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阳摸了摸下巴,沉思起来。
抑制活性的药片,停尸房的女尸,妇产科的孕妇,诡异的查房医生,不让涉足的手术室,研讨会……
这几者之间,有什么关联性吗。
那么,试着将这几个关键词打乱重组的话,先从其中一方面切入,顺着推……
江向阳自言自语道:“孕妇在机能正常的情况下,如果突然被抑制活性……”
“会导致流产。”
一句话,时不悔直接给江向阳打开了新思路。
只见他从另一侧口袋中,拿出一小瓶药丸,又陷入了沉思,
“也不对啊,这不是保胎的吗?”
这瓶药丸一早就在他病号服里了,只不过上头写了明确的“保胎”二字,他当时也没有多想,注意力,全在不知名的药片上。
“如果,保的是死胎呢?”
一语,仿佛落进沸水之中,江向阳瞬间抬头。
时不悔皱了皱眉,继续说着:
“刚才303病房里,全是死气,我原本以为胎儿是随母体一起死的,但假设,胎儿是因为某种外界人为因素,先母体死亡呢?”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胎儿,活生生弄死在母体里了?”
时不悔点点头,“303只有母灵,没有胎灵,应该都是还未成形前的,假设可以成立。”
“我勒个……”
林星眠站在旁边,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变态的吗……”
就在这时,
“咚咚——”
门,被敲响了。
第59章 玄门大赛(十一)
“林医生在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 从屋外响起。
林星眠递了一道眼神,江向阳迅速把文件收好。
“唐医生。”
“林医生,大白天的关门做什么?”门外的男人戴着一副金框眼镜, 说话间, 神情有些不悦。
“病人家属今天过来了, 想了解了解情况。”林星眠笑眯眯应着,她身后,江时二人早就换回了先前姿势。
只见江向阳气若游丝,虚弱地靠在时不悔身上,两眼无神,不时还呻吟几声, 模样看着……像是没几天可活了的。
林星眠看得眼皮直抽抽, 这演的还是孕妇吗?说癌症晚期都有人信好吧。
而男人, 只是看了一眼, 没有分出过多关注, 径直走到衣架旁, 换下白大褂。
“林医生,下午的研讨会, 院长希望你可以出席。”
“当然可以。”林星眠答得很快, 可下一秒, 她却故作愁容地摊开工作记录表,有些为难道,
“唐医生, 你也知道我是过来交流的,每回找院长签字,他都说下次,下次复下次, 这让我的工作,很难开展啊。”
唐医生眼都不抬,轻飘飘一句:“下午吧,下午院长会过来。”
男人很快换上常服,见他要出门,林星眠随口问道:“要出去吗?”
“嗯。”
男人扣上表带,取下外套刚准备走,林星眠立马叫住了他。
“唐医生,我这个病人快生了,这几天吃药总说不大舒服,您在这方面是专家,您看看?”
男人回头,重新审视起沙发上的二人。
“她吃了什么药?”
“H-1。”
他表情倏地一僵,不偏不倚,正好落到几人眼中。
但很快,又盖了过去。
“正常的,不用管,按时吃药就行了。”
男人不再多说,穿上外套,转身走了。
林星眠重新将门上锁,转头对上二人时,表情有些复杂。
“江江,你见过院长吗?”
江向阳摇摇头,“我这条线目前还没有。”
“奇了怪了。”林星眠漫不经心地坐回椅子上,“微微也见过,但我俩见到的院长,好像不是同一个。”
“什么意思?”江向阳面色一凝。
陆见微也见过了?
“她的身份是什么?”
“食堂员工。”林星眠撑着脑袋,努力回忆起,“她说,昨天晚上有几个医院高层去食堂吃饭,那些人都围在一个四五十岁,还有点秃顶的男人旁边,喊院长。
“可是,我在研讨会见到的院长,明明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很漂亮。”
四五十岁的男人,三十岁出头的女人?
江向阳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的:“一个正院长,一个副院长?”
林星眠摇摇头,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在现代医院里,一个正院长,外加多个副院长都是常态,可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谁也没在这个年代生活过,人家现在,到底有没有这种规格设置,谁也无法确定。
而唯一跟这个年代有过接触的时不悔,开口了:
“刚才那个唐医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两人闻言,齐刷刷转过头去。
“看见他手上那块表了吗,起码是八十年代中后期,才有的牌子。”
两人皆一愣,对视一眼,他俩刚刚,还真没注意过。
“他叫什么名字?”
林星眠立马答道:“唐鹏飞!我在排班表上看见过。”
“籍贯?”
“你等我下。”
林星眠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老式的黄页本,上头全是手抄体,红墨水晕在纸张上,行楷飞舞。
她吹了吹灰,递过去,“这个好像是他们用来评选的记录表格,你看看?”
封面上,写了个“1959.8.1”的日期标样,江向阳往后翻了几页,唐鹏飞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四面最下方的位置。
“唐鹏飞,祖籍晋南……”一抬头,“山西人?”
时不悔轻轻晃动手指,幽绿波纹从他指尖划过,一本带着古朴气息的书册,出现在眼前。
只见他手掌向下微压,书册便平稳悬停在半空中,随他视线移动,那本书册,竟自动开始翻了起来。
书页中,一字没有,甚至从江向阳的角度看去,这本册子近乎透明,只能依稀瞧见封皮上的玄色印记。
林星眠看傻了。
“不,不是……”小姑娘指了指那东西,不可置信地又看向江向阳,结结巴巴道,“你大哥,到底是干什么的?”
江子耸耸肩,食指轻轻靠在唇上,无声“嘘”了一下:
“大佬的背景,咱别多问。”
林星眠狠狠点头,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后,手动闭麦。
她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能感觉到,灵气,有很强的灵气,自己所有通灵石加起来都赶不上的灵气。
小姑娘的目光,一直紧随在那本书册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起来。
良久,时不悔收回术法,书册随他指尖波纹,一起消失在原地。
“60年生人,卒于千禧年正月。”
江向阳赶忙拿过评选表,再次翻到封面,“1959年的职称评选,让1960年才出生的人来参加……”
这,合理吗?
“我勒个……”林星眠惊了,“胚胎都不忘预约竞选,他们医学界,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吗?”
显然,再卷也不可能卷到出生前。
“两种可能,要么唐鹏飞在某个时间点,误入,困在这里出不去,要么……”
时不悔眸色一沉,“磁场出现了交叠情况。”
江向阳的心脏,随他话语猛然紧了下。
磁场交叠,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词,像是电影里边,多个平行时空冗杂在一起的诡异产物。
“我能不能理解为……这里出现的鬼,很大可能性都不在同一个时代?”
“可以。”
林星眠听懵了,“那意思是,院长,其实不止一个,只要在这家医院当过院长的,无论哪一届,哪一年,全集中在这里了?”
江向阳点头,思绪,逐渐拉向远方。
难怪,难怪节目组让他们找的是“最后一任院长”,而不是……“院长”。
当时,主持人用了个“真正的院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牵引到了这个“真正”上头,当然,江向阳也包括在内。
一开始,他怀疑过节目组是不是要放红鲱鱼,利用多重身份来混淆视听,他甚至想过,会有多个“假”院长的出现,诱导信息偏差,从而达到隐藏的最佳效果。
从一堆“假”的里边,想找到一个真的,难度系数固然高,但也不是没有破局可能。但如果,放的全是真的……
江向阳忽然笑了。
这节目,还真你大爷的鸡贼。
“想结束比赛吗?”
林星眠一懵,“你有办法了?”
“有,不过需要你帮忙,配合配合。”
江向阳招招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
“今天你去研讨会的时候,想办法跟院长搭话,就问她……”他倏地一顿,眼中闪动一丝狡黠,“春晚好不好看。”
“春晚?”
林星眠狐疑地抬起头,显然,她没有明白江向阳这句没头没尾的春晚,是什么意思。
“1983年,首届春晚,全国人民可都知道。”
江向阳眨眨眼,小姑娘瞬间懂了,激动地:
“拿春晚当判定院长所处的时间点对吧!”
“bingo!”
既然唐鹏飞处在八十年代中后期,那么,就用八十年代这个时间维度,作为初筛节点。
他在赌,赌这里的鬼,只停留在生前的某一个阶段,不然他这个春晚,漏洞可就大了,难保没有活得久的老鬼,万一人家活得长,还真看过,这就是概率性问题了。
不过,要赌就赌个大的。
“你跟陆见微下次见面的时候,让她也留意留意。”
“好!”
“不管你们见到的院长,在听到春晚后是什么反应,都汇总告诉我。”
“没问题!”
“动脑子的比赛嘛,拖太久,可就不好玩了。”
时不悔侧眸看去,江向阳现在的样子,跟平常,很是不同。
他发现,只要在动脑子,盘逻辑上面,江向阳都表现得异常亢奋,像是在解谜游戏中,找到了最后一块拼图般,整个人都意气风发的,很有情绪上的感染力。
林星眠听完猛猛点头,脸上写满了激动,
“如果要开团了,记得喊我哦!”
“必须的。”
约定好后续见面时间,二人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大哥,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很奇怪,每次思路碰壁的时候,只要跟大哥聊聊,就像有魔力一样,脑子立马就能通畅。
这次,他仍像往常一样,转头求助。
从刚刚踏出房门的一刹那,虽说破局方向有了,但隐隐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
“是没想清楚,你,在这家医院的作用吗?”
大哥简直就是他的知音!
江向阳点头如捣蒜,连声“嗯嗯”起来。
“我现在拿不准,就是这张身份卡吧,对应的病患这条线,到底是我太非,真抽到个边缘人物,跟着划水的,还是说,我进度太慢了,剧情根本就是还没开始。”
时不悔挑挑眉,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了句:“你呢?你自己的思路是什么。”
“我的思路……”江向阳摸摸下巴,开始琢磨起来,
“其实,我更倾向于后者,保死胎,本来就是个周期性的过程,但明明是一起进来的,为什么其他选手都见到了院长,而我……”
“而你却没有见到关键性人物,对吧?”
江向阳两眼放光,止不住地附和点头。
他现在,真的越来越喜欢跟大哥说话了,自己想到前半句,大哥像会读心术似的,立马能补出后半句,还回回一针见血的,根本不带任何废话。
“你不是自己也说了,保死胎,需要个周期过程?”
时不悔有意引导起来,
“如果把孕妇,看作待熟的果树,把院长,看作果农,那些医生护士,都是日常给果树施肥浇水的工人,那么,果农在什么时候,才会进入果园?”
江向阳立马答道:
“果子成熟的时候!”
“是产期!”
时不悔赞许地点点头。
豁然开朗了,顺了,顺了顺了,这条线,他摸着切入口了!
“医院那些护士,这么紧张孕妇,明显是受了院长指令的,既然这么用心培育,自然等的就是丰收那天。”
时不悔轻笑,“孺子可教。”
楼梯间,一个光头,背着叮叮当当的装备,正准备下楼。
江向阳眼尖,瞬间认出了那人。
“龙清大师!”
光头一顿,转头看见是熟人,双手合十,“江施主。”
小和尚现在一身工装,穿得灰扑扑的,肩上还挎了个绿色布包,听着像是锤子扳手一类的工具,稍稍一动,便发出叮叮当当金属碰撞声。
“方才我去三楼寻你,没有寻到,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真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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