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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正想转头跟祁然音讨论一下,却见他神色有些紧张,阿福更是已经化了人形,手按在腰间的剑上,弓着背,看上去竟是一个警惕的姿态。
晏烛不解:“怎么了吗?”
“这附近不可能有门派。”祁然音解释道,“宗门之间总会有资源争夺,一般小宗门是不会在建在大宗门附近的,毕竟抢又抢不过,只能看人眼色,还不如去贫瘠一点但不用竞争的地方。这里刚出明心宗的地界,要是真有什么宗门,那也是附属的门派,在这种地方胡乱拦路过的飞舟,不怕被告到明心宗吗。”
晏烛从来没自己出过门,对这些不了解,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没宗门不是更好,你们紧张什么?”
“有结界。”阿福解释道,“结界内有魔气。”
晏烛一愣,闭眼放出神识探了探,还真探到了一点魔气,有点惊讶:“你们鼻子好灵。”
祁然音被他这无畏放松的姿态气笑了。
他修为比晏烛高出不少,自然比他敏锐一些,阿福虽然不比他,但妖族五感本就比人修灵敏,会察觉到也不稀奇。
“那要去看看吗?”晏烛问道,“我感觉里面没什么危险。”
祁然音瞥他:“你的直觉?”
晏烛点头:“焚雪峰上有一块禁地,里面也充满了魔气,是我用来种魔界那边的灵植的,这座岛给我的感觉和那个地方很像。”
阿福闻言边点头:“那去看看。”
祁然音顿时无语,连忙阻拦:“去什么去?小烛没在外面行走过犯傻就算了,你难道和他一样?不行!”
晏烛不解地看着祁然音。
祁然音只好解释道:“这么大的东西飞舟没避开,要么是这浮岛主动撞过来的,要么是这岛的气息被隐藏了飞舟检测不到,还有结界罩着不让魔气外泄,无论哪个都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岛上指不定有什么陷阱,现在应该先上报明心宗,让那边派人来解决。”
晏烛皱眉:“我才不要去找小师兄,你自己联系他。”
祁然音脑壳昏:“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
晏烛低下头,心虚抠手,声音也小了许多:“可是又没危险。”
祁然音还想教训他几句不知人间险恶,但站在他身旁的阿福却也开了口:“多带些法器就好了,这里离明心宗不远,如果遇到危险,师伯过来也就瞬间的事。”
祁然音便不说了。
因为他也觉得有点道理,只是还有点犹豫。
晏烛见状立刻靠过去挽住他的手臂,水汪汪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一句话没说,但已经击破祁然音的防线,他头疼地点点头:“去可以,但上去后一切都得听我的,有一点危险就立刻离开。”
晏烛欢呼一声,立刻开始从乾坤戒里往外掏法器,防御的,攻击的,反伤的,净化魔气的,甚至还有为了逃跑准备的瞬移法器。
“这个会把我们带回焚雪峰,你不用担心。”晏烛安慰了他几句,便拉上他上了浮岛。
那层罩子一样的结界并没有阻止他们,好像它的作用真的就只是阻隔住魔气。
轻松穿过结界,祁然音松了口气,但提起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岛上的魔气呛了一下,捂着口鼻重重咳嗽起来。
晏烛见状立刻又往他腰上挂了一块净化魔气的玉佩,摇头道:“你怎么这么脆皮呀。”
祁然音闻言瞪了他一眼:“我可从来没去过魔界,你们不难受?”
晏烛摇头:“还好,就是刚进来那一下不舒服。”
阿福也道:“我偶尔会帮师父浇水。”
祁然音没想到三个人最先出问题的居然是自己,一时有些无言,撑着晏烛的肩膀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这才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灵气是白色的,魔气是黑色的,只是在到达一定浓度前肉眼并不可见,但这座浮岛此时却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黑纱。
祁然音抬手晃了晃,就见魔气随着他的动作被搅动出几道痕迹,足见魔气有多浓。
这种环境是很容易滋生魔物的。
祁然音从怀中拿出一把折扇,那是他的本命法器。
和他的紧张相比,晏烛显得很轻松,甚至还蹲到旁边拔起一株草给祁然音看:“是奔蛊草。”
祁然音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那植物也就巴掌大小,开着小小白花,像是修真界随处可见的小野花,不像魔界能长出来的。
听他对这花的评价,晏烛好奇道:“你觉得魔界长出来的花应该是什么样的?”
祁然音闻言扭着脑袋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里生长着一片小腿高的植物,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上是一大簇一大簇黑色的花,花也不是正常的花,而是瘪瘪的,像是被火烤过。
“这是七鬼花。”晏烛走过去也拔了一簇,给祁然音展示,“奔蛊草就是拿来做蛊的,很万用,做什么都好,七鬼花能做伤药,天品的七鬼花做出的丹药可好用了,只要不是致死的伤都能快速恢复噢!”
祁然音哽住:“长成这样,还叫这么个名字,做伤药?”
“因为这种花只有魔界的七鬼城有,所以才叫七鬼花。”晏烛一边说一边将那些花往乾坤戒里薅,“我之前也试着种过,虽然种活了,但只能种出黄级的东西。”
天材地宝的品阶大部分都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祁然音知道晏烛很会伺弄花草,一样的植物,他能种出的品阶都比别人高,就算是同品阶的,品质也会稍微好一些,他种不出好的,那就说明的确很难。
祁然音还在警惕,但晏烛已经像来到了乐园,蹲在地上就开始往乾坤戒哐哐扔灵草,阿福也在旁边帮他拔。
大概是经常帮忙,他手法很娴熟,拿着一把小铲子往地上一杵一撬就是一株草,速度快的同时还小心地没伤到根。
祁然音不擅长做这些,干脆当起护卫,把神识放了出去。
但这座岛上实在安静得可怕,他神识所及之处连半点生物的气息都没找到,只有许许多多他没见过、或者见过但不认识的植物。
这里的确没有危险,甚至对晏烛来说是个宝地。
祁然音松了口气,把情况跟晏烛解释了一下,又说道:“我再去附近看看,你们两个小心一点,有事立刻就跑。”
晏烛答应一声,祁然音便离开了这座浮岛,准备去附近看看。
晏烛则跟个土匪似的四处挖草,一副要把这岛搬空的样子。
阿福跟在后面,说道:“师父不如将这岛要了。”
修仙界这种无主的浮岛很多,或一直停着,或四处乱飘,前者大都巨大,适合开宗立派,后者一般比较小,只要不伤到人,一般不会有人管,就像没人会特地去清扫路边的石头。
“这么大还会飘动的浮岛很少见。”阿福解释道,“这些魔气正好做天然的屏障,不怕有人偷。”
“但是要控制一座岛很麻烦。”晏烛道,“尤其这种浮岛,要么用灵力控制着,要么用阵法稳住,都很麻烦。”
阿福却是指了指他手上的乾坤戒,说:“师伯有个法器可以把这种浮岛收起来,那东西放在一个红色的盒子里,面上有岛屿的花样。”
晏烛闻言一愣,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阿福面不改色解释道:“听师伯说过,他怕以后你没地方种东西,可以再找个新的岛。”
晏烛便在乾坤戒里翻找起来。
他的戒指跟闻肃尘是对戒,和道侣契绑定,虽然有分别的空间,但他们也能直接拿到对方的东西。
他的乾坤戒内乱得很,除了法器跟一些生活用品,就是一堆没什么用的可爱小垃圾,但闻肃尘的却收拾得很整齐,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放着,找东西很容易。
晏烛在里头看了看,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阿福说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这个?”
阿福点头,从里头拿出两个法器,一个像块罗盘,一个像一颗巨大的明珠。
他熟门熟路地启动罗盘,往地上一放,就见一条直线从浮岛的边缘缓缓往前划去。
阿福解释道:“这个罗盘可以测算这个岛的大小,找到最中间的点,把这个珠子埋在中心,岛上会自动撑开法阵的。”
晏烛看他说得头头是道,狐疑地看着他:“你很熟啊。”
阿福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听师伯说过。”
晏烛更奇怪了:“他对着你的时候话还挺多。”
阿福不说话了。
但晏烛已经皱起眉,不爽道:“那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跟个哑巴似的。”
阿福连忙解释:“师伯也不跟别人多话。”
晏烛抱起手看他:“我是别人?”
阿福哑然。
他不是要帮晏烛处理这件事的吗,怎么莫名其妙给自己揽了个送命题。
看着晏烛气呼呼的模样,阿福一低身,变成猫猫走到晏烛腿边蹭他的衣摆,发出细细软软一声“喵”。
晏烛顿时心软了,弯腰将小猫抱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不起呀,不该冲你的,等回去……不对,我们已经和离了,他爱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我也可以去找别人,找个话多嘴甜的,天天哄我!”
听见这话,远在明心宗的闻肃尘手一抖,手中的卷轴便被撕了一大道口子。
他抬手揉了一下耳朵,阿福便金色的眼眸中细细的瞳孔一点点放松,变得圆圆的,巴巴地看着晏烛,嘴里发出一声有点委屈的“喵”:“一定要找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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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没人能受得了猫猫撒娇,晏烛也不例外。
一听阿福这话晏烛就忍不住顺着他话里的意思去说:“放心,就是玩玩。”
渣言渣语的,听得阿福耳朵都飞了:“那你要找多少个?”
晏烛迟疑了一下:“如果有很多生得俊的,也不是不能考虑多一点。”
阿福立刻又用脑袋拱他,嘴里发出喵喵咪咪的声音,听上去可怜得不行。
晏烛被蹭得心软软,小声安慰道:“那我答应你,不跟别人成亲了?”
阿福还是不乐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师父被流昙上人带坏了。”
流昙上人就是祁然音,他在修真界是有名的风流,换男人如换衣服,就连修炼的也是类似采补的功法,是祁家的一道浊流,不过在有合欢宗在,他在正道也显得没那么奇怪。
“不准背后说人坏话。”晏烛伸手点点阿福的脑袋,“大人的事你少管。”
阿福拿后脑勺冲他,不说话。
晏烛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捏它的耳朵,恶狠狠道:“我是你师父,轮不到你管!”
阿福扭头:“那师伯呢?”
“我们已经和离了,现在他也管不着。”晏烛道,“要是不和离,我怎么好出去找新人!”
阿福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心说有他在,绝不可能让晏烛找到新人。
于是它脑袋扭过另一边,伸出毛茸茸的爪子随便指了一棵树,问道:“那是什么?”
晏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眯了眯眼,但魔气太浓看不清楚,只能抱着阿福走过去。
一靠近,阿福就落地化了人形,从树上摘下一个果子看了看,长得像橘子。
他将灵果递给晏烛:“有点眼熟,能吃吗?”
晏烛看了一眼,点头:“我以前种过,可以吃。”他说着看阿福想咬一口,才接道,“吃完就不能找小公猫了。”
阿福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看他。
“这东西叫金榴花果,也叫孕果,我以前的确种过。”晏烛接过那个果子晃了晃,解释道,“男子吃了孕果能怀孕,女子若是不孕也能治疗,金榴花果不少见,但孕果却很少,只有黄泉旁的生长金榴花树才可能生出来,普通的金榴花果只能强身补气,所以放心吃吧。”
阿福看他:“师父种的就是金榴花果?”
晏烛闻言顿时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那不是,我特地让小师兄去帮我取了黄泉水,所以那金榴花果虽是在焚雪峰长的,却是真正的孕果。”
闻肃尘自然记得这件事的事,对晏烛要的东西,他从来不多问,倒没想到是用来种这种东西的。
晏烛种这个做什么?
他这个念头在他心头泛起一点涟漪,他迟疑地问道:“师父怎么想种这个?是……是想跟师伯要个孩子……?”
“怎么可能。”晏烛乐道,“是有人托我种的,孕果并不常见,他在黄泉边没寻着,就想让我试试能不能种出来。”
而晏烛也的确做到了。
“我把果子卖给他后就没管了,现在焚雪峰上长的都是普通的金榴花果了。”晏烛解释道,“这个挺好吃的。”
阿福便把果子剥开,分了一半给晏烛。
长得像橘子,味道也像,酸酸甜甜,是蛮好吃的。
他的确在焚雪峰吃过。
吃完半个果子,晏烛便拍拍手,准备拉上阿福继续去浮岛的中心,但手刚碰到阿福,他就感觉阿福身子一压,手按在腰间的剑上,整个人像是炸毛了。
晏烛有些疑惑:“怎么了?”
“有人。”阿福低声解释道。
晏烛闻言手也按住了手上的法器,压低了声音:“然音明明说岛上没人。”
阿福点头。
祁然音没发现,他也没发现,要么对面的修为比他们两个都高,要么对面是可以借着这魔气弥漫的环境掩盖气息的……魔修。
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处。
随着那影子一点点靠近,逐渐变得清晰,阿福已经开始在心里算着明心宗到这边的距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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