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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木公子究竟是何人,如此肆无忌惮,就连当今二皇子,也敢觊觎。嗣音怔怔然,脑子一片空白。
直至深夜,直至木公子离去。轻鸾似沉默了许久,才传来悉索整理衣衫的声音。
随后,轻鸾俯身捡面具,察觉床下有人,大惊失色,踉跄一步,跌倒在地。
嗣音慢慢从床下爬出来,定睛看是嗣音,轻鸾才松下一口气。随后,复一脸讪然地看着嗣音,回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嗣音怕是已经尽收耳中。
嗣音不语,起身离开房间,走向茶室,轻鸾便尾随前去。见嗣音没有用异样眼光看他,也就暗自松一口气。
殊不知,嗣音早就领教过一次。只是,嗣音却觉心疼他,一次次被当作别人的替身。嗣音给他倒一杯茶递去,便自顾地倒一杯茶,一饮而尽。
忽然想起什么,嗣音唰一下站起身,抓着轻鸾的衣襟,不禁颤抖地问道:“我府上失火,之后你就不见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轻鸾垂着头,一语不发。
“你说话啊,为什么,就因为你该死的沉默,阿聍和我的孩子,都因此而送命,我却连仇人是谁也不知道。”嗣音不禁嘶吼道。
轻鸾倏忽抬眸,大惊失色地看着嗣音,似听到难以置信的话。他反抓住嗣音的手,颤颤微微喃道:“怎么会,怎么会……”
嗣音一改,握住他的双肩,问道:“怎么会?你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知道我的阿聍和孩子,都没了?”
“你告诉我,究竟是何人所为,跟绛月楼有何关系?你告诉我……”嗣音失控地复道。
轻鸾却拼命摇头。许久,才道了句:“你不要问了,远离这里,远离绛月楼,再深究下去,你也会送命的。”
嗣音松手,满含恨意道:“这又跟木公子有何关系?可以,即便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会找到真相。”
是日,绛月楼。
“如果她听得见,定然会马上察觉,然后很快冲出来。”子笙一脸得逞的阴笑道。身旁已然站的是那群老家伙。
他们面向的竟是嗣音午休的后坊小房间。嗣音目下正在午休。子笙算准木公子不在。而午时,四下无人。
嗣音就这么被摆了一道。子笙竟带着那帮老头,一把火点着了她休息的房间。意欲在那群老家伙面前,拆穿嗣音不是聋人的真面目。
嗣音本身睡得浅,实则早已闻见动静醒来,却知是子笙的计策,而不能轻举妄动。
嗣音只得湿了巾帕,捂住口鼻,企图挨一阵。眼看着火势快到难以控制的地步,嗣音便只得想办法出去。却发现门窗都被锁住了,嗣音去触碰门窗,手被烫伤一片。滚烫的热浪,一阵阵袭来,就连嗣音捂嘴的巾帕也热得发烫。
嗣音意识开始涣散,缓缓倒下身,目下就连地板亦是滚烫的。嗣音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这回,公主又该罚她了。
“你们在干什么?”木公子忽而出现,冷声问道。
他们不禁打了个颤,谁也没想到木公子会在这时候出现。
只见他们一群人正对的,竟是木公子给嗣音安排休息的小房间。此刻正燃着熊熊大火。
子笙忽然改口道:“我们也是听到动静前来,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了,我们也束手无策。”
不及子笙反应,木公子忽而冲上去,将外衣脱下,丢进河里,再提起。冲到房前,却发现门窗从外面被锁上了。木公子一气之下,抬脚便踹开了房门。
“公子,公子……”谁也没想到,公子竟会冲上去,救一个一文不名的小侍女。
子笙嘶吼,又是嫉恨,又是惊慌。那帮老头见状,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久,便看见木公子抱着已然昏迷的嗣音,从房间冲出来。木公子安顿好嗣音后,一脸寒意,反身回来。
木公子二话不说,掐住了为首之人的脖子,只闻咔嚓一身,该人倒地身亡。
子笙大惊失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其余人也不禁后退了一步。木公子一语不发,转身便离开了。
若说木公子今日着实有些反常。一个小婢子,真有如此举足轻重,得木公子亲自搭救,实则木公子正愁没机会发作,他们自己倒送上门。
木公子便正好借着“阿奴”,来一招杀鸡儆猴,接下来,他手底下会安宁好长一段时间了。
好在木公子出现及时,嗣音只是被烟呛晕过去了。所以不久便醒来,佯装不明所以,只连连跟木公子道谢。傍晚下工,便直接离开了绛月楼。
虽非获救于公主的手下之人,却还是逃不过公主的耳朵。
当晚。嗣音还“自投罗网”,实则她知道公主迟早会发现,还不如她主动承认,负荆请罪。
果然,嗣音被公主扒了衣服,罚跪在床榻上,没有许可,不准动弹。
公主给嗣音身上上药,却偏让嗣音跪好,不得动弹。赤身而立,冰凉膏药随温暖指腹,轻轻划过嗣音火辣疼痛的后背,如冰亦如火。法子何其磨人,可想而知。
“如何?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没有,绝对没有……”
“我是太久没有惩罚你了吗?”
“不是,不是,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以身犯险……”
“今后该怎么做?”
“……”
“我看你还没有悔过之心。”
第28章
嗣音一日的休息,另告假了两日。
道是返乡探亲。实则,嗣音早已包下一艘两层的大型游船,筹划了一场春日宴。宴会游护城河两周,由河东至河西,历时两天两夜。
嗣音已命人将宴帖,全数派送出去,宴请所有皇室贵族、世家公子、文人雅士等。佯装久闻木公子名讳,嗣音亲自送去一份宴帖,给常驻于绛月楼的木公子。并亲得木公子同意赴宴。
木公子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晓他的来处,亦无人知晓他的去处。
嗣音早已筹划好,设好宴船,布好了沿河的陆上水下、及船上的守卫。里三层,外三层,以确保宴会期间万无一失。
春日宴,是嗣音得皇上特批的宴会。皇上亲自指派皇室卫兵,供嗣音宴会调派。
为请君入瓮,嗣音可是下足了功夫。不惜冒着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春宴一日。所有人凭宴帖,在城东码头上船,由官兵驻守,维持秩序。当日不仅是受邀之人,都城几乎满城百姓,皆闻讯前来,企图一睹宴会盛况。
上船之后,便直至宴会结束,方下船。
听闻木公子上船,一阵轰动,众人都想一睹木公子尊容,却听闻木公子以一副银面具示人。更是引得众人跃跃欲试。
彼时,嗣音正在船上正厅,宴请众皇子及公主。嗣音垂睑饮酒,闻讯,嘴角悄然微微扬起。
其余时间,便是自由活动时间,船上有不间断的酒水膳食供应。船上有可供宴客一人一间的客房。
嗣音从酒侍的托盘里取下两杯酒,走向独倚栏杆的木公子。先声道:“木公子亲临春宴,实乃闻人的荣幸!”河风吹散嗣音的长发,将午后的阳光打的涣散。
众人已入各自房间,稍作午休,目下无人,周围一片宁静。木公子接过嗣音递过去的酒。此刻已取了面具,食指轻挑银面具,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嗣音转身伏于栏杆,任风吹散她长发,她微仰头,饮一口酒。“你倒像一个人。”木公子似不经意道。与嗣音并排伏于栏杆,目视远方,
“哦?”嗣音不动声色。嗣音拿过他手上的银面具,忽而,戴在自己脸上。若无其事道:“这样呢?”
木公子眼底一闪而逝的惊讶,快到若非心中有数,嗣音还真以为是看错了。
嗣音带着银面具,黑发迎风,仰面饮酒,模样不羁,又越发动人。
“很像他,又不像。”木公子眼眸略微动容,有些失神,忽而,缓缓倾向嗣音。
在木公子有下一个动作之前,嗣音伸酒杯轻轻抵住他倾前的脸旁。“木公子,莫不是醉了?”
木公子回身,不以为意地扬起嘴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公子丰神俊茂,超凡脱俗,也能理解满城人的趋之若鹜,能窥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木公子一抹衣袂已足矣。
每个房间皆有熏香,且同是一种熏香,独独木公子房间,没有熏香。此为一个引子。木公子回房之际,三根银针袭来,木公子轻巧闪过,只见三根银针没入门框。
木公子本欲闪身而过,却在闻见香气之后,下意识伸手拔出一根,复随手丢弃银针。俨然是轻鸾的迭香,却非轻鸾的力道。
随后,自有嗣音安排的暗卫,密切留意,此迭香除了在木公子房间,还去了哪个房间,或谁没有在房间。一众熏香则是掩人耳目。
嗣音大咧咧地窝在公主房中,枕在公主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公主剥好的荔枝。似静候鱼儿上钩。公主则在看书,腾出一只手,便轻抚着嗣音散下来,软绵绵的长发。
静谧之下,嗣音忽闻见极细的三声叮响,嗣音何其熟悉此声。嗣音跳起来,鞋也不及穿,确保门外无人,便直接开门查看。
门框上,果然钉着三个迭香银针,嗣音心中暗叫不好。嗣音悄然拔去三个银针。
此时暗卫回来消息:一个时辰间,所有的房间都钉有此针。暗卫报已尽数除去银针,并未教人发现。嗣音早知不会如此简单。
嗣音沉着眸子,沉思,也不着急,潜了暗卫继续盯着,有何异动,继续上报。
嗣音反身回去,穿好鞋,整好衣衫。“我要出去一下,阿瑶,你在房间等我。”
“我不想回来看不到你。”嗣音在公主额际落下一吻,复喃道。
公主手下不动,仍捧着那本书,也没多问,便只是轻点点头,柔声道:“切记不可胡闹。”
“遵命!”嗣音弹起,有模有样地作揖道。
公主失笑,凝眸看着嗣音出去的背影。只要不过火,便由她。
嗣音在船头设了一方桌台,一盏灯,一壶酒。嗣音一身单衣坐于其中,守株待兔。嗣音一声令下,头顶接连开始绽开烟花。
一瞬,便吸引了所有宴客,走出房间观看,满天绽放的烟花,皆喜形于色。
嗣音邀众皇子入座,亲自为他们倒一杯薄酒,一一递给他们。既能一夕之间,在所有房间掷于三针,必是知晓其中缘故。既知道木公子与轻鸾的渊源,迷迭针目标是木公子,木公子虽能躲过,却料来会接触迷迭针,嗣音在赌木公子的反应。
可知碰过迭香之人,不出三日,难以消散。嗣音首先递一杯于大皇子,大皇子向来不饮酒,便推拒了。嗣音命下人为大皇子,上了一杯茶。
嗣音为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各自递上一杯酒。递酒之际,指尖皆没有弥留的迷迭香。惟独大皇子……
就在嗣音疑虑之际,远远地,传来一阵惊呼。嗣音闻声看去,木公子竟负手独立于船顶,船的最高处。仍是那副银面具。烟花在他身后绽开,场景着实令人惊艳。
嗣音凝眸,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抹木公子的身影,不动声色。奈何相隔太远,嗣音无法判断虚实。
烟花停了。
所有人几乎回了房间,余行人三两,及独立于船顶的木公子。
嗣音仍独坐于桌台,一壶酒,一盏灯。木公子轻功一跃而下,落于船头站定。嗣音抬手示意,木公子便大方在嗣音对面坐下。
嗣音为木公子倒上一杯酒,递去。递酒之际,果然闻见弥留其指尖的迭香传来。因远处尚有行人,他便没有摘下面具。
“但愿此行,能让木公子尽兴而归。”嗣音举杯道。
“与有趣之人同行,自然。”木公子举杯道,与嗣音酒杯相碰。面具后的眼神不易察觉。
木公子不含糊,一饮而尽。嗣音亦然,饮酒间,悄然观察眼前的木公子。
嗣音转念,试图冒险试探一番。开口道:“木公子,那日绛月楼,多亏你出手相救,闻人感激不尽。”
“聊以薄酒,敬公子一杯。”嗣音朝木公子举杯道,面上无异。
嗣音冒着如若是木公子本人,将会遭到起疑的危险,抛出这个问题。因嗣音原身,并未与木公子有过交集。嗣音深知,纵然不是木公子本人,也不容忽视。
殊不知躲过了迷迭香的试探,却没想到嗣音出其不意,铤而走险,抛出如此简单的话语试探,这或许是对方没有料到的。
木公子停顿半晌,轻道了声:“诸事在身,倒不记得此事,若真如此,是否证明你我二人有缘?”他眼神流转,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嗣音,似从嗣音眼中探寻什么。
他举杯回应,回答很是圆润。你来我往,不动声色。殊不知嗣音已内心回转,面上仍是一副欲言又止之意,让人探不出虚实,与其一饮而尽。
饶是无懈可击的回答,也百密一疏。木公子怎会不知,二人从未正式碰面,又为何会有这模棱两可的答案?
木公子的身份越发扑朔迷离,也越发让嗣音心惊。如若眼前之人非木公子本人,能在短短时间将迷迭针潜入船上所有房间,不仅亲自上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的替身潜入船上。
嗣音思及有些后怕,不知继续下去会有什么后果。纵然万劫不复,嗣音也已踏出第一步,不复回头。因这迷迭针已深深扎进嗣音骨血。
夜间。
嗣音虽更靠近一步答案,却还是悬着一颗心,放不下来。嗣音若有所思地,踱步回到公主房间。
公主还在看书,却又似走神了,应是在等嗣音回来。嗣音关上门,转身,公主见嗣音眉头紧蹙,略微失神。
公主拉嗣音坐下,素手,轻轻抚平嗣音皱起的眉头。柔声问道:“阿音,这是怎么了?”
嗣音抓住公主的手腕,将脸颊贴进公主手心,闭目,缱绻公主手心细润的暖意。轻声答道:“应是无事的。”
“饿了吧。”耳畔传来公主如水声音。
嗣音睁开眼才发现,公主已熬了一小锅粥,等着嗣音回来。嗣音不看,便知,问道:“栗子粥。”香气已然漫入嗣音喉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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