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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被引了注意,黑衣男一声令下,江向阳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铁锁早就在女鬼猛烈的撞击下,不知道掉去哪儿了,江向阳轻轻推门,偷溜进去。
果不其然,女鬼已经站在黑衣男丢的炮仗旁边,没空管大门。
江向阳蹑手蹑脚地摸索着,手里死死攥着毛笔,黑衣男给他绑的黑线只是从手腕缠到了手指,并没有限制他双手自由。
相反,给他防护得很严实。
江向阳缓缓朝窗户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有意放轻脚步。
女鬼意识到被戏弄后,抓住炮仗残骸撕了个粉碎,猛然往门边再次飞去。
而门外的朱砂印将她生生弹了回来。
江向阳不敢动了。
女鬼被弹回来的位置,正好在自己旁边。
心脏在剧烈跳动着,女鬼似乎闻到了人气,从地上飞起来,飘在半空中不停嗅着。
你大爷的。
江向阳暗骂一句,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女鬼飘在江向阳身边,围着他低嗅起来,从头发到睫毛,再到脸颊,每一寸都被嗅了个遍。
江向阳看着在自己眼前放大数倍的女鬼,慢慢屏住呼吸。
女鬼明明闻到了人气,却又看不见人影,这团人气就在周围。
女鬼锁定了范围,刚朝江向阳伸出手,方才的爆炸声再度响起。
但这次,女鬼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动作。
江向阳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攥紧毛笔大步跑到窗户口。
跑动让江向阳暴露了方位,女鬼迅速锁定,几乎是凭空出现在江向阳面前。
江向阳慌乱之中举起毛笔,往她眉心就是一扣。
女鬼不动了。
生怕出差池,江向阳特意在她眉心处停留了好几秒,女鬼还是不动。
江向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女鬼跟被定住了似的,没有任何异样。
江向阳这才长舒一口气,缓缓放下手来,朝着气窗招呼道:
“行了,解决了。”
话音未落,女鬼倏地睁眼。
江向阳刚扭头回来,迎面对上女鬼还在淌着血的眼眶。
窗外漆黑一片,哪有半点月光的影子。
“我靠!”
十五分钟正好过了,此时的江向阳,在女鬼面前暴露无遗。
“大哥救命!大哥!救救我,救救我!”
女鬼张牙舞爪地朝着江向阳飞扑过来,长指甲有好几次差点给江子穿了个透心凉,刚刚还飘逸的长发,现在跟个海胆似的。
江向阳抱头鼠窜,大声嗷着救命,手边凡是能用的,能碰到的,全朝女鬼招呼。
可她是虚体,这些物件飞过去时,只是从女鬼身上轻飘飘穿过,根本没有对她造成半点实质性伤害。
江向阳跑到门边,疯狂拽门,嘴里还在吱哇乱叫,各路神仙菩萨尊号都被挨个喊了遍。
“躲开。”
话音刚落,木门“砰”一下从外面被踹飞,整扇门重重朝着女鬼砸去。
朱砂印在接触到鬼物的一瞬间,爆了。
女鬼被震飞几米远,正想发飙,可在飞扬的尘埃中看清来人时,女鬼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浑身黑气停止蔓延,本能的往后退。
黑衣男逼近一步,她便往后退一步。
她怨毒地盯着江向阳,可目光放到他身侧人时,女鬼收起了长甲,不再敢对视。
女鬼看了一眼窗外。
可黑衣男哪给她这个机会。
只见他从袖里掏出一张网,网被掷出掌心时,在空中无限放大百倍,直直向正要逃窜的女鬼盖去。
女鬼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网线周围开始泛起幽光,不断往里收缩。
江向阳看傻了。
“没事吧。”黑衣人来到江向阳身边,收回黑线。
江向阳连连摆手,“没没没。”
女鬼哭嚎了一会儿,网收缩到最小范围时突然升起,一团光晕将网包裹起来,那光亮闪得人睁不开眼。
江向阳用手臂遮了遮,再次看过去时,只见黑衣男人从地上捡起一颗珠子,黑漆漆的。
江向阳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有眼力见,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现在这状况他根本不可能犯傻跑去问人家女鬼呢,天罗地网呢。
话一出口,立马成了:“大哥,咱们能走了吗?”
黑衣男收好珠子,看了他几眼,点点头道:“嗯。”
江向阳如释重负,直接掉头转身就跑,下楼梯跟飞似的,一步跳半栏。
到二楼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手机还安安全全在角落里搁着,连同充电宝、手电筒都在。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江向阳摆弄了两下手机,已经不知道关机多久了,充电宝也显示虚电状态。
看了一眼手中的毛笔,江向阳抬头望向楼道,终是没有说话。
扛起设备,披着第一缕阳光,江向阳走出了女二校。
再回头时,这建筑仍如昨晚看见的那般破烂,只不过,莫名少了那种诡异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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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撵
江向阳走到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
“师傅,到廉租房。”
靠在后座打了一个哈欠,江向阳习惯性掏出手机摁了两下,黑屏没有反应。
时宜的倒映出他此刻困得跟鬼一样的脸。
“师傅,借下充电线呗。”
司机腾出手,从中控台匀了一根线抛过来。
江向阳直起身子,刚给手机插上电,实在顶不住了,撑着脑袋,就往前面的椅背上靠去。
眼睛半撑半阖的,眼皮耷拉着,玩了一晚上的命,现在放松下来,是真要眯过去了。
开机界面一结束,手机里立马跳出二十条未读信息。
江向阳扫了一眼屏幕,其中十八条是胖大海发过来的,剩下两条,房东催租的。
【胖大海】:江子,没事吧?你咋跑女二校去了?
【胖大海】:卧槽,哥们儿刚刚请朋友查了一下女二校资料,那地儿有古怪,你别莽
【胖大海】:回消息,速!速!速!
【胖大海】:我靠江子!你直播间咋断了!
【胖大海】:你手机怎么不在服务区?!
【胖大海】:哥们儿马上去警局,你撑住
【胖大海】:我草,它大爷的24小时才能立案
江向阳划到最底部,都是胖大海发的表情包,“急”“很急”“非常急”“急急国王”。
说实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经历完昨天晚上那些事,现在情绪一下子堆积到了最高点,有些酸涩。
父母在他上高中时候就走了,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能找到一个起码还关心自己死活的朋友,挺好的。
江向阳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回复道:
“没大问题。”
信息发过去了,但胖大海那边迟迟没有显示“已读”字样,江向阳又点开房东的聊天框。
【张姨】:小江,那边的租金,你看?
【张姨】:我知道,你也是苦命孩子,但大扬马上要结婚了,姨这边实在没法子了。
大扬是张姨的儿子,前段时间刚从首都回来,在Q城本地找了个女朋友,马上要结婚了。
按道理,这么多年来,张姨都把江子当半个儿子看待,知道他干自媒体不容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租金都是能缓就缓,还时不时送些腊肉饺子什么的过来接济接济。
现在人家亲儿子结婚,往人情上说,江向阳随个礼金都不过分。
江向阳摁着键盘,快速敲下一行:
“姨,你放心,我这边昨天跟老板签了个大单,您待会儿方便的话,直接过来就成。”
外面淅淅沥沥的飘起了毛雨,打在车窗上斑驳陆离,形形色色的人群在车流里钻空,喇叭声渐渐没了街道。
江向阳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路上滑,您骑车过来的时候慢些。”
房东很快回了消息,是一个摸头的黄豆小人,底下又比了个“OK”手势。
江向阳摁熄屏幕,时快时慢的车速,让他也没了睡意,索性靠回椅背上,大脑放空,侧着头,窗外景色川流交错。
约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处老破小区外,门口支满了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连住户进出都要避着身走。
才刚停了几秒,后面喇叭催促声一阵高过一阵,江向阳从口袋里摸出还剩的二十块钱,下了车。
居民楼里演尽百态,院坝中一群小孩儿抱着皮球嘻嘻哈哈,有几个只顾着玩不看路的,江向阳赶紧伸手扶了扶。
楼上小孩儿的哭喊声,混杂着些许父母的谩骂声,棍棒的抽打声,隔了一个单元,那头的夫妻正吵得脸红脖子粗,年迈的老母亲杵着拐杖也要拉架。
江向阳在这里住了三年,大学一毕业就搬进来了,看过太多这种场面,夫妻间鲜少有和睦的,柴米油盐也要吵个天翻地覆,许是真应了那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
钥匙在铁锁里转动,屋里头传来胖大海的声音。
“兄弟,你那边有信了吗?尽量帮我找找成吧,现在警局那边不给立案,实在没法了,对对对,湖城大道那截路,你要是一有消息……”
胖大海举着手机,在杂乱的客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热出一身汗,不停跟电话里确定着什么信息,叼根烟,时不时含糊不清的“嗯”几声。
听见动静一扭头,跟门口的江向阳打了个照面。
胖大海:“我靠。”
刚想招呼江子,电话那头“喂”了几声,胖大海赶紧冲着电话说了句:“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改天兄弟请你吃饭啊。”便撂了电话。
“我靠江子,你小子啥情况。”胖大海忙把手里的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帮江向阳接过设备,眼神就还不停在他脸上、身上看。
“接了个大单。”江向阳几下蹬了鞋,往沙发里一倒,嘴上又开始犯贱,“胖总,我回来了你是不是贼拉失望啊,没席吃了,是不是觉得特亏。”
“你大爷的,狗毛病又犯了是吧,不贱能死。”胖大海已经习惯了室友冷不丁犯个贱的操作,也没放心上,从沙发背后抽出来一个文件袋,丢在茶几上。
“江子,说真的,哥们儿昨晚在帮你守直播的时候,你那个榜一大哥不是喊你去女二校吗,我就赶紧请朋友帮忙查了查,摸摸底,我靠,不查不知道,一查兄弟真的吓一跳。”
“咋了?出啥事儿了。”江向阳接过文件袋,声音懒懒散散的,面上尽是疲态。
一打开,昨晚那种冲击感,迎面袭来。
江向阳盯着那张封面图,眼睛瞪得溜圆,问候脱口而出:
“我靠!”
江向阳指着封面上的女人,又转头瞅瞅胖大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不是,我……”
“咋了?”胖大海不明所以的跟着又看了一眼。
“兄弟,昨晚上,我遇见这女的了。”
“我靠!”
震惊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轮到胖大海瞪大眼睛了。
封面上的女人,就是昨天晚上江向阳在舞蹈室看见的那只女鬼,转脖子跟转齿轮似的,咔咔咔的。
而照片上,这个女人穿着一袭红色连衣裙,吊死在了舞蹈室里,舌头伸得老长,瞪着两眼,死不瞑目。
“兄弟,你别跟我开玩笑。”胖大海赶紧端起茶几上的水,猛猛灌了几口后,很认真的看着江向阳,郑重开口道,“这资料,是我一个懂行的朋友给的,这女的……”
胖大海点了点照片上的女人,“腊月三十,子时死的,很凶,二十年了,Q城凡是懂行的师傅,就没有一个敢去招惹的,你跟我说你昨晚遇到了?”
江向阳点点头,昨晚的那种心悸感又上来了,胸腔在剧烈起伏着,心脏不断泵血。
女鬼的狰狞的样子,还在自己眼前盘旋。
“江子,我跟你说,那些年很乱,这女的,被校外的几个小混混给糟蹋了,怀孕了,家里来人闹,但死活找不到那几个畜牲,学校嫌丢人,施压勒令退学,给女孩逼得走投无路,吊了。”
“还有,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宁愿封了女二校那截路,都不愿意拆迁重建吗?”
胖大海看了眼此刻完全怔住的江向阳,继续说:“拆过几次,有几个老板前后都签过这个项目,但只要一动工,那些施工队,无一不是闹了人命收场的。”
“没找人看过?”江向阳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说着,胖大海伸出食指,往上虚指了指,“上边也喊人去过,都降不住。”
江向阳有些木然,如果昨晚没碰见大佬,是不是真就交代了。
结结巴巴问了句:“那,那些害她的呢?”
“全死了,很惨。”胖大海抽了根烟递给江向阳。
“那天参与的总有三个混混,都是街上惯了偷鸡摸狗的。一个莫名其妙死在家里,眼睛瞪得老大;一个死在会所的厕所里,发现时候人都臭了,身上全是粪;另外一个更狠。”
江向阳点起抽了一口,总感觉有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很闷。
“最后那个,听说是当初的主谋,我去,那小子直接死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往自己身上浇汽油啊我天,活生生烧死在十字路口。”
江向阳将视线再度放到那张照片上,久久没有说话。
胖大海拍了拍江向阳的肩,“说真的哥们儿,你昨天晚上到底遇到啥了。”
“咚咚——”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二人皆是一个激灵。
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江向阳立马反应过来,口型对着胖大海说道:“张、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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