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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是龙魂鼎的考验。龙,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神兽,无人真正亲眼见过。可她知道,龙真实存在过。正如这龙魂鼎,便是由龙身上鳞片所打造而成,因而其中也含有龙的一丝神志。
想要叫这东西真正认主, 必须得通过考验。江写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发怵的,却也知道如今境地, 这些多余的情绪都会干扰心智。
唯有叫这龙魂鼎认可自己,之后的路才会更好走,所以她不得不这么做。只不过这龙魂的口气,真是叫她打心底里不爽。
“小小女子?这世间的女子就一定不如男子?照你所言,不还是被我这小小女子滴血认主。”
“.......”
“所以我也在想,你这女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那声音也像是在思索一般,接着陷入沉默。片刻过后,忽而一声龙息喷涌而出。
这气息震得江写脚下不稳,勉强才站住身形。
“原来是这样。”
她刚想开口,便被这句话噎了回去,她心中困惑,还没等问什么,那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灵魂,很有意思。怪不得这魂鼎会认你为主,有意思...”
那声音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稀罕事,听得江写更是眉间紧蹙。
——灵魂?莫不是叫它发现了...
听到“灵魂”二字,她能想到的就是江雪与江写的灵魂二合为一这个可能,毕竟除此之外,她的身世可以说是一文不值,毫无特点。
“你...”
“好了,你出去吧。”
既然这龙能看透,说不定也能解释为何她会来到这个世界,只不过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飓风吹得腾空而起,思绪也渐渐飘向远处。
这次,江写又渐渐感知到了意识,思维逐渐清晰起来,首先是听觉,她隐隐听到周围似乎有人在讲话,那人语气很冰冷,其中却有些焦躁意味。紧接着恢复的便是触觉。自己好像躺在什么地方,身上还似乎盖着被子。
“既然无事,为何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这声音很熟悉,也叫她不自觉想要睁眼去看看。她思绪有些发顿,好半晌才意识到。
那是宵明的声音。
可是她的声音为何如此焦急,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不行,不能叫师尊担忧,要快些醒来才行……
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看到宵明,想要睁开眼,张开口告诉她自己平安无事。可她无论怎样去动弹,都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身子。
“这种情况我也是初见,只不过是被捅了一刀,怎么就昏睡不醒了?”
这是个男子的声音,有些纳闷,也摸不着头脑地嘟囔着。
“什么叫只被捅了一刀?”宵明声线依旧冷冷的,只不过这次带了几分怒意。
胥晏如连忙拉住宵明的手臂,劝说道:“你别急,师兄不也说了并无大碍,说不定过些天就醒了呢。”
宵明抬手轻掩住额头,半晌后,轻叹一声:“她因我而伤,若因此再出差错,我...”
“再怎么也不会要了命的,你也别再想那些往事了,都过去了。”胥晏如又劝说着,目光落在那昏迷之人身上,神情有几分无奈。
江写又动了动手,接着只觉手腕一颤,呼吸也因此顺畅起来,双眸缓缓睁开。
“师尊...”
她张了张嘴,当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后,不免心中惊喜。
屋里那三人也都纷纷凑上前来,胥晏如和柳青云更是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是醒了…”
江写的目光落在宵明脸上,抬起手抓住她袖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安慰的笑容来。
“师尊,我没事。”
待她醒来后,宵明的神情反而是冷了下来,她目光落在那抓着袖口的手上,其中所传来的坠感,似乎也让她心定了些。
“师兄,怎么样了。”
“都无碍,只需休息,不出一日便能生龙活虎。”
“只是休息便可?”
“休息便可。”
在柳青云为其查探确认无碍之后,那被宵明拘着硬生生待了三日的柳青云终于是能离开这望鹤峰了。
等胥晏如和柳青云离去后,房里只剩下宵明与江写二人。
江写动了动手臂,试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除了有些发顿之外,没任何不适之处。那伤口估计也被早就上了伤药,愈合得差不多了,她也没感觉任何疼痛。
只不过看着宵明那冷冷的模样,此时此刻她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下次,若再这般不顾自己性命,你也无需再说是我宵明的弟子。”
说这话时,宵明语气凉薄,尽量显得无情。却很是拙劣,轻易叫人看出她心中所想。是啊,她也曾在昏迷时问过自己,明知道宵明不会有任何闪失,就算是真的被刀所伤,那点伤口恐怕也是会很快愈合。
可为什么就冲上去了呢…
江写不禁低垂下眼眸,心中泛起一阵涟漪,有些酸楚,又有些难以抑制的伤感。她其实不想被这样的感情所困扰,因为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来。但毫无疑问的,她坠入了清潭之中,自愿缓缓下潜。
“师尊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说谎。就连说气话,都漏洞百出...”
“什么?”宵明微微一怔。
下一刻,江写起身走下床塌。她身上被换了件干净衣衫,稍微有些宽大,双目定定地直视着宵明,缓缓道:“无论是这次还是下一次,我都会这样去做。我会成长,直到能保全自己性命,能让师尊放心依赖。所以师尊也无须说这些话来给我听。”
“我会护好自己,不叫师尊担心。”
说罢,她也不管宵明是何反应,转身离去。她目的坚决明确,那就是变强,尤其是经历了月竹楼事件后,更体会到了身为弱者的无力感。何为渺小如尘埃,若非宵明,恐怕自己早就落得个弹指灰飞烟灭的下场。
为了能叫自己在这世间站稳脚跟,为了能在危急时刻护想护之人周全,为了能活下去。
她必须要变强。
在这之前,她将心底那份滋生的感情生生压在心底。她不行,也不能,更没有能力去面对这些。她明白了,自己对宵明的倾慕之意。
可怜自己生死都无法掌控之人,又有何资格去面对这份感情?如今的她们,是师徒,也只能是师徒。
宵明坐在窗沿下,望着那窗外丹桂树缓缓飘落的澄黄花瓣,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依赖之人...吗?
这字眼对她来说甚是陌生,也从未相信过。可少女言辞笃定,某一瞬间,让她也不由得为之动容了。
回到洞府后,鴖鸟便迎接上来,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你慢慢说。”江写忙安抚着小家伙,紧接着下一瞬,一团黑烟从她洞府中飞出,化作一女子出现在眼前。
“她欺负我!”鴖鸟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巴不得将这些日受的委屈全部跟江写一次性哭诉完了。
她目光落在闻人颜脸上,后者耸耸肩,很是无辜:“我可没有,我只是想指导它修炼,明明有这么好的底子。”
江写用指尖挠了挠鴖鸟的头以示安慰,“你先去一边玩好不好?”
“不管这小东西了,你让我跟你来三生门,究竟有什么办法?你不会也想将我圈禁起来吧?”闻人颜默默说着,听着似乎像是在开玩笑,可江写的确感觉到那人传来的冷意了。
如今龙魂鼎已认她为主,她也从中找到了一个法子。说到底这闻人颜,也会因龙魂鼎的束缚而不得不留在她身侧。
江写将如今的情况跟闻人颜说了一遍,片刻后,那女人叹了口气,大概也是猜到没有这么简单脱困,如此也没有多么遭受打击。
“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会再找办法让你彻底摆脱龙魂鼎的束缚。”江写也给了自己的承诺。
半晌后,闻人颜任命似的叹了口气,“算了,待在这儿总好过去死。就像你说的,我可不想死了在地狱跟他再打一架。”
说起这闻人陌,他死后化为的怨气被龙魂鼎吸纳其中,此时炉鼎毫无动静,她的神志也无法探入其中,想必是进入了炼化状态。只不过这时间需要多久,她自己也说不准了。
闻人颜要留在这儿可以,只不过江写也提醒了她要收敛锋芒与气息,不能叫宵明和其他长老察觉存在。否则就会落得个私藏的罪名,她们如今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闻人颜要依附着江写的龙魂鼎才能存活下去,所以她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伤害江写的事。
如此,江写也对闻人颜很放心。
“我打算修炼一段时日,劳烦你帮我多看着些。”
闻人颜目光落在江写脸上,“是得快些修炼,境界只在巽木期,却叫我为你做事。还当真有些不平衡...”
“不过算了,谁当我欠你。”
听着闻人颜嘴里嘀咕,她又同她交代了一些事,也将鴖鸟交托付于她,便不再拖延,打算尽快进入修炼状态。她将那树上结好的赤朱果摘下,回到洞府便打坐于蒲团之上,服下几颗后,便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那朱果中的庞大灵力迅速将江写气海填满,叫修炼速度更为提升。为了能将这赤朱果的功效发挥更大,她必须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进行运转。
不知不觉,陷入了更深层次的修炼当中。
第32章
这次江写陷入了更无我的修炼当中,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眨眼三年已过,洞府内传来阵阵响动, 那坐于洞府之中的人, 身周形成一个漩涡, 在将那源源不断的灵力吸收卷入。
院内, 广寒树发出点点光芒, 生长在其树根下的怪草, 似是感受到什么般,此时也扭动舞蹈了起来。
只听一阵轰鸣,刹那间, 周遭重回寂静。
江写缓缓睁开双眼,难掩的喜色, “秋水境中期了...”
“江写!你醒了!”
那鸣鸟早就听到动静, 在江写身前扑腾着翅膀,见她醒来, 连忙飞了上去。
“嗯, 我这次闭关了多久?”
江写瞧着鴖鸟的翅膀羽翼, 比她进入到修炼时要长了许多不说,就连其身子都长了一节。她知道,这次自己闭关的时间,定不会短。
“差不多三年了,你可不知道,这三年来,那没礼貌的女人来找了你多少次...”
“闻人颜呢?”她看了看四周, 并没有那人的身影。
提起闻人颜,鴖鸟语气有些低落:“去年她靠近你身侧, 便被吸进戒指里了,我进去找过她,但是什么都没有!”
一听此话,江写心便悬在了半空,她忙将神识探入那龙魂鼎中,这次倒是能看到其中构造,里面闻人颜静静躺在其中,似乎是睡着了一般。她并没感受到龙魂鼎有何恶意,便也安心下来。
这闻人颜的修为境界随着龙魂鼎而精进,想必也是进入到了修炼状态,开始沉睡突破了。
“她并无大碍,你安心吧。”
“那就好。”
那鴖鸟语气也松了口气似的,江写看了看她,想必在这三年中,这两只同类相处得应当不错。
“江写!”
洞府外传来谷筝的声音,江写舒展了下身子,起身走出洞府。
“我听到你这边有动静,便赶来了。”谷筝抬起拳头打了她一下,似是瞧她一副闲云野鹤,得道高人的模样,忽而觉得有一瞬那么不适应。
“我现在是越发看不透你了...你还是之前那个江写吗?”
江写捕捉到谷筝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她怔了怔,笑道:“我可没忘了当年你我二人被邪祟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说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谷筝面露窘迫:“这件事,咱们还是忘了吧……”
“对了,这给你。”江写从储物戒中摸出一颗赤朱果,先前她就是因为食用了三颗生长在广寒树下的赤朱果,才不费吹灰之力突破到了秋水境。
如今江写踏入秋水境,已经可以察觉对方境界了。谷筝现下停留在巽木境中期左右。到这种境界,实际上已经要比寻常凡人多五六十年的寿命。可这些远远不够,江写知道谷筝天资不足,无缘仙道,如今走到这地步也实属不易。
若服下这朱果,谷筝也会剩些时日和力气。
“这是什么?”谷筝看着手里拿着的红色朱果,好奇得很。
江写笑了笑,“你吃了不就知道了。”
谷筝挑起眉,便打量便道:“吃便吃,反正我不怕你毒我。”
“你回洞府再说,对了,近来师姐可好?”
“师姐...”闻师姐,谷筝脸色微微一变,嘟囔道:“师姐她如常,帮着师尊料理宗门大小事务,忙得很呢。”
“...师尊呢?”
谷筝点头:“自然,师尊她老人家整日待在望鹤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想见一面当真是难得很,话说回来,师尊前些日还有问你呢。”
江写心中一动,追问道:“师尊问我什么?”
“就是问你是否还在闭关,其余的就再没说什么了...”说着说着,谷筝瞧了瞧江写的脸色,试探性问道:“你出关了,难道不去看看师尊?”
“自然要去。”
“那我们一起啊,正好我要找师尊。”
尽管她很迫切想要见到宵明,不过还是忍住了。江写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顿了顿,又道:“你先去吧,我换洗下再去。”
等送走了谷筝,江写开始动手将那广寒树上结的金叶子摘了下来,存了三年,将那叶子数过之后,粗略有二十多片。她将摘好的叶子放进储物戒中,又采摘那新结的朱果和丹木果实。
这三年期间,一直有鴖鸟帮她收这些果实,如今也攒了数不清多少颗了。
接着便是她最期待的环节了。
如今江写已在秋水境中期,对比三年前的巽木境小成,成长了整整一个境界。那九字真言中的“临”“兵”二字,也成了她手中很重要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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