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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啤啊大哥。”江向阳乐乐呵呵伸出一根大拇指。
“听明白了吗?”
“懂了懂了,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江向阳眨眨眼,嘴里弹了个响哨,胸有成竹的应下差遣。
看着他这幅势在必得的模样,时不悔心里吧,最初那一点点微妙的放心感,也有些动摇了。
迎着大哥质疑的目光,江向阳起身动了动腕关节,打开窗,做了个“请”的手势,颇有信心道:
“行了大哥,您就瞧好吧!保准干得漂漂亮亮的。”
时不悔将信将疑地走到窗边,不放心的又侧头盯了他几秒。
在江向阳真诚且满怀信心的笑容下,这才翻身出去。
江向阳走到桌边,笑得非常变态,在大公鸡不明所以的歪头注视下,拿起瓷酒杯就往地上砸。
“砰——”
“有鬼啊!救命啊!来人啊!有鬼啊——”
激烈的砸门声响起,江向阳,不,应该说秀娟的尖叫声,从屋里传出。
动静瞬间炸开,几个丫鬟匆匆赶到门口,急切询问:“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有鬼!快,快给我开门!”
门口的丫鬟不为所动,明明就站在门外,几道黑影都结结实实印在门上,仔细听,还有源源不断朝这边赶来的脚步声,但这些人就是不开门。
显然是得了老鬼令的,想必任务就是严守房门。
江向阳心生一计,抬手又砰砰砰继续砸门,声音哽咽:
“快!快上报爹爹!钱、钱公子回来了!”
“啊——钱公子不要,不要索我的命,我爹,我爹马上来见你!”
“快啊!还愣着做什么!快让我爹过来啊!”
一波操作猛如虎,门后的丫鬟完全被唬住了。
两个人站在门外犹豫不决,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江向阳直接下了一记猛药:
“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果然,古装剧没白看,他们古人都怕这个。
一声呵斥,两个小丫鬟立马做出决断,一人守门,一人赶紧去叫人。
不一会儿,张实千来了。
“开门。”
一声令下,只见张秀娟披头散发蹲在桌子边。
手抱着头,神情惊恐,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念叨着:
“不要,别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张实千有些挂不住脸。
“秀娟。”
江向阳猛地抬头,一见老鬼站在门口,发了疯似的往外冲,嘴里还在嚷嚷:
“爹爹,有、有鬼!有鬼!”
指着身后,声音都在打颤。
众人闻言,纷纷探长脖子,跟他所指的方向巴巴瞧去。
除了家具散乱,床帏被撕下大半,地上一堆碎瓷片外,根本没有见到小姐口中所谓的“鬼”。
张实千往里看了看,屋里只有一只大公鸡在来回踱步,他也看不出有何异常。
“秀娟,鬼是怎么回事?你命下人过来通报的钱公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正主抽噎着,浑身发抖:
“我刚进屋里,不知怎的就困了,睡着睡着……半梦半醒间,突然有个黑影站在我的床边,他、他的手好冰,掐在我的脖子上,让我喊您过来,说有要事相告。”
“哦?何事?”
张实千能混到这地位,断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都是千年狐狸,戏台一开,演技这不就来了。
只听江向阳捏着嗓子,声如细蚊,断断续续抽泣道:“他、他说……有关私……”
果不其然,“盐”字还未出口,张实千眼睛微眯,一抬手,止住了女儿的话头,底下人都识趣的往四周后撤,给二人留出谈话空间。
“他是如何说的?你且如实告诉爹爹。”
张实千放缓声音,手一下一下拍在女儿背上,眉目和蔼,这一举动可给江向阳恶心坏了。
强忍发飙,继续往下演。
“他说,爹爹此事,他有办法解决,还、还说……爹爹是他丈人,他理应帮衬。”
“哦?是吗。”张实千舒展眉目,等待女儿后言。
“钱公子说,他可修书一封给尚书大人,以他作担保,助父亲渡了此劫。”
张实千没有说话,仍用着审度目光,盯着女儿,像是在寻觅细微破绽。
“不过,他有要求的……”
“他要父亲给他修一座庙宇塑身,听闻父亲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攒了不少阴德,他想要跟您做一笔交易。”
天底下白得的午餐任谁都不会接,可一旦加上利益这条链子,往来有了制衡……
张实千立刻动了心思。
“好说好说,既然你与钱家已有婚约,都是自家人,我定当尽心尽力,为贤婿塑造金身早积功德,这本就是为父该做的。”
我呸。
得了便宜还不忘给在脸上抹层金的老东西。
江向阳白眼都快翻上天,可面上,还是张秀娟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张秀娟本就长得清秀,不算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胜在端庄、大方,利落得体,一哭起来,任谁看了都不觉得她会撒谎骗人。
显然,老鬼也这么认为的。
自家闺女,从来没干出忤逆过自己的事情,从小逆来顺受,乖巧得紧,这一席话,他也就真信了。
“天色不早了,你让钱公子今夜修书一封,我明日派人送去尚书府。”张实千看一眼女儿,继续道,
“你晚上也要好好服侍钱公子,明白吗?”
说完,张实千看了一眼屋内,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独留张秀娟一人站在破败的偏房前。
江向阳攥了攥拳,眼神晦暗不明。
时不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柱后,待老鬼一走,现了身。
“上钩了?”
“嗯。”江向阳收回视线,转身回屋,时不悔也紧跟着进屋,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书信,放到桌上。
“大哥,你给我透个底。”
时不悔抬眸。
“张实千那瘪犊子玩意,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
时不悔垂眸,不可置否。
“秀娟,下辈子,不对,以后十八辈子,都不会碰到这种混账爹对不对。”
时不悔没有说话,他知道江向阳在想什么。
江向阳也没管大哥搭没搭腔,自顾自发泄:
“你不知道,我这心里啊,堵得慌。”
“刚才,你是没看见,那老鬼,只要利益当前,亲闺女安危都不带管的。”
“本来是挺生气的,一开始觉得这瘪犊子玩意儿不是个好货,演演拉倒,可后面,他真把秀娟一个人留在这儿的时候,我就在想。”
“幸亏,幸亏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秀娟,不然得多伤心啊……”
“靠,张实千那个老不死的,迟早下地狱!”
时不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物件,推了过去,
“秀娟给你的。”
桌上一截短骨,长得跟鸡骨头似的,通体雪白,江向阳看了半天,放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是啥?”
“美人骨。”
江向阳一甩三尺远,指着那玩意儿结结巴巴:
“人、人骨?!”
神情间,满是你居然拿这玩意儿给我的不可思议。
时不悔点头,抱着手靠在窗边,“我劝你最好捡回来,对你有大用。”
江向阳这人,最佳优点就是听劝,大哥说有用,那肯定有用。
忍着怵意,江向阳哆哆嗦嗦捡起来,一咬牙一跺脚,塞进口袋眼不见为净。
时不悔两手环抱在胸前,手指轻轻敲着衣袖。
“刚才干得不错,我可以回答你,张秀娟只跟她母亲周氏,还有一段母女缘,张实千入地府后,要受五百年水刑,才会轮入畜道,且再不可为人。”
“大哥,说老实话,你是不是下边的人?”
江向阳早就察觉出猫腻了,正常人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因果轮回啊前世今生的,还张口就来,搞得跟天天看阴阳簿倒背如流似的。
时不悔没有接话,手指继续有节奏的敲着。
“你是不是那个什么……过阴人?是叫这名不?”
江向阳玄学小视频刷得多,知道有一种职业叫“过阴”,就是专门链接地府跟阳间的使者,相当于一个领路人。
反正大哥看起来挺像这种。
时不悔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扭头看向窗外,拉回话题:
“这封信明天会送到钱尚书手上,他会出面担保张实千,找一个替罪羊顶包,当然,后续计划,还要你继续。”
“包的,不给他坑成孙子我不姓江。”
时不悔一转头,昏暗烛光下,江向阳对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笑得灿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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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张府(三)
“梆——铛铛。”
窗外梆子敲锣声响起, 江向阳从桌子上撑起来,睡眼惺忪,“几点了?”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梆——铛铛。”
在打更声里, 时不悔看了眼窗外, “差不多五点了。”
江向阳伸长胳膊,打了个哈欠,嘴里含糊:“那老鬼,咋还不喊人过来。”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您醒了吗?老爷让我过来取信。”
二人对视一眼, 说曹操, 曹操到。
“来了。”江向阳应了一声, 拿着桌上信笺起身, 时不悔侧身躲进暗角。
拉开门, 丫鬟规规矩矩候在门口, 江向阳将信笺递过去时,小丫头连眼神都没有分过来一个, 拿着就准备欠身告退。
“等等。”
江向阳喊住了丫鬟, 探出身子往庭院内左右瞧了瞧, 确认无人后,小声对其吩咐起来:
“你把这封信交给老爷后,切记让他立马动身, 要亲自去尚书府,明白吗?”
小丫头似乎不愿久留,“喏”了一声后,快步离开。
江向阳嘴角上扬, 打了个响指转身回屋。
“鱼饵抛出去喽。”
时不悔从阴影里走出来,“第一口饵料,老鬼不会咬钩。”
“那就让他咬第二口。”
江向阳心情大好,两手交叉撑着下巴,颇有兴致地观察起,那半边身子还在阴影里的男人。
杏眼半遮,跟自己记忆里的凤眼星眸有些出入;面中十分狭长,一张厚唇随时随地抿着,乍一看像个嘟嘟嘴,又滑稽又好笑。
五官跟气质吧,怎么说呢,像杀生丸魂穿樱桃小丸子,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大哥,问个冒昧问题啊,这具身体是你的还是程四郎的?”
“有什么区别吗。”
大哥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冷漠、且看垃圾的眼神,配上这个五官,活脱脱一个樱桃小丸子在发怒。
“噗嗤”一下,江向阳适时很有礼貌的埋下头,身上抖若筛糠。
如果现在有手机,这直播出去,节目效果不得拉满。
而另一侧,张府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外。
“去呈拜帖。”张实千掀开轿帘一角,吩咐道。
小厮叩响尚书府门,张实千坐回轿内,手里攥紧信笺,目光如炬。
“老爷,尚书大人请您进去。”
晨光熹微,张实千坐在会客厅品了一口茶,钱尚书进来时,还不等张实千起身行礼。
“果真有耀儿的信?”
张实千将信笺呈上,“下官不敢虚言,还请尚书大人过目。”
“好、好。”钱尚书颤着手接过信。
张实千也不急,就在一旁候着,信的内容他来时已经看过了,写的确实是让他帮衬自己的东西,内容没有问题,只不过信的真实性……
张实千眯了眯眼睛。
“果真,果真是耀儿的字迹!”钱尚书捧着信,很是激动。
“那下官全仰仗尚书大人了。”张实千适时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钱尚书扶起张实千,“好说好说,都是一家人。”
“耀儿的信里已经讲清楚了,那事儿……”钱尚书顿了一下,挥手命人退下,继续道,“老夫尽力保,只不过,三日内,你们一家老小,必须动身蓉城,你且蛰伏半年,半年后,我想办法让你回京。”
钱铭耀信里,点名要在蓉城塑身建庙,南河村就在蓉城内,张实千也怀疑过,但钱尚书抛出“返京”诱饵,由不得他不吃。
“大人放心,下官一到蓉城,就为公子塑金身、建庙宇,我这一家十几口性命,谢过大人了。”
张实千拜别。
江向阳在屋里等了半天,临近晌午,张实千派人传来“休整一日,明日启程”的消息。
府中上下不明所以,不知道老爷为何好端端的,突然要举家搬迁,连搬去哪里都不清楚,但底下人也不敢过问,只能急忙收拾家当。
江向阳再清楚不过了,计划进行得出奇顺利,他也乐得自在。
张府上下忙碌,江向阳就在院子里吃了睡、睡了吃,时不悔自从早上被他搞烦后,就不见了踪影,直至傍晚才回来。
“大哥,明天赶路喽,你有啥要收拾的东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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