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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好好回话。”
她一展露这样的态度,李素就明白这件事稳了。
“你很了解她的,想一想,她多么孤高的一个人,竟然会玩强取豪夺、歇斯底里这一套儿,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一个早就变了的旧情人放弃自己的底线。”
“她们之间本就有深厚的情意,别的不谈,白白可是找了她十年了,不惜跨越时空,换做是我要感动死了。底线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底线算什么。所以,你说,她会不会再次放弃自己的底线呢?只要她——”
“别说了!”
哪怕这只是一个缥缈的可能,司徒红也被搞得紧绷起来。
“我同你联手!”
“好,好极了,本就该如此。”
李素眉目一下子舒展开来,她就知道,只要树立一个共同的强大得不能战胜的敌人,她们就能轻易达成共识。
“说吧,该怎么做?”
“很简单,污染。”
司徒红原本正努力去平复自己受到惊吓的心情,闻言又被吓到了,整个人都黯淡了三分。
“污染?你好歹也是她师傅?就这么害她?”
面对司徒红的指责,李素依旧云淡风轻:“只是一种形容罢了,对她的实力构不成影响。再说了,你自己不也会许多阴私手段吗?为何惊惊乍乍?”
见司徒红还是面带愠色,李素只好补充道:“行,既然你讨厌这个说法,那我就不这么说。你就当是融合吧。”
司徒红果然被她给哄住了。
“融合?听起来好多了。你这个人真的是心理阴暗,好好的融合一开始说得那么不堪。”
李素只是笑笑,并不在意司徒红对她的评价。
她对着司徒红招招手,“来吧,别误了良辰吉时。”
说罢,她化作冰雪,覆盖住整个石头。
司徒红见了她的动作挑挑眉,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她暗自恼恨自己居然忽视了这么明显的事情,不甘落后,化作火焰冲入石头内部。
红色丝线穿插在石头内部各处,自然得像是石头原本就有的脉络。
司徒红不免洋洋得意起来,她在内部,融合的效果一定比在外面的李素要好得多。
所以,白旭草一定会更爱她。
她却不知道,有人在比她还深入的地方。
识海内,那人紧紧贴着白旭草,白旭草也不挣扎,只是她的脸色很不好。
她很难受,属于自己的力量被人一寸寸抽离,这种痛苦不亚于被粉身碎骨。
“妹妹,你可不能恨上我呀,我可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啧啧啧,这么善解人意?”
影子心中痛恨,仗着白旭草现在无能为力在她的脸上狠狠咬了一口。
“哼,你一看见我就同我打起来,现在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你却隐忍不发,果然啊,她在你心中的分量可真高。”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白旭草用细微的声音去辩解:“不……如果我知道……我也会这么做……不干她的事……”
“好妹妹?你就一点都不恨?你现在这么痛苦,你就不怀疑她是在借机报复你吗?”
“她……没必要……”
“好好好,姐姐我知道了,她在你心里就是洁白无瑕的圣人!哼!哪怕你要用你的血肉去供养她!”
“你……不要曲解我……这本就是……无用之物……能帮到她……再好不过……”
影子皱皱眉,冷哼了声,看着白旭草病恹恹的样子,还是不忍。
这让她想起了过去身不由己的日子。
杀手可不是好当的,哪怕她的任务从无败绩,哪怕她的武功盖世无双,那些人有的事法子来折磨她。
病发的时候,她只能蜷曲在自己的小床上,呆呆盯着外面高高悬起的一轮明月。
明月无暇,她却卑贱到了泥里。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替补品。
那些人找不到她的共生体,于是创造了她。
她的共生体可以在阳光下行侠事,扬侠名,而她只能在暗处在血色里做尽不堪之事。
明明她们是一模一样的存在,仅仅因为诞生的时机不同就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试问,她怎么能不恨她?
可这份恨,这份暗藏的忮忌,到了现在,她好像释然了。
她们是一样的,又是不一样的。
她确实就是她的替补品,她确实天资要比她好。
她身怀神力,天生就有成神的机缘,而她却要苦苦修炼去寻一个成仙的际遇。
她们是不一样的,她有自己要奔赴的未来。
释然之后,影子便怎么看白旭草就怎么喜欢了。
因为她是更好的自己。
她总是忍不住在她身上投射期待。
也如此刻,她望着白旭草痛,她自己好像也痛了起来。
她想尽办法去刺激白旭草,希望她能同自己打起来,这样她们两个就都不用痛了。
许是曾经的非人经历所致,影子的感情很淡薄,就连修真界寻常的影响心智的药物都对她不起作用。
她打心底觉得神魂上的杂质没什么。
可白旭草却在意极了,好像有了这些她就不自由了一样。
哪怕要承受急剧的痛苦,她也要拔除它们。
影子叹气,换了个姿势。
她与白旭草面对面,白旭草许是因为不堪忍受这份痛苦紧紧闭着眼睛,影子顿了顿,吻了上去。
这应当是很轻微的触感,因为影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这完全可以被痛楚掩盖住。
可是白旭草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与影子对视。
影子只能改为额头相贴,将嘴巴空出来解释。
“姐姐是看你可怜!与你同苦。姐姐受了累,总要找点好处吧?”
一解释完不等白旭草反应她就又吻了上去,这次更过分,因为她撬开了白旭草的唇。
这个一直以来对她凶巴巴的,偶尔虚与委蛇的人,此刻脆弱极了,任由她为所欲为。
影子自然也痛快极了。
她们在识海内,彼此都是灵体,灵体交缠要比寻常的接触更加敏感。
更何况,她们的灵体本就极为相像,此刻融成一团,竟然有种彼此之间完整了的感觉。
她所有的空虚都被填补,所有的痛苦都被抚平,所有的满足都更为尖锐。
只是在识海内,也有一处不好。
没有识海主人的允许,她这个客人无法在识海内化作无形的影。
她渴望与身边人彻彻底底融为一体,眼下是实现不了了。
影子只能与白旭草交缠再交缠,好缓解一番她无法被满足的渴望。
第26章 双生子
影子品尝到了极大的愉悦,白旭草自然也是有感觉的。
汹涌的感触几乎淹没她本就不剩多少的神志,她只是靠着本能去抗拒。
“唔……呜呜……”
影子根本不去管她含糊的语音,她自顾自地依靠共感来安慰她。
她分摊了她的痛苦,她自然也会被分享到她的欢愉。
她们同感同源,这独特的共感,也只有在她们之间才有。
是以,影子坚定地认为她们才是天生一对。
瞧瞧,效果多么好啊,白旭草都开始主动了。
对比影子的横冲直撞,蛮横索取,白旭草显然有技巧得多。
她残存的理智被影子共享过来的欢愉给撞得七零八碎,她只知道,想要解决对方无止尽的索取,得先满足对方。
于是她一只手主动去牵引对方,教导对方如何去获取更多的满足。
另一只手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去填补对方。
相比实体,灵体要更为温软,当然,耐性也要更好。
尤其是影子修为强大,而白旭草的实力因为神力的抽取而节节败退,没过多久,白旭草就开始觉得力不从心。
糟糕!她不行了!
这个认知犹如晴天霹雳,唤回了白旭草一点神志。
她一愣一愣的。
她从未遭遇过这种情况,一直以来,她都是游刃有余的那一个。
屋漏偏逢连夜雨,白旭草累了,影子可一点都不觉得累,她精神得很。
原本她一只手在抽取神力,另一只手被白旭草牵引着没有自由,现在她挣脱了白旭草的手,探索起来。
她们是共感的。
白旭草在她身上没做完的事,她在白旭草的身上继续做。
即使是一模一样的事,一摸一样的人,换了位置竟然感触大大不同。
影子颇为惊奇,将白旭草用过的手段统统复刻了一遍。
于是白旭草红了眼,破碎了的自尊也不顾了,连连求饶。
“姐姐,姐姐,好姐姐,我受不住了……”
“呜呜……”
“停一停……”
来自白旭草的强烈情绪与影子自身的强烈情绪在影子的体内拉扯,令影子更为兴奋。
她从来都像是与外界隔着一层,何曾品味过如此丰富的情绪盛宴?
这令她更加放不下,她恨不得此刻持续到永远。
只要能一直做着这种事,让她放弃成仙她也愿意。
这样的体会,岂不是快活胜过神仙?
她疯狂地向白旭草索取,直到白旭草带有杂质的神力被她抽干,直到白旭草的情绪也被她抽干,她才颇为遗憾地停下。
事情算是办完了,她依依不舍地脱离白旭草的识海,顺带着,将外面两个不速之客也炸了出去。
二人齐齐吐出一口血,受伤不轻。
她们,终究是与影子的修为相差太大。
司徒红气得使用法宝轰炸,影子正餍足,耐性好,接住了她扔过来的一个个法宝。
解除法宝自毁的同时顺带清除了法宝上的神识印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司徒红气得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的问题。”
影子不紧不慢地戴上面具:“司徒家的大小姐,大能修士就是这样无所不能,想摆脱我?先走出北洲再说吧。”
说完,她如影散去。
司徒红紧紧盯着她消失的地方,李素接住了白旭草向下倒去的身体。
司徒红回头,被面无血色的白旭草吓到了。
原本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变了一回石头就不行了?
“白白!白白!”
她拿出一瓶瓶丹药,想不出病因,她只好试着全都喂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但实在是太多了,白旭草呛着醒了。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即使明白眼前两人也有搞鬼,却也只能暂时放过她们。
“白白!你终于醒了!那个家伙究竟做了什么?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
做了什么?
白旭草沉默了。
她总不能说她们方才做了某种亲密的事情,她是被艹成这副鬼样子的。
白旭草有预感,这件事不能被这两人发现,一旦被发现……就像是打破了某种屏障,她们会很放肆的。
她们已经够放肆了,不能再放肆了,不然的话……两个人……嗯,她受不住。
她现在是一点凡俗的欲望都没有了,却还要挤出一个富含情绪的表情将这件事对这二人敷衍过去。
这太艰难了。
白旭草做到一半,司徒红打断了她。
“好了,白白,你不用再回忆那些痛苦了,我不问了。”
她看上去误会了什么,抚着白旭草的头发露出一个很坚毅的神情。
“白白,总有一日我会替你报仇的!”
这可真的是太有志气了。
这是白旭草不曾料想到的。
司徒红这个人,应该是这样的吗?
她这样的人,怎么会郑重地作出这样的承诺?
她现在是家族的弃子,她只有她自己,只有那灰暗的前途,竟然也能生出这样的志气么?
“红红……”
“白白,你别强撑着了,等进了城我们就好好休息。”
李素眼中波光流转。
“进城?北洲只有一座城。”
“我们不能再留在北洲了。城,自然说的是中洲的城。”
李素皱皱眉,望了眼虚弱的白旭草,终究是将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大不了小心行事。
司徒红却不想放弃这个能赶走她的机会。
“小白,要不你还是和我们分开吧,你的通缉令遍布中洲还没撤下来呢,太危险了。”
第一世家面对叛徒不会心慈手软,李素去了她们的地盘,少不得脱一层皮。
可面对司徒红“善意”的提醒,李素仍旧是气定神闲。
“天下何处无逍遥道?无事的。”
司徒红冷哼了声,注意到白旭草的脸上隐隐有忧色,忍住了将要脱口的话。
白白是个心善的人,她只希望白白将忧虑全都灌注到命运可怜的她身上。
至于李素……纵有过主仆之情,她现在自身难保,遇事了也是无法救她的。
李素说得轻松,天下何处无逍遥道,呵。
只是修真界世家林立,逍遥道如同过街老鼠,稍微好一点的逍遥道都窝在资源匮乏的东洲里躲着,李素是哪来的依仗?
凭借她可笑的剑心来螳臂当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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