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说,你小子发的什么财。”
江向阳拍开脖子上的手,淡定一句:“死人财。”
“啥玩意儿?”
胖大海音量陡然拔高,走廊里几个拎着保温桶的家属,纷纷侧目,连护士站的小姑娘们,也频频投来视线。
“这是医院兄弟,要安静。”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江向阳揣着手,就这么好笑的看着他。
胖大海瞪了他一眼,尴尬的朝周围摆摆手,一把将人拽到楼道里边,
“麻溜的,我媳妇儿还在家等着我呢,赶紧说。”
“字签了吗?”
“签了,你小子千年王八万年龟,死不了。”
江向阳从包里摸出包烟,抖了抖,丢了根过去,
“这事儿吧,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在胖大海要吃人的眼神中,江向阳简要提了几嘴,从女二校到滨江大厦,不过,隐去了一些细枝末节。
比如,时不悔的真实身份,又比如,常人无法理解的投生门。
只是模糊概括成了“相关人士”“专业术法”。
玄门大拿找他合作,引一次鬼净赚十万分成,可光光就这些玄乎片段,听得胖大海瞠目结舌,眼睛瞪得老大,连嘴里的烟都掉了好几次,一脸的不可置信。
半天才缓过劲来,冒出一句:
“我靠,你小子可注意点安全,这事儿搞不好,要折寿。”
“折就折呗,总比穷死好,没钱拿命有屁用。”
“没命你拿钱有屁用!”
胖大海痛心疾首,自己兄弟,真就他大爷的掉钱眼里,拔出来喽?
江向阳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踩熄烟蒂,
“走了,哥们儿请你吃饭。”
胖大海还想说话,“走了走了,拢共早上就吃了俩包子,饿死你爹了。”
生拉硬拽着,江向阳才把自家兄弟拖出医院大楼,就近找了家小饭馆,炒了几个家常菜。
“江子,我还是得提醒你,注意点,最近不太平,连云家那边都有动静了。”
胖大海语重心长,而江向阳的关注点,却在那个云家上头。
以前总听胖大海提起云家云家的,可具体人家是干啥的,他还真没问过。
“大海,那个云家,到底是啥东西?不会是你们玄门界的啥暗杀组织吧?”
“我靠!云家你都不知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胖大海不算玄门中人,以前听他要拜师,乐乐呵呵拎了一箱水果啊牛奶的上深山老林,结果回来就被骗五百,从此再没提过入道。
只是架不住人家对这方面感兴趣,当这么多年的室友,江向阳听他念叨多了,自然耳濡目染。
但这个云家……
江向阳老老实实的摇摇头,他还真不知道。
“云飞卿知道不?219局!”
江向阳又摇摇脑袋,很明显,他还是不知道。
“北山闹蛟,谢村闹僵知道不?”
江向阳继续摇头,一脸茫然。
“云瑕楼知道不!”
江向阳点头,这个他知道了。
“云家旗下产业。”
啥玩意儿?!
“那个一顿饭五万打底的云瑕楼?!”
胖大海满脸欣慰,“你有钱都不一定进得去。”
这确实是实话。
江向阳以前也想进去尝尝鲜,结果到了门口,人家说是会员制酒楼,不接待外客,没贵宾卡根本不让进。
问贵宾卡怎么办吧,可人家,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伸手,一句“先生请回吧”就打发了。
“大海,兄弟懂你为啥挖空心思想拜师了。”
如果拜个师,能跟天上捡钱似的,继承这么大一个产业,他也想。
胖大海白了江向阳一眼,“你以为是我想拜就能拜的?人家是家族制,懂不懂什么叫家族。”
“玄门大家,正儿八经有传承的,根本不可能收外姓徒弟好不好。”
“知不知道什么是219局?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有编制的神秘局,专门处理邪门怪事儿的,上一次出动他们,还是北山闹蛟,懂不懂这个含金量!”
“还有云飞卿,云家老爷子,八十多岁了,现在还在219局坐镇,只要有他在一天,Q市就出不了乱子,够权威了吧。”
江向阳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家族什么闹蛟,还有那个什么什么219局的,他一个头两个大,整得跟听玄幻小说一样。
胖大海还想继续唠,老板端着大肘子上来了,
“菜来喽——”
“先吃先吃。”
江向阳连忙递了双筷子过去,试图堵住对面滔滔不绝的嘴。
可人家,啃肘子的功夫,还不忘来个结束语:
“所以啊,连云家都出来收拾邪物了,这段时间,你小子当心点。”
“知道了知道了,有事儿我肯定滴滴你。”
胖大海这才收声,专心致志干起饭。
要了几瓶冰啤,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一说起自己,胖大海唉声叹气的,无非又是他老丈人瞧不起这个女婿,催着他买房的破事儿,江向阳也没谈过恋爱,更甭提见家长这一步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宽慰几句。
一顿饭,两人从下午吃到晚上。
“滴滴。”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江向阳刚划开锁屏,上头,大哥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这边处理完了,马上过去。——加班加到孟婆桥】
江向阳看了眼时间,快速敲字,回复道:
【好,我现在打车过来。——爱探险的江子】
“大海,我那边还有点事儿,先溜了,你慢慢吃。”江向阳站起身招呼一声,“老板,结账。”
“成,路上慢点啊,注意安全,有事儿跟兄弟打电话。”
江向阳应了声,着急忙慌的出门打车,直奔嘉江大桥。
江边,一辆黑色大G,慢悠悠熄了火。
“今天谢了。”
男人刚开口,副驾位上的人儿,淡淡伸出手,毫不客气的:
“符。”
男人乐了,趴在方向盘上,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语气轻佻:
“今早老头儿跟我讲的时候,我还不信,堂堂判官大人,不至于吧?”
时不悔懒得虚与,身前伸出的手,纹丝不动,态度很明确,报酬。
只见驾驶位上的那人,啪一下挺身,冲着旁边打了个哈欠,语调欠儿吧唧的:
“急什么。”
说话间,男人懒散地抻了个腰,身上配饰叮叮当当的,他身上那件印满小金标的无袖背心,时不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可人家满意得很,对着车载镜,开始不紧不慢抓起发型,吊儿郎当的:
“又不是不给你,再坐会儿,陪我唠唠。”
时不悔蹙眉,神色有些不悦。
“我待会儿有演出的都不急,你急啥,不是说有同伴要过来吗,等着,等我看看先。”
男人掏出摩丝,仔仔细细摆弄发根,稳如老狗。
时不悔眉宇间蹙得越来越紧,远处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车门开了。
夜里那抹金橘发色,煞是显眼。
“他?”
看时不悔没有反应,男人直接摁下车窗,对着外头吹了一记响亮口哨。
“哟,哪儿找的小朋友?挺可爱的,品味不错啊,介绍认识认识?”
江向阳抬头,就见一个骚包公子哥儿,正对自己这边……上下打量。
那眼神,贱嗖嗖的。
“云、枢。”
男人一扭头,对上时不悔忍无可忍的表情,顿时跟见了三清祖师来听live house一样。
稀奇,太稀奇了。
“喜欢这款?别说,我们乐队还真有这挂的,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吃个饭?”
时不悔周身气压越来越低。
“行行行,给你给你。”男人嬉皮笑脸地从兜里摸出几张黄符纸,“这五张,你要的,另外两张,招罡符,哥们儿大方,多送的,甭客气。”
“砰。”
时不悔头也不回,转身下车。
男人wink到半道的右眼,跳了跳,盯着窗外毫不留情的背影,咬牙切齿,
“老子欠你的。”
江向阳过来时,瞧见时不悔状态有些不大对劲,赶紧扭头看了看那边扬尘而去的大G,随口问了句:
“你朋友?”
“不是。”
江向阳立马闭嘴,识趣换了个话题,“那咱啥时候开始?”
“现在。”
时不悔将背包放下,摊开在地,分别取出笔、墨、纸、砚四样东西。
那个纸,江向阳看着有些眼熟,很像僵尸电影里边,道士拍僵尸脑门儿上,就能让它一动不动的那种。
不过上面,已经画满了符文,他只认识顶头一个“赦”字。
“大哥,你准备工作可以啊,这符有多的不?我拿一张回去贴门上保平安呗。”
玩笑一出口,谁料时不悔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鬼煞符,你要?”
江向阳连忙摆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啥吉祥物。
别平安没保着,再给招点啥东西来。
很不巧,这玩意儿,还真就是招鬼的。
时不悔在地上画了五个圈,把其中五张符纸交给他,
“五个圈里分别放一张,一定要对准正西方。”
江向阳接过,老老实实掏出手机指南针,围着小圆转了一圈,找到西方位置,规矩摆好。
准备工作很快,时不悔用黑线在阵外绕了一周,五个小石块分别充当阵角,阵中位置,画了一个菱形阵眼。
江向阳见过,之前在南河村祠堂,大哥画的就是这种图案。
“大哥,待会儿招鬼的时候,方便我直个播吗?”
“随意。”
随意就是同意,江向阳在旁轻车熟路的架好机位,如期开启直播。
“朋友们!看看,我身后这是哪儿!”
这次,江子没有拿着手机瞎转了,怕待会儿要过去帮忙,举着手机碍事,今晚直接上了个三脚架,固定机位开播。
镜头中,他站在画幅左上角,时不悔在画面右下角,中间一大片江景,都是江向阳特地留出来,好让观众辨识。
“晨间新闻大家看了吗,两名男子离奇死在江中,短短一个月,接连发生七起命案,而他们死的位置,都在我身后的嘉江大桥底下。”
“连续发生七次的巧合?朋友们,你们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吗?又或者,他们为什么而死,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今晚,江子将带你们看一场酣畅淋漓的——招鬼仪式。”
一个响指打起,“准备好了吗兄弟们,准备好的在弹幕上扣个1啊,扣1大吉大利,扣1百邪不侵。”
“没点关注的朋友们动动发财小手,咱们今晚,只看不接,百无禁忌啊!”说着,江向阳隔空指了指左上角,笑容洋溢。
画面里,主播还是一如既往的阳光开朗,如果忽视直播题材的话。
现在观众点出来的“小心心”,全是小阿飘样式的,看着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可一套开场白下来,直播瞬间涌入三十万观众,礼物跟不要钱一样,疯了似的刷屏。关注更是,一个接一个的灯牌亮起,粉丝量直冲百万。
“朋友们,别激动,马上,马上咱们特邀嘉宾就要开始秀操作了。”
随镜头对焦,时不悔站在阵眼东南方向,垂着眸,嘴里不断低吟咒语。
霎时间,江边狂风大作,江向阳赶紧扶了扶脚架,眯着眼,往那边瞧去。
暗绿色淡光,自起阵人周边升起,随其念词越来越快,他额前那朵金色莲印,变得愈发清晰。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出现在了阵法中央。
手执脚镣手铐索命钩,哭丧棒平举左右,一人凶神恶煞,一人喜笑颜开。
他们帽子上,一为一见生财,二为天下太平。
周遭阴气聚凝,时不悔狭长的凤眸中,渐渐泛起幽光,不怒自威。
黑白无常毕恭毕敬朝他行了一礼:
“大人。”
“我今在此查案,需问些旧事,你二人即刻去搜,方圆十里内孤魂、野鬼,没入阴籍的滞留魂,哪怕是躲了百年的残魄,一并给我拘来。”
他一顿,视线扫过平静的江面,语气间添了几分厉色:“包括江伥。”
“莫管他们愿不愿意,是哭是闹,半个时辰后,我要在此地见齐,若误了时辰。”只见他扫了一眼二差,神情漠然,“自行领罚。”
“是。”
哭丧棒起,二鬼一挥,骤然阴风席卷。
在江向阳眼中,黑白无常是原地消失的,根本没有一点征兆,风一刮,人就没了。
直播间里,瞬间沸腾。
【AAA孟婆汤代购】:我,我去,真是七爷八爷???
【我不听大悲咒】:我靠了,我靠我靠!
【日游神的狗】:不儿,江伥?!江伥都能被薅上来问话,我去,我知道他是谁了。
【阴曹小北不吃香菜】:我……我好像也知道了……
【A-勾魂代抓】:那位大人真去阳间了?我草……怪不得我今天去核算绩效的时候,办公室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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