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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起身,身后的门便被人敲响了。
风时打开门,看见了门外等候的萧御回。
“师弟,”萧御回身着青衣,腰悬长剑,收拾的干净利落,朝风时笑道:“该启程了。”
“好,走吧。”风时回以一笑,与他并肩上楼。
这里的客栈最顶楼几乎都有停台,如同码头供客人停船,只不过设有时限。
风时两人到时,灵舟上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弟子们见了风时,全都热闹起来。
为首的雪魅见状,上前一手搭住风时肩膀,挑着狐狸眼调侃:“师弟现在可是我们宗门的红人啊,听说有许多师弟师妹都倾心与你呢,真可惜,那日姐姐没能跟你好好交流交流~”
她姿态风流,吐气如兰,可能是个直男都把持不住。
但可惜,风时不太直。
他挑了挑眉,将雪魅的手扒拉下来:“喜欢师姐的也不少。”
修真界慕强很正常,他倒不会真的自恋到以为大家都真心喜欢他。
上了飞船,甲板上却只有邱长洲和另外一位长老的身影,不见沈颂鹤。
风时眨了眨眼。
那日之后,他便有意和沈颂鹤拉开距离,试图回到受子蛊控制之前的状态。
事实上,这几日他一直待在屋里,也确实没有很想对方。
受子蛊影响时那种动不动抓心挠肝,恨不得天天黏在对方身上的念头没再出现。
可是现在,风时不得不承认,他的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的被牵动了。
这时,邱长洲也注意到了他,视线看向他身边的萧御回,皱眉问:“你师尊呢?没跟你一起?”
风时眉眼淡淡:“没。”
邱长洲脑海中浮现赵纤云的脸,想起对方走之前跟他交代的话:人家师徒闹别扭,你之后千万别嘴贱掺和!听到没有!?
于是憋下了嘴里原本想说的话,改口放缓了语气:“行吧…那什么……咳,对你师尊好点,别欺负他啊。”
风时:“??”
萧御回:“!!”
风时:TM的到底谁欺负谁呢!
邱长洲话刚说完,风时身后便意外传来了沈颂鹤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道:“师兄,你别欺负小时。”
“……”
风时回头,刚看清那张冰清玉洁的脸,手便被另外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邱长洲委屈:“师弟你……”
再一看,不得了!
哪有师徒之间是这么握手的?
不对!邱长洲默默扭头看着自己呲着大牙笑的首席弟子。
草!是根本不会握手!
可不等他感概出声,沈颂鹤便拉住风时往一旁的雅间走去,留下一句:“师兄告辞。”
邱长洲来不及拦,门便已经关上了,还布了结界。
“唉…?”
片刻后,邱长洲收回自己的尔康手,摇头叹息,而后视线落在萧御回身上。
这不看还好,一看,这小弟子的脸色竟然比自己还难看!
邱长洲拧眉,惊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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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一进屋,风时便挣开了沈颂鹤桎梏他的手。
对方的力气不算重,但还是在他细白的腕子上留了凌虐似的粉红痕迹。
风时脸上带着笑,将双手背往身后,退后半步:“师尊这是干什么?”
沈颂鹤脸色略显苍白,不知道是不是风时的错觉,几日未见,他似乎憔悴了许多,双眸中却更加水润了。
看见风时后退的动作,沈颂鹤眼尾瞬间红了。
没错,是真的瞬间。
快得风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原著里,沈颂鹤是一心向道不解风情的高冷美人儿,哭也只会是在床上。
洁白稚嫩的玉兰花瓣隐隐泛出鲜嫩的粉红,丰沛饱满的雨水如泣珠般,沿路涌进花蕊,风雨击打间,花瓣颤抖,剔透的水珠就此坠落枝头,洇进树下干涸的土地。
这是原著中一段用以描写沈颂鹤的文字。
不得不说,很纯,也很配眼下的沈颂鹤。
风时吞了吞口水,气势不那么盛了。
沈颂鹤见他态度缓和,得寸进尺地靠近一步,垂眼抖着眼睫,拿那双叫人难以抵抗的漂亮眼睛水灵灵地望着风时,问:“你还是不信我,是吗?”
风时又退半步,偏头,手捏住一侧透红的耳垂快口否认:“没有。”
但其实是有的。
他说慢慢来,就是要慢慢来。
之前种种迹象都表明沈颂鹤将他当成了柳忆的替身,太快了,他也根本无法说服自己。
除非,他风时就是柳忆。
但这又怎么可能。
风时掐了掐手心,便听沈颂鹤又问:“那你为何这几日都不肯见我?”
风时眼皮挑了挑,心中吐槽:见你干什么?看你这样哭兮兮可怜见的,惹人心疼心软吗?
一百多岁的人了,居然还会为了这种事情红眼睛……
风时想:这一套可能对那柳忆有用,但对他风时,绝对没用!
于是摇头。
“不是,只是恰好有…唔!”
第82章 沉默,是今晚的灵船
呼吸相闻。
风时浑身一颤,睁圆了双眼。
处于被动位置的人总会控制不住的身软,就连他也不能例外。
若不是沈颂鹤一手托在他的腰后,恐怕他早就站不稳了。
沈颂鹤动作很急。
一只手按在他脑后/控制。
“草!”
风时骂了一声,声音却小小的,反应过来,用力在沈颂鹤肩膀上推了推。
只不过,纯看力气,沈颂鹤要比他有力的多,根本推不动。
青青浮在风时头顶,紧捂双眼:【嘤嘤嘤,这是宝宝可以看的嘛~】
风时如今的修为已经超过沈颂鹤,想要拿下他挣脱束缚不过轻而易举,但他却并没有拿修为动手,而是使用了最原始的方式。
片刻后,口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风时费力偏头,终于与之拉开了距离。
一根细长的银色长丝在动作间被扯断。
“沈颂鹤!”
风时抿了抿唇,皱眉,声音加重,呼吸也加快许多。
直呼师尊名讳是为大逆不道,但他现在也没想太多了。
沈颂鹤苍白的面色早变得红润,哪儿还有一点憔悴的意思,但眼尾的红并没有消散,连带着眼尾那颗小痣也熠熠生辉。
只是唇瓣上破了个口子,依旧些微的往外出着血,被他有意无意用*尖扫去。
他抬手,摸了摸风时略微汗湿的头发,喉结滚动:“你不来见我,那我便来见你。”
“反正,我们不要分开。”
他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惑人极了,还带着点不该有的固执。
风时心狠狠一动。
面上却是轻笑:“哼,渣男语录。”
沈颂鹤轻蹙眉头:“什么?”
风时退后一步,抱臂靠在门上,很快找回了自己的主场,挑眉道:“漂亮话谁都会说,不过,师尊的诚意在哪儿?”
沈颂鹤闻言,却是敛去面上疑惑,一本正经问:“小时是觉得方才不够?”
风时:“……”
要是嘴里有水,他保证当场喷出来。
沈颂鹤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再次上前一步,拉进两人本就不算远的距离,低声问:“不知小时还记不记得……”
“什么?”风时掀眼。
“之前所说,小时说要与为师结为道侣的话?还做不做数?”
风时闻言一愣,随即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之前那个宛如傻白甜的自己。
“草……”他低骂一句,抬手捂住发烫的双眼。
“师尊,我那时的情况你知道的……”
风时缓了一下,随即放下手,深吸一口气:“一时迷乱之言,做不得数。”
沈颂鹤闻言,眸色微沉。
而后身形倾倒,将风时包围在了怀中方寸之地,沉声问:“是吗?”
风时被对方的气息完全包裹。
离得近了,什么都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白如凝脂的肌肤,以及那偏薄的下唇上,他弄出的伤口。
伤口还未停止出血。
滚圆的血珠,在饱满到即将坠落时,又被主人卷进了口中。
风时:艹艹艹!
好想来根华子冷静一下!
“师尊!还请自重!”
风时忍不了,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拉开距离:“你我的关系,本就不应该在一起!”
沈颂鹤听了这句话,瞳孔微缩,眼底一瞬间讳莫如深。
这句话,曾经的风时也说过,可到最后,还不屈居在他之下?
少顷,沈颂鹤压下心底情绪。
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摩挲了两下,转身直视风时,柔声说:“好,你现在不想,便不结。”
“不过,小时想要怎样的诚意?”
风时喝了杯冷水,也冷静了下来,闻言灿烂一笑,随口说:“我想要的?师尊可未必能做到。”
“我会倾尽全力。”沈颂鹤笑意清浅。
风时:“……呵。”
“那我要你忘了之前那个人,完全忘了,做得到吗?”
沈颂鹤:“……”
沉默片刻,他接着道。
“如果我说,你就是他,是柳忆,你会信吗?”
终于理解了风时别扭不理人点,沈颂鹤压抑许久的心不由松快许多。
风时:“……”
下一秒,一拍桌子,怒不择言:“草啊!不是吧沈颂鹤!为了搞我,你居然能编出这样的瞎话!?”
………
沉默,是今晚的灵船。
风时骂完,自觉有些失言,但还是生气,又想想不必考虑人设,瞪了对方一眼后便直接起身拉门离开。
脆弱的木门在他金丹期的修为下直接被拽掉,拍在了地上。
好好的雅间,漏风了。
沈颂鹤看着风时气鼓鼓离开的背影,勾起唇角。
真可爱。
片刻后,邱长洲的房门被人礼貌敲开。
“师弟?”
“师兄,暂住一下。”
老婆不让进门,只能将就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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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船在空中飞了两日,终于在崇山宗山门前靠岸。
风时和萧御回雪魅等人走在一起,专门避开了沈颂鹤。
那天过后,他发觉沈颂鹤脸皮似乎变厚了,总能那么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他面前,赶走了还会回来。
这不,这会儿也一样。
风时刚下船,便见对方漫步往这边走,于是赶忙抢过周如容手中的轮椅,低头和坐在上面的谢安回哥俩好:“哎呀谢师兄,我看周师姐也累了,我来送你回去吧。”
木乃伊谢安回受宠若惊,艰难的点了点头:“呜呜,多谢风师弟!”
风时推着谢安回就跑。
一路上,速度奇快。
谢安回双腿打颤,好不容易到了自己家门口,声音都虚了,喘着气道:“这回多谢风师弟,不过,下回可以速度慢一点点,就一点点,师兄怕摔……”
风时尴尬地摸摸脸:“好好好。”
等回了忆鹤峰,天也擦黑了。
风时整理好自己的小院子,便找来了失业已久的鼠鼠们。
好久不见,原本胖墩墩的鼠都快瘦成干了,只一双长门牙依旧闪眼,抱着风时的腿腿委委屈屈挤眼泪。
风时苦笑不得,直接给它们提进了个人空间内。
“这里四季如春,环境非常适宜,你们今后就留在这里替我种地可好?有朝一日想出来,我也不拦你们。”
鼠鼠闻着周围馥郁的药草香,哈喇子早流成河了,当然只剩点头的份。
安排妥帖后,风时也留在空间内修炼了两日,出来后外面刚巧天亮。
风时伸了个懒腰,出门准备接着练剑。
片刻后,萧御回从远处的林中小路走出,面色有些憔悴不太好看的样子。
“师弟,师尊找我们详谈。”
第83章 别急,为师教你
到了沈颂鹤的住处,风时才发现曹逆居然也来了。
一般情况下,沈颂鹤很少指教他们三个,几乎都是散养,有困难再找师尊就好。
这次将他们三个一起叫过来,恐怕是有什么必要的调动。
在两位师兄面前,风时的表现和普通弟子没什么两样,毕竟若是被察觉端倪,少不了会有一系列麻烦。
沈颂鹤侧躺在藤椅上,姿态懒散,身上松松披着件雪白暗绣云纹的大氅。
风时见状,抬头看着院外高大的树影,树上,有一些细小分枝上叶子已然微黄。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山巅的暑热便已经退散,天气渐渐转凉了,过不了多久,就是立秋。
风时恍惚想,上一次仙魔大战,便是在初秋时节。
那时候,沈颂鹤金丹破碎,身体也随之受损,虽然这百年来有崇山宗诸多灵丹妙药养着,但一到了秋冬,还是免不了体弱怕冷。
这两天应当是要下雨,太阳不灼人,风也大,兴许就是因为这,沈颂鹤现在才要盖着大氅。
交代了曹逆前往某处秘境历练之后,沈颂鹤视线便轻飘飘落在萧御回身上,难得多说了几句:
“御回便按为师之前同你交代的,去寒域历练,你修为多年不曾精进,凝滞许久,此去也该有些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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