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会开始到现在,大家的反應一个个都和我想象中截然相反,而现在织田作之助沉默了好几秒。正当我覺得这才是我所熟悉的正常反应之时——
他有些擔忧地问我道:“这么四四方方的东西放在里面,走起路来会不会硌脑袋?要不在这个物件外面,再包上几层软的布料?”
我:……?
太宰治这时,则像是重新找回主场那样,直接心情很好地笑出了声:“小陵首领, 其实你之前掀头盖时,里面的脑子就没有裝正。就算你不解释情況, 有心的人很早就能看出你的脑子不是原装, 那自然就推得出你原来很可能没脑子。”
我:……??
“不过就算你连头盖也没有掀开,其实也会有很多人能轻易接受你的情況,”太宰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毕竟小陵首领你看起来就像是没脑子的样子呢。”
所以——这种情况其实很容易被接受吗?我感覺到了一切和千年之前不太一样,此时诧异地看向他:“谢谢你的安慰。”
太宰治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张开嘴试图继续说话。
这时织田作之助又平静地开口道:“太宰说的前半段是实话,但是后半段是他感覺到自己刚刚说得太煽情后,强行找的补。”
太宰治听到这里,直接瞪大了眼睛,他哑口无言地看着织田作之助。
而织田作之助此时波澜不惊地还在输出:“太宰说的并没錯,小陵的情况绝大部分人都可以接受,你不用太在意这些。”
“就算有些人在你掀开头盖后难以接受,你也不用往心底里去,这就和有人不喜欢吃香菜差不多。”
太宰治原本的表情还是吃瓜看戏的“哇哦织田作你好会哄小孩哦”,然后逐渐像是发现了什么那样,他再一次瞪大了眼睛,表情變成了“啊不是?织田作你竟然是真的这么想的?!”
而我开始思考香菜。
胡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道理,我是理解的。
或许我之前认识的那些人都是讨厌香菜的人。可能是我之前碰到的那样的人太多了,所以现在我碰到的都是截然相反的人。
“等等——”太宰治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我在织田作之助的这一番话语下,我逐渐拨云见月,此时已经彻底升华。
什么嘛?原来困扰我多年的问题,本质竟然是如此简单。
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其实只是一个偏好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立刻赞同并欣慰地点点头。
太宰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织田作之助,最后他捂住了脸。
我不知道太宰治在想什么,但是——
我现在觉得我已经彻底想通了。
*
在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離开之后,我大彻大悟看破红尘地,以比刚上手时快了不少的速度,又批阅了几份文件。
这时有活力的敲门声响起,还没等我开口请人进来,对方就直接拉开门,飛快地跑了进来。
来人是梦野久作。
他抱着长相可怖的布偶,直接冲到我的办公桌前,凑过来上下打量我:“小陵,你没事吧?”
我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而是一个思想进化过的我了。我得意洋洋地告诉他:“没事!我好得很!我现在发现没有脑子也没事!我理解了——这就好比是香菜!”
“什么香菜?”梦野久作懵了一瞬。我期待着他询问这件事,不过遗憾的是,梦野久作并没有进一步询问,而是继续上下观察我,最后松了一口气,又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看小陵前段时间那模样,刚我还以为那是你的遗言,打我电话后你就要想不开自尽,”梦野久作像是到了自己家那样,找了个一次性杯子就开始接水喝,“一路过来连水都没喝几口,渴死我了。诶对了,你的脑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打开来让我看看?”
梦野久作眼睛闪闪又好奇地盯着我的脑袋。
这还是到现在,我碰到的第一个,在我脑子没有了之后,主动提出想看我掀头盖的人。
我眨眨眼,然后满足了梦野久作的好奇心,掀开了头盖。
“这是什么?”梦野久作眨眨眼,指了指脑袋里面,此时已经在外邊包了好几层软布料的狱门疆。
我把詳細情况都告诉了梦野久作。
“原来如此,夏油在里面,”梦野久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扬起了可爱的笑容,他伸出手就想要触碰狱门疆。
我一眼就看出梦野久作想做什么,于是直接躲过他的动作,并且嫌弃地又锤了他一拳。
“诶呀,又被发现了,”梦野久作遗憾地捂住脸,然后就像是无事发生那样,语气没有任何變化地询问并建议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他从狱门疆里面放出来?这个不急的,我觉得不如多关一段时间吧。”
我迷茫地看向了梦野久作:“为什么要把夏油放出来?他被关在里面,就肯定不会走了呀?”
这话我觉得很正常,但是梦野久作却愣住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迅速发出了尖锐爆鸣——
“这不是根本就没想通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梦野久作就飛速地碰了我一次,然后直接发动异能力脑髓地狱。幻境笼罩了我,但是下一秒又被我熟练挣脱。
我看到了梦野久作已经伸出手,他差一点点就能碰到狱门疆了。
我的眼神凌冽了起来,飞速合上头盖。
梦野久作见一击没有得手,又碰了我一次,然后趁着我被控的一瞬跳窗而出,然后一路狂奔。
而我则以更快地速度跳下,一邊跑一邊伸出拳头准备揍他。
梦野久作没有回头:“小陵——仔细想一想你刚才……在擔忧夏油被我控制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担心我破解了狱门疆,把他放出来?”
我的动作一顿。
梦野久作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跑着,他还是没有回头,此时声音有气无力但是努力大声:“你害怕他出来后離开你!”
梦野久作体力不太行,这些话说完时我已经抓到了他。然后我发现他此时竟是閉上眼睛的,于是把他提起来抖了抖:“睁眼。”
“不行,到时候一看到你表情,我就又要像上次那样说不下去了——但是问题就是在这里!我这一次必须要指出来!”梦野久作死死閉着眼睛——
“總之你还是不相信他愿意留在没有脑子的你身边!”
我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没有再动手。我放下了梦野久作,而自己又坐到了地上。
梦野久作掉到地上后,悄咪咪地将眼睛睁开一條缝。也不知道是看到我露出了什么表情,總之他下一秒又瞪大眼睛,凑过来滑跪地抱住了我:“对不起,小陵——我錯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异能力,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
我最终叹了一口气:“你说得没错。”
从杰抛下我走了开始到现在,很多事情都出乎我的意料——好比之前织田作之助对我的态度,还有现在梦野久作对我的态度。
这些事情让我渐渐感觉脑子的离去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但是每当我这样想时,我总是会又想到我的五條友人——
她明明说着不会离开我,却在我失去了羂索之后,没有留下任何后话地,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还是没有想通。
我依然想不明白。
*
梦野久作是一个体力废,在从禁闭室出来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好锻炼体力,于是在抱完我之后,他的体力槽就彻底清空。
梦野久作直接倒地不起。他整个人像是泥一样瘫在地上,一点力气也不剩。而我此时虽然体力没有一点磨损,但是也只想着坐下来静静。
总之在我和他都不动了之后,这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道像是棉花糖一样,有些熟悉的轻佻声音在我饿耳边响起——
“小陵,你原来在这里啊。”
我一抬头,发现是对方是我只见过两次的人——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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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啦[烟花]
第100章 第一百只小陵
五条悟是如今五条家的家主。由于这个头衔会令我想起一些千年之前的过去, 因此我自从知道这事后,就从没有主动去与他见过面。
对方业务能力精湛,工作一直比较忙, 时常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我和五条悟其实也没沟通过。
而如今,这位戴着眼罩的男人,像是看着邻家的幼崽那样,极其慈爱又超级自来熟地坐到了我的旁邊,然后递给了我一个物件——
“小陵,这是傑拜托我去家中藏书阁里找到的东西——打开看看说不定有惊喜呢。”
那是一份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卷軸。
傑?明明傑还没有离去多久,但是我却感觉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和傑有什么关系?话说他又为什么要拜托五条悟?
我感觉思绪里充满了无数问題, 下意识想要张口询问五条悟更多情况,可是声音却卡在了喉咙中。
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竟不知道我现在能以什么立场进行发问。
最后我沉默了好几秒,接过五条悟递过来的卷軸,然后打开了它。而看到里面的画面时,我原本纷飞的思绪,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上面画的是人物的圖像。
但这圖像并不是静止的一张图,而是把一堆画像组合起来, 變成了一段影像,一段人像的記录——
无数张我的画像。
我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透过一张张自动翻轉的画卷, 恍惚中时光似乎开始回溯,一直晃到了千年之前。
我看到了最初在羂索的要求下,以成男姿态拜访五条家的我,然后我看见了因为交涉太差直接和五条家主谈崩的我, 接着我看见了自闭變成小孩模样,躲在角落结果又被五条家主发现的我。
像是有人在仔细又耐心地記录着与我相见时的一点一滴,我看到了许许多多个鲜活的我。就这样在我的愕然目光下,上面的画面不断翻轉,最后落到了——
在那熟悉五条家病床旁邊笑着的,小孩形态的我。
从初见到最后一次见面,我仿佛望见了千年之前的那一段过往。明明这卷軸上面没有哪怕是一个文字,但是我却知道这是谁制作的东西,也知道作画者想表达的情感。
这卷轴上画着的是一段记憶——那是我的五条朋友所绘制的,她眼中的我。
恍惚间,我終于跨越了那片千年前被所有人抛弃的记憶,想起了她在临死的几天前还说过要送我一份礼物。
虽然我到现在都一直没有收到她的礼物,但是我隐约觉得,这卷轴就是她想要送我的东西。
我在这一刻終于意识到,她其实并没有抛下我。
——她把她和我的记忆留给了我。
就好像是碎玻璃被重新粘好,又仿佛是焚烧过的旷野遇到了春风,我下意识抱紧了这份卷轴,如同抱紧了沉甸甸的希望。
五条悟见我明白了情况,于是他一邊起身,一边朝我摆了摆手,显然是打算接下来就离开。
如果我还是剛才没有看到这份卷轴,还在地上迷茫的我,肯定会一声不吭地看着五条悟远去,但是抱着这份卷轴后——
我感觉力量蹭蹭蹭地涌了上来。
没有任何犹豫,我直接上前試图扒拉住五条悟。但是可惜,他身上还开着无下限技能,我完全碰不到他。
五条悟感官极其灵敏,他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动静,此时又转头看向了我:“嗯?”
明明想问的关于杰的问題很多很多,但是我此时盯着五条悟,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五条悟和我四目相对,他大概等了我十几秒,然后无奈地又转回了头,重新往前走去。
见五条悟还是準备离开,虽然我说话还是说不出,但是手上的动作毫不动摇——我继续試图扒拉他。
这次五条悟不再回头了,他似乎以为我是在玩他的无下限,下一秒直接準备瞬移离开。
这怎么可以?我直接从夢野久作的包里,掏出我当时送他的画,然后飞快跑到五条悟面前,高举到他的面前。
直面我的画,直接给五条悟造成了一次僵直。
趁着他思绪混乱之时,我心满意足地成功抓住了他的衣服。
而回过神来的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对我抱怨道:“真是的,又来这一招嗎?”
我觉得他应该是想起了当初中招时,被我打脸的事情。
老实说听到这话,我还以为五条悟生气了,但仔细观察却发现他脸上还带着笑。
五条悟半蹲下身询问我道:“小陵,你到底怎么了?”
我还是说不出话来,但也依然没有放手,死死抓着五条悟。
而就像是我扒拉住五条悟那样,夢野久作也跑过来扒拉住了我,顺便幫我解释情况:“小陵有很很很重要的事情要说,需要一点时间酝酿。”
五条悟看着我们一串像是一只只小鸡那样,一抓一抓地连着他,不禁笑出声。接着他干脆直接潇洒地坐了下来。
他盘膝单手托腮,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不着急,小陵你可以慢慢措辞......老师也不差听你说话的时间。”
五条悟笑眯眯地准备伸手捏我脸,但被我下意识闪避了过去。他被躲过后也没有任何不满,只是遗憾地收回手。
我盯着坐下的五条悟不语,于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表情从【我倒要听听小陵你要问出什么问题】变成了【什么什么?到底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竟然要想这么久】。
而就在五条悟好奇心渐渐升高,最终到达了最高点时,我也终于缓了过来,开口询问他道——
“杰……杰他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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