,说回家后外文反而精进不少,简直可以和本地人媲美。
那封回信被夏今昭保存起来,夜深人静熬不住想念时,会展开明希写过的明信片,坐在阳台沉默,有时一坐就到天亮。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后来,她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比起活跃在大银幕,夏今昭更喜欢拍摄平面广告。
甄雯静虽然常走歪门邪道,但挖到的消息资讯总是一手。听说夏今昭有了工作室,隔三差五和吴夏宪组团拜访,一个劲儿地询问是否缺人。
星娱传媒走了个夏今昭,培养新的一姐迫在眉睫。崔津玉主动接手那位与明希长相五六分相似的新人岑安然,后者表现尚可,制定的路线是往出演现代偶像剧上靠。
所有人都在向前看,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只有明希,还沉寂在时间裂隙里。
周珍卉再次看向疗养舱里睡相安详的人。
不知为何,在开放探望权限后,夏今昭一次都没来过。
兴许是近乡情更怯,又或者不想面临一次次期待落空的画面,她整个人都扑在工作上。
“明希啊明希,你再不醒过来,夏姐就要熬成人干了。”周珍卉自言自语。
她的脸贴在冰凉的观察窗上,特殊材质的玻璃渗出凉意,与指腹和额头接触时,没留下任何痕迹。
疗养舱内,女人的脸被白光镀上一层银翳,骨相温和钝感,清醒时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如今却在沉睡,令人不禁惋惜。
周珍卉遗憾,视线滑过明希光洁的额,到舒展的眉,再到微颤的睫毛。
……睫毛在颤?
她愣怔,仿佛被人重捶了下,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等思绪回笼,她双手激动颤抖,拼命按下呼叫铃。
醒了!
她醒了!
昏迷两个月的明希,终于醒了!
***
明希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像被五颜六色的糖纸蒙住,看不清楚每个人的脸,只能从抚平的包装褶皱,感受到日光晒得暖烘烘的甜意。
太美好,以至于不愿醒来。
睁眼时,她一阵恍惚,如同经历过爱丽丝漫游的仙境。
视线聚焦在天花板上的一点,萦绕鼻息的是温和的消毒水味。
她在医院?
见她睁眼,耳旁传来女孩欣喜若狂的叫喊,紧接着,身穿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走进来。
对方先查看她的生命体征,确定人无碍,示意刚才的女孩去楼下签字,待会就能带人出院了。
“这么快?不留院观察什么的吗?”女孩紧跟医生的步伐,追问道。
医生在诊单上签字,对上她黑亮的圆眼,果然停下来耐心解释:“过劳晕倒而已,再住院就是占用医疗资源,而且一天下来,开销可不低。”
嗓音隔着口罩闷声传来,配上那双狭长放电的眼睛,女孩瞬间被蛊惑,想要多聊两句。
“哦哦,我还以为是猝死呢!”她俏皮吐舌头。
“你是她的家属?”
“朋友兼同事。”
“回家好好休息,这两天单位那边还是请假吧。”
“谢谢医生,要不要留联系方式,下次挂号找你啊!”
得到无情的拒绝,女孩毫不气馁,自言自语:“果然帅哥都不好接近。”
明希躺在床上,将刚才细碎的对话尽收耳中。她撑起上半身,勉强坐起来。
伸手端详掌心的纹路,又来回翻转,如同灵魂装入一个不合适的容器,于是不得不为了适应做出让步。
她用力张开五指,被激起浓厚的兴趣。
太阳穴泛着钝痛,脑中似有起了阴霾,把残存的美梦遮得毫无破绽,稍一回想,便激起针扎般的疼痛。
于是,明希又抚上发尾,沿着一路伸向平滑的后脖颈。
再往下,就是因常年低头而微微凸起的小块脊骨,像颗圆润的鹅卵石。
她爱不释手摩挲着,又不禁蹙眉。
好像……哪里不太对。
愣神之际,一团阴影凑上来。女孩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伸手在明希面前晃了晃。
“哎,发什么呆呢?听说要放假,高兴傻了?”
明希的注意力挪到对方身上,女孩蓄着齐耳短发,三七分刘海别着个蓝绿色的海星发夹,年纪约莫二十三四。
她记得她,是隔壁桌的同事。虽说职场多的是老油条,但作为单位里为数不多的年轻人,两人毫不意外地合拍,平时下班经常约饭逛街。
“……季慧灵?”明希喃喃。
“干嘛突然喊我大名?怪吓人的,”季慧灵打了个寒颤,“该不会是晕倒的后遗症吧?”
不等回答,她覆上明希的额头,神神叨叨一顿,起身准备去叫医生。
“等等,”明希叫住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我没事,就是……刚醒,脑子糊涂了。”
记忆深处,似有一道声音在呼唤。未等她捕捉,又迅速消弭。
闻言,季慧灵拍拍胸口,长呼一口气:“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真的?”明希故作不解,“难道不是为了和帅哥搭讪吗?”
“去去去!我哪能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季慧灵用手肘捣她。
熟悉的相处模式,让明希悬起的心慢慢落下。
仿佛归岸的船下锚,在沉浮翻涌的浪中寻得安定。
两人简单收拾病房,确认没东西落下,办好出院手续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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