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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鼻尖。”公主边道,便轻轻给嗣音盛一碗。
嗣音欣喜之际,忽而坐起身,认认真真地看着公主,一本正经道:“阿瑶,嫁予我可好?”
公主将粥递给嗣音,掩面轻笑。嗣音皱鼻,问道:“阿瑶,笑什么。”
“阿瑶,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嗣音抱胸侧身,嘟囔道。
“我喂你可好?”嗣音不觉公主顾左右而言他,点头称道:“好。”
公主更是笑道:“还说不是小孩子。”
嗣音倏忽将公主压在身下,公主倒在床榻,双手勾着嗣音颈项,似水柔情地看着嗣音。
嗣音只觉心尖传来温热酥麻之感,倾身吻住公主的唇。公主不禁轻咬下唇,双颊已绯红,如晚霞漫过。
嗣音轻轻在公主肩上啃咬,留下一点点的嫣红印记,像蚂蚁啃咬般酥酥麻麻。
破晓前,嗣音悄然潜回自己房间。刚进去,便觉不对劲,赶紧捂住口鼻,刚要反身。
一道剑气袭来,影影绰绰间,嗣音凭着直觉躲闪。此人身形很是熟悉。招招致命,怕是昨晚的问题被识破了。
对方似不让嗣音逃出房间,嗣音了然,因嗣音有吩咐暗卫不得入嗣音房间。嗣音一出房间,便有暗卫护身。
宴船里三层外三层,木公子怕是只有这一个替身潜入。嗣音房间俨然被下了大量迷迭香。嗣音边捂住口鼻,边要躲闪。
虽两人身处昏暗,嗣音却不会武功,很快身上几处受了剑伤。嗣音不能再处被动,否则将性命不保。嗣音不及细想,推倒房间重物,制造出重大声响。
嗣音实在无力支撑,眼看着对方的剑直指嗣音喉咙。
下一刻,对方闪身而去,消失无踪。显然是暗卫已至。
嗣音负伤,跌倒在地,意识不受控制地,开始涣散。朦胧间,嗣音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一个身影,缓缓前来,将嗣音抱起。
嗣音再次醒来时,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客房。身上的伤口,肩上、臂上的多处伤口,似乎被处理过,却像是勉强处理了一半。
嗣音心下一惊,看向房中负手而立的身影,俨然是二皇子梅珺璟。嗣音大惊失色,怔怔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二皇子忽而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嗣音,神情掩于阴影中,让人捉摸不透。
一向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目下竟带着一身寒意。“你接近长公主,意欲何为?”
显然,二皇子有所察觉嗣音的身份,嗣音身上的伤应是二皇子亲手处理的,至于为何处理至一半,可想而知。
“嗣音对公主的心,日月可鉴。”嗣音一字一顿道。
“你究竟是何人?”二皇子复问道。
嗣音犹豫了许久,问道:“除殿下以外,可还有他人知晓?”
“无人知晓。”二皇子虽沉声,却也不掩饰道。
“殿下,我可以和盘托出,我可否求殿下,暂且替我将此事保密?”嗣音咬咬牙,复问道。
二皇子定定地看着嗣音的眼睛,不似有假,随后,轻点了点头。
“我复姓闻人,这是真的。只不过,我本名叫闻人初雪,闻人嗣音是我兄长,我则是闻人嗣音的亲妹妹。”
嗣音缓缓道来:“当年,不幸逝世的人,非闻人初雪,而是家兄闻人嗣音。蒙古偏远,消息不通也属无奈,奈何皇上一道圣旨下来,闻人莫敢不从,只好替兄领旨归城。”
嗣音顿了顿,复道:“另外,家父与家兄的死,似有蹊跷,在下亦想趁此查出其中曲折,更甚能替父兄报仇,还请殿下理解,在下将感激不尽。”但嗣音对密昭之事、及烟笼居的所见,只字未提。
二皇子已背过身去,轻叹了口气。随后,传来他轻道了声:“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日后切记多加小心。”
嗣音欲下跪谢恩,二皇子转身扶住她,嗣音掷地有声道:“殿下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嗣音轻捂着伤口,自己房间是回不去了,嗣音吩咐下人处理好原先的房间,为自己收拾另一间房间。
嗣音本不想公主担心,当下,却觉无处可去。便回去了公主房间。公主已然起身,一身单衣,似刚洗漱好。
才分开多久,嗣音便一身负伤回来,公主大惊失色,传来药和水,便屏退所有下人。为嗣音褪下衣衫,包扎伤口,便动手,眼泪竟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亲眼所见,不觉触目惊心,公主头一回见嗣音受这么重的伤,她还能忍着来到她房间。
公主内心不可抑制地心痛,明明嗣音是个女儿身,为何要受这么多的罪?伤在嗣音身上,痛在她心上。
公主为嗣音包扎好伤口,嗣音已枕在公主腿上,昏昏欲睡,似消耗了所有气力。
公主轻轻抚摸嗣音的头发,极细声道:“我可怜的阿音……”
第29章
嗣音醒来,不见公主在身边。
未料会受伤,目下嗣音却不能再嗜睡了,养足精神,便要准备下一个“节目”了。
目下应尚过午时,嗣音寻公主,走出房间。奇怪,外面未见公主身影,转至走廊,走向后方,在转角处,看见公主身影。
刚要开口唤公主,似若角落一抹阴影晃过,一闪而逝。嗣音停驻,有些晃神,再定睛,远处分明只有公主轻扶栏杆,独立,长发轻拂。
公主闻声回头,看见嗣音寻她出来,柔下眼眸。嗣音复迈开步子,走过去。在公主身畔站定,伸手环住公主腰间,轻倚公主身侧,目下正无人。
“怎么出来了,身上还疼吗?不多休息会。”公主柔声问道。
嗣音随意摇了摇头,喃道:“见你不在。”公主微低头,看向嗣音,伸手,轻抚嗣音头发。
“安排今晚的节目了。”嗣音以头发蹭了蹭公主的手,喃道。
“你呀,能否有点女子的自觉,偏偏如此逞强,就不能适当示示弱?”公主轻叹口气。
“我在阿瑶面前,可不就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嗣音抬头,下巴磕在公主肩上,一副子慵懒意,朝着公主耳畔道。
“阿瑶,我饿了。”嗣音复道。
闻言,公主失笑,食指轻点了点嗣音脑袋。随后,拉起嗣音,带她去吃东西。
晚间。
嗣音已然安排好,在船上搭建好一个阶台。以阶梯式,由二楼延至一楼,悬以千灯。在船头设观众席。
彼时,已座无虚席。灭了整船的灯,将灯聚于台上。
嗣音一声令下,如水琴音,呈琴而出,如高山流水,由四面八方传来。众人皆惊叹,如此悦耳的琴声,由何处传来?
随悠扬的琴音,二楼一排而开,身段曼妙的蒙面美人,由阶梯缓缓而下。身着颜色瑰丽、样式前所未闻的裙裾,款款而来。皆为嗣音亲手设计的服装,结合现代元素。无疑让人为之眼前一亮。
众美人顺阶而下,行至人前,摆出练习好的动作。随后反身,顺长廊,往后方离开。
天空再现万千烟花,为背景。更是渲染了阶台气氛,看得台下应接不暇,连连惊叹。
压轴在于,最后一幕,一位黑纱蒙面的美人脚步轻盈,身子垂吊着银丝,飞身而下。一身红黑相间的裙裾,半是英俊,半是绝美,让人雌雄莫辨。
美人于半空,挥起一段剑舞,亦柔亦刚,美轮美奂。细细看去,这身形分明与绛月楼头牌,轻鸾无异。
台下应有人已按耐不住,有人喜形,亦有人寒目。
嗣音立于二楼间,悄然,细细观察观众席间反应,不遗漏每一抹神色。
一抹寒光射出,断了空中美人,悬身的银丝。一瞬,木公子飞身而出,环住美人的身子。
转瞬,又飞身离去,消失在船上的某一个角落。船之大,房间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朝着身影消失的方向,挨个搜寻,也不是找不到。
嗣音却抬手,拦住动身的守卫。扬声道:“阶台继续。木公子要的人,让他带走便是。”
很快,已换好另一套裙服的美姬,款款而下。另一波,烟花亦在空中绽开。嗣音暗自微扬嘴角,目光随意落下。
彼处。
木公子正欲放下美人,未及摘下美人面具,便中了美人身上的迭香。美人由他手上,跌落在地,木公子则半跪地上,神思开始涣散。
木公子按着脑袋,努力凝神。未及反应,便被美人缠上身,美人伏于木公子身上,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笑意,棱角分明又柔软引人遐想的身形,撩人至极。
木公子伸手,一扯,美人身上衣衫,倏忽飘落远处。木公子反身,将美人压于身下,一瞬,欺身落下汹涌的吻。
美人面纱划落,俨然是轻鸾的模样,却眉宇间,多了几分妖艳之气。饶是身形,亦有九分神似轻鸾,由空中起舞,转环间,便十成十的像轻鸾。难怪有些人要认错了……
夜间,一抹身影,推门而入。只见屋内衣衫散落一地,此身影负手而立,陷入黑暗中,看不出情绪。负于身后的手,却一瞬,青劲爆起。显然,对方已震怒。
房内之人,闻声而起,见来人,便仓皇踉跄两步,跪倒在地。站立之人毫不犹豫,抬手,一掌而下,跪地之人倏忽倒地,没了气息。
该身影转至床榻,眼神在接触到床榻之人,一瞬,眼神寒若坚冰。“该死!”黑暗中,话音刚落。
床榻之人也未能幸免,死于掌下。见过木公子真容的人,自然不能活命。床榻之人俨然不是轻鸾,纵然顶着轻鸾的皮囊。
此身影伸手一捞,地上的尸体,消失于宴船。
夜里,嗣音小心翼翼地潜入此室。地上散落的衣物,想来,与她猜想无二。只不过,再复小心翼翼地,转至床榻之时,仍是禁不住大吃一惊。
黑暗中,嗣音悄悄叹了口气,伸手,为已然遇害的男娈,闭上眼睛。嗣音亲自安置了他的尸体,交给了暗卫,待宴会结束后,定然为他厚葬。
嗣音即刻命一队精锐暗卫,排查木公子的去向,并关注其他宴客的行踪。
岂料,当夜一场火,木公子的房间被烧了个干净。而木公子就像是从船上消失了一般,其他人则并无异样。
按说里三层、外三层的精兵把守,不至于有人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从这里离开。除非,那一场大火想要掩盖什么。
宴客纷纷传道,木公子惨遭暗算,丧命于一场大火。嗣音自然知道真正的木公子,并没有死。那么,当夜死去的,必然是木公子的替身。而木公子还在宴客之中,故而宴客中并未有人缺席。
好一招毁尸灭迹!嗣音很快处理了火灾后的情况,安抚了宴客的情绪。
游宴三日,一切如常。
嗣音靠在船栏,沉思。几次三番,嗣音的出手,都像是打在棉花上。
里三层外三层的精兵把守,本就是打着保护宴会为由的幌子。能从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中脱身,躲过嗣音一次次的安排,对方自然不是简单角色。越是如此,才越是让人不寒而栗。
傍晚,游船回到城东码头,停泊,宴客照秩序,一一登记下船。证实,宴客无一缺席。
“阿奴”照常返工。被识破的谎言,自然只是嗣音的身份,而不与阿奴划等号。
木公子果然回了绛月楼,众人谣言,便不攻自破。
嗣音奉完茶离开,坐在河岸角落吹风。不经意侧头看去,竟看见一抹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缓缓而来。
嗣音慌不择路,仓皇地滑入河中。水中一股凉意包裹,嗣音很快努力镇静下来,照原先的路线,由偏窗潜入临水阁内室。擦去脚印,躲于床下。这里是唯一最靠近隔壁茶室的地方。
嗣音隐约可闻见隔壁声音。“稀客啊。”很快传来木公子若无其事的声音。
“你不得再动她。”俨然是公主清泠嗓音。由隔壁浅浅传来。那一抹身影,俨然是公主无疑。
公主果然与木公子认识,何故公主隐瞒她,公主与木公子又有何渊源?嗣音心下一紧。
缓缓传来,木公子不紧不慢道声音,“恕在下不太明白公主的意思。”
“别闹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公主似声音有些无奈,复道。公主的语气,让嗣音心下一惊,果然渊源匪浅。
公主口中的“他”,又是何人,莫不是自己,嗣音思及,有些心惊肉跳。
“公主说笑了,你不应来提醒我,而是提醒你口中的他,绕着绛月楼走,自然没有麻烦缠身。”木公子复道。
传说木公子是绛月楼的幕后主人,今日看来,并非空穴来风。也难怪他在绛月楼行动自如,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此事我自会避免,总之你不得再动她。”
“这就要走吗?难得我们坐下来聊一会。”
“还嫌不够乱?”
“得,那我就不送了,公主慢走。”
木公子凝眸,看着公主扬长而去的身影,陷入沉思。让他收手,哪有那么容易,她口中之人,已知道他不少秘密了,几次三番阻他。
留得他初一,也未必留得了十五。
嗣音知不能久留,由窗户,潜回水中。游到另一处靠岸方向,尽量离临水阁远一点。便佯装不小心落水,在水里扑腾。
果然引来了岸上之人,有人丢下一块浮木,让嗣音抱着木头,游至岸边,便将嗣音拉上岸来。嗣音猛一阵阵咳嗽,佯装受了惊吓。
“怎么这么不小心?”老鸨皱眉道。
“何事在此喧哗?”此时,木公子缓缓而至。
老鸨毕恭毕敬道:“这丫头不慎落水,无意惊扰公子,还请见谅。”
有之前被欺之事在前,也就无人对“阿奴”落水起疑。奈何没有证据证明何人至使她落水,此等小事便一笔带过。
可怜“阿奴”独坐地上,抖瑟生冷,无旁人将她扶起,模样浑似落水受到了惊吓。
“无事。”木公子朝旁人扬手道。
随即,木公子伸手扶起嗣音,眉眼温和,朝嗣音复道:“你今日便先回家,驱驱寒气,莫要受凉了。”
嗣音有些暗忖,木公子温和背后会否有其他心思,难道她的身份真的那么稳妥?
嗣音看着木公子,佯装听懂他的意思,便看向老鸨,征求他的意思。见老鸨点头同意,嗣音便向木公子道了谢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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