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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这寂静到能听见水滴落地声的地牢里,忽然传来一阵铁链拖动地面的声响。两妖不禁被这声响吸引过去,那白面书生看着角落里缩着的人影,眼神陡然一亮,笑容逐渐妖异。
“让我来看看...”
江写这才发现,在地牢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第28章
她蜷缩在角落里, 若非发出声响,很难叫人轻易察觉。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双脚双手都被碗口粗的铁链禁锢住, 从身形依稀辨认出是个女子。
她看着那白面书生走到了女人身前, 手一把掐住那人的下颚提了起来, 那人的面容也在一瞬离开阴影, 暴露在烛火下。那是个面容清丽秀雅的女子, 一双浅灰色的眸子寒视着白面书生, 其中还氤氲着讥讽不屑。
“大哥不是说不要靠近这女人吗……”那小妖忍不住提醒。
白面书生不屑一顾:“说到底就是个女人,更何况她还被铁链拴着,能有什么本事?”
他手指划过那女子的侧脸, 语气轻佻,不堪入耳:“你可知为何我们只抓修士吗?”
“因为美味, 凡人终究比不得修士, 纯净高洁,自诩天命不凡, 高人一等, 目中无人…”
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 轻轻凑到那女人身侧吸了一口,神情陶醉。
“尤其这脸蛋和身体,可谓是经年不衰。”
“这样的人,趴在我身下求饶,是何等美妙绝伦之事。”
“你说,凡人与妖物究竟如何与之比拟?!”
那白面书生的表情逐渐痴狂,他一把抓住那女人的头发, 刚往前提了一把便滞住,只听“咚!”的一声, 鲜血登时喷涌而出,溅洒遍布在墙壁之上。烛火照映下,倒映出白面书生的身影,只不过此时,那头颅赫然与脖子分了家。他身形摇摇欲坠,紧接着便无力跌落在地。
江写落在地上,瞧着那已经吓傻了的小妖,揉了揉手腕,提出剑来,一步步朝其逼近。
这小妖修为尚浅,面对了江写的杀气,便吓得直不起腿来。
江写根本没给他求饶的机会,一剑了结了对方。接着又走到落地的头颅旁,那白面书生的头好像还活着似的,眼睛还死死瞪着她,张嘴便骂:“我要杀了你!!你敢杀我!我叫你生不如死!”
江写眉间收敛,神情不悦,一脚将其踢开,那声音戛然而止,头如同西瓜落地似的撞到墙上碎裂开来,顿时,世界安静了。
那身体似乎也还活着,她便走到其身前,一剑刺进其胸膛,拔出时喷涌而出的鲜血飞溅到了脸上,她神情没有一丝动容,接着在其身上刺下两剑,三剑...
她心中涌动着团团怒意,可此时全然都化作冰冷,这些日,她已恨透了这些草菅人命,肆意妄为的妖物!忍了多日,也压抑了多日,终于在砍下这白面书生头颅之际,全然迸发而出。
她将所有的怒火和不满全都倾注在剑上,恨不得将这些恶心丑陋的杂碎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它已经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人的声音才将她拉回了神智,她这才发觉,自己双手早已沾满了那白面书生的血,而那尸首,已经被她折磨得不成样子。
只看了一眼,江写胃里便是止不住地翻滚,趴在一旁干呕起来。她双手撑着地面,却有些颤抖,那被铁链拴着的女子见她如此,唇线扬了扬。
“你莫不是第一次杀生?”
“.......”
“不行吗?”
江写强忍着心里的恶心,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她倒不是惧怕,只是生理上无法抑制地想要将胃里的东西都涌出来,似乎这样才能舒服一些。
“自然可以,”黑衣女人摇摇头,目光落在江写身上,兀自流露出几分欣赏之意:“我叫闻人颜,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写顺口便要回答,却被这女子一句话惊得怔了怔,“你不是人?闻人陌跟你是什么关系?”
闻人颜伸了伸胳膊,每动一下,那巨大的铁链便会传来声响,她眸光流转,一闪而过的低落,自嘲笑道:“我是妖没错,你口中的闻人陌,是我兄长。”
在听她回应之前,江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对目前的发展完全脱离了预料。她没想到这被圈禁在地牢的女子是妖,更没料到,这人是这月竹楼的当家,闻人陌的妹妹!
最重要的是,原书中,根本没有这么一个角色出场过。
不过很有可能是时间线影响所导致的问题,原书中月竹楼现世已是近十年后。或许这十年当中闻人颜早就死了也说不定,而且也没必要在她面前去扯这么一个没有用的谎言。
“既然闻人陌是你兄长,他又为何要将你关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下,便感觉到阵阵凉意,江写注意到那是闻人颜散发出来的气息。
“人类,你问得太多了,我想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些。”
“不过...”她话音一顿,旋即似笑非笑地又道:“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可以大发慈悲说给你听。”
大发慈悲?
江写一阵无言,不过见其果真是一副傲然恩赐的模样,也不好驳了面,反正说个名字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我叫江写。”
“江写...”
闻人颜低垂下眼,口中轻轻呢喃了几遍,“好,我记住了。”
“我兄长,是为了自己,才将我圈禁在此。”
“……”江写微微一顿。
“那么现在,你替我把这链子劈开吧。”
“.......”
“我为何要帮你解链子?”她突然说道。
这下闻人颜倒有些没料到:“你杀了他们,楼里的妖物不会放过你的。放我出来,我可以帮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江写摆摆手,接着起身远离闻人颜,这毕竟是妖物,虽然被捆着,但她绝不能完全信任她。
“你难道就不怕被报复?你自己逃不出去的。”
江写没再理会身后女人一句句地劝说,言语是妖物常用蛊惑手段,最好不要仔细去听妖物说的话。她目光转而在这地牢里来回扫视着,转角处有个延伸向上的阶梯,想必就是出去的路了。
只不过她现在可不打算离开这儿,方才注意力一直在此妖物身上,现下却发现这地牢里似乎别有洞天,而且有种异样的即视感。
江写的目光一寸寸划那被鲜血溅满的墙壁,接着落在数条蔓延进墙壁里的铁链,最后停留在被铁链捆绑拴锁着的闻人颜身上。
“.......”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豁然开朗,也终于理清楚了。
阴影下,那双眸子似乎在闪着幽光,江写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铁链上,片刻后摇了摇头,沉吟道:“我打不开它。”
“你能打开,我感觉得到。”这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丝毫犹豫。
“……”
“只要将这铁链斩断便可?”
江写走到闻人颜身前,那人抬着眸子,同样也在看着她,片刻过后,眼底含笑,点了点头。
“自然。”
江写握着剑,那如碗口粗的铁链叫人望而生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劈断。可是她想要的东西就在这后面,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
不,是一定要劈断!
下一瞬,气若长虹,惊天而起,那全然不像个巽木境修士所拥迸发出的气息。甚至连闻人颜都不禁睁大眼眸,看着江写的神情,愈发感兴趣了起来。
啊,她记起来了,也终于捋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寒光乍现,只听“咔嚓”的碎裂声传来,那铁链如同玻璃般四分五裂,而那被束缚住的人,此时也重回自由,那凌厉之势骤然迸发而出,让江写都不禁为之呼吸一滞。
“江写,今日恩情,他日言谢。”闻人颜身周散发着冷意,其沉着脸,话语中掩藏不住的杀意,“几年过去,也不知我这好兄长过得如何了…”
接着,闻人颜便化作一团黑烟,迅速消失在原地。
等她走后,江写才松了口气,若非她想起原书的一段剧情,恐怕也是绝对不会将这闻人颜放出来。她依稀记得,原书中男主就是在一个阴冷地窖中发现了暗门,从而找到了那宝物。
破了封印,面前那扇墙便开始松动,江写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转瞬间,眼前场景变换成另一副模样。
那地牢变成了一处寒潭,寒潭之上是如同神殿般的阶梯,笔直蔓延而上,尖锥冰刺之间漂浮着一座乌铁丹鼎,看上去其貌不扬。
可江写的眼神却陡然一亮,这丹鼎就是她要找的东西没错了。这乌铁丹鼎看上去像是个破烂,实际上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
它能吸收邪祟冤魂,并将其炼化成晶,邪祟愈盛,便会融合为更强悍的邪祟,能为鼎主所用的邪祟。
这丹鼎名为龙魂鼎。
而那闻人颜,不出差错的话,定是原书男主拿到丹鼎后,第一个附于丹鼎中的邪魂。
想必这无数个守着丹鼎的日夜里,闻人颜早已与丹鼎渐渐融合,最后死在这禁锢之中,完全的成为其中一部分。所以在十年后,并没有闻人颜这个角色,彼时的它早已丧失人志,忘却自己的名字,成为一只没有感情,永远被束缚在龙魂鼎中的邪魂。
世间再无人追忆她,包括那亲手将她禁锢在此的兄长。
之后男主为其报仇雪恨,并赋予了她新的名字。
黑鸦。
这丹鼎中的邪魂黑鸦,也成了男主重要的战力之一。
第29章
江写伸手触碰那丹鼎, 却被猛地震了回来,半条手臂都有些发麻。她揉了揉手腕,接着想到什么, 将指尖划破, 流出的血液朝着那丹鼎滴落而下。
血液落在丹鼎上时, 迅速从鼎壁吸入其中。她想起来有些法宝灵器需要滴血认主才能使用, 果不其然, 当她手里的血液与那鼎炉融合为一后, 她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一丝连接。
只不过灵气顺着血液融合于丹鼎,江写额上逐渐渗出汗,脸色也有些虚脱地苍白起来。在即将吸收殆尽前, 终于停了下来。
这次,她再去伸手碰那丹鼎, 轻而易举地被接纳。那丹鼎只有不过两掌大小, 很是小巧。在与她手掌接触之际,丹鼎赫然发生转化, 只见乌铁似的外壁像是擦抹油脂般光亮。鼎壁上雕刻着精细龙纹也逐渐浮现, 甚至连那龙鳞都清晰可见, 两耳做龙头,仰天而啸,宛若一条真龙盘旋缠绕四周,栩栩如生。
书中描写着龙魂鼎远没有如此细致,真当亲眼见了,江写才为之震撼。总感觉像是活物一般,被那龙头盯着, 莫名有种压迫感袭来。
她将那丹鼎收入储物戒中,接着下一瞬, 那寒潭连同着山洞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头顶石壁上逐渐出现细小裂缝,即将四分五裂。在塌陷之际,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寒潭,回到地面上。
当她重见天日后,那地牢也在瞬间塌陷,与此同时,一阵金光闪耀肆起,还未等她多思考,便被吸引而去。
夜空下数条金色锁链穿梭遍布在各处,将那整座月竹楼都笼罩其中,耳边遍布着妖物的哀求嘶吼声,听了不禁叫人头皮发麻。而因为江写将那丹鼎拿走,此时此刻月竹楼也有了坍塌之兆。
皎洁明月悄然攀升,似冰盘般高悬中天,月光下,宵明立于那塔尖之上,仔细去看,她手里还扼住一人,只见其一袭白衣胜雪,狂风吹得那衣角猎猎,青丝随风而扬,宛若天神下凡,气势凌烈,杀意肆起。
“师尊...”
她认出宵明手里扼着的是那黑熊,失神呢喃出声,看着那远处的人,此时宵明给她的感觉一改往常,如同另外一人似的,似乎要做的只有杀戮,不停地杀戮。
将这些妖物全部杀光。
那人冰冷的眸子忽而转动,落下来时,江写清晰地看到那人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转睫间,那黑熊便被扔到落在地,翻起尘土来,一动不动,早已没了气息。
“……”
宵明飞跃而来,在江写身前停下,似乎是看到她身上的伤痕和狼狈,她竟从那古井无波的双眸中看到了怜惜。
江写如今的状态很是难堪,衣衫上浸染着鲜血与泥土,那明艳动人的脸上也脏乱不堪,青一块紫一块。
看着她,宵明咬着贝齿,眸中一闪而过的不忍。那神情中似乎有种失而复得欣慰和喜悦,她兀自抬起手来,轻抚上那嘴角的伤痕。
“...是为师没护好你。”
片刻后,那如寒泉般冰凉的声线沉吟着说道,其中却夹杂着些许难以抑制的颤动,不知为何,语气听上去有些悲伤。
江写心跳漏了一拍,心底兀自泛起涟漪,紧接着鼻尖一酸,看到宵明的样子竟有些想落泪。下一瞬,身体先做出反应,竟越了礼节规矩,扑进宵明怀里。
江写的双手环在其腰间,脸也不自觉贴近怀里。淡墨幽香,那是宵明独有的气息,顷刻间将她包围,叫她不禁闭上了眼,倏地心跳加剧。
“我好好站在这儿呢,师尊无需自责...”
她耳根逐渐泛起红色,后知后觉的有些羞報起来,却又不自觉靠得更紧。
宵明身子一僵,短暂的恍惚后,眼底如坚冰融化般,逐渐舒展了眉眼。她没想到这不留神之间,竟就叫钻了空子,让江写陷入危险中。这阵法本该在第二日驱动会更保险些,可在这样的情形下,没有办法等待。
不能让那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绝不能。
“没事了,没事就好...”
那掌心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江写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热,便将脸埋得更紧,怕叫人察觉。宵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想,自己可能是疯了,所以才会如此留恋着迷。
.......
月竹楼坍塌,那些修士们也再无禁锢。江写拿走了龙魂鼎,这月竹楼便如同丧失内核,随着那笔直立于云端的月竹楼崩塌后,其中妖物也都现出原形,犹如洞窟中倒挂着的蝙蝠密密麻麻,刹那间朝着四面八方哄散逃离。
可它们却无法离开阵法一步,每一只妖物身上都捆绑拴着金色锁链,刹那间夜空下的金光更为耀眼,穿插飞舞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妖物全数禁锢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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