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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时分散的注意力被他们的对话吸引回来,听到萧御回要去寒域,有些惊讶。
怪不得晨时萧御回来找自己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
寒域那么远,一去乘坐灵舟都要数月,条件也艰苦,去了,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过那地方确实锤炼人,也是寻求突破的好去处。
风时看着萧御回:默哀两秒钟。
但萧御回似乎不太想去,沉声说:“师尊,两年之后便是问心秘境开启之日,弟子怕……”
沈颂鹤摆手:“你不必急,问心这次的入口正好靠近寒域,届时你直接赶去汇合即可。”
“……”
话都说到这里了,萧御回抿了抿唇,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风时,双拳在身侧握了握,片刻后,抱拳行礼:“是,师尊。”
风时垂着头,无聊地拿脚尖碾地上的叶子,没看见对方望过来的眼神。
之后等了许久,却不见沈颂鹤安排自己。
风时抬起眼,主动问:“那我呢师尊?”
沈颂鹤视线早落在了他身上,闻言微勾了唇,声音清冷,没一点风时不待见他的自觉,道:“你留在峰中,为师教你绘制符箓。”
风时:“……”
其余两位弟子:“……”
风时:其实我一个人也能学,谢谢。
但在其余两人跟前,他并未表露,只是俯身行礼应下:“是。”
沈颂鹤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风时脚最快,走在最前面。
没想到沈颂鹤又在后面叫:“等等,”
“小时留下来。”
无论如何,沈颂鹤都是他们的师尊,所以三人都不敢有什么意见。
起码表面看来是这样。
风时将脚下树叶碾成了粉,一言不发地调头走了回去。
事到如今,见了那么多细节,萧御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视线微黯,却是不敢多言。
这两日,他已然确信师尊对师弟的心思不一般。
只是,明明不久之前,师弟还因为以下犯上险些被师尊逐出师门。
如今,师弟却性情大变,不仅十九便练就了金丹,名声大噪,还与师尊关系变得如此密切……
这一切都变得太快,就连他自己也……
萧御回闭了闭眼,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却又在下一瞬不由自主的设想,等到了寒域,他一定刻苦修炼,提升修为早日出师,或许还能……
师弟这般优秀,未来的道侣合该同他一样。
思及此,萧御回最后看了眼院落中背着手和师尊交谈的风时,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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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时见人都走了,脸上的表情更淡,对沈颂鹤道:“师尊好好休息,徒儿还有事。”
“符箓小时不学了?”
“别这么叫我。”
“好,符箓小风不学了?”
“……”
风时瞪他:“我本来就没说我要学。”
沈颂鹤掩唇咳了两声,坐直了身子。
他衣袖轻扫,手腕处烟云缭绕,一套整齐的画符用具随带案几便摆在了两人面前。
上面,黄纸、朱墨、狼毫笔等等,皆为上乘,就连那洗笔用的水,都是颇有灵气的灵泉水。
看来,他确实是想用心教自己。
风时看了眼沈颂鹤略显苍白的脸,心绪复杂。
他自觉自己坦坦荡荡,不是实心眼的人。
若只是这般师徒之间单纯教授课程,风时觉得也没必要非得躲着,会更显心虚和在乎。
于是也不再拒绝。
沈颂鹤将面前纸笔分成两份,研好朱墨,做完这些,才伸手拍了拍藤椅上自己身边的位置,朝风时笑道:“过来坐。”
那么小一张藤椅,偏要人挤着坐,明目张胆的想占便宜。
再见!
风时转身就走。
“等等!”
风时顿足,再回头,果真见沈颂鹤已经摆好另外一把椅子,位置与他的藤椅不远不近。
这还差不多。
风时轻哼一声,转身撩起衣袍坐下,净手,声音淡淡:“那就麻烦师尊了。”
沈颂鹤眼中宠溺,但并未令对方发觉,只是先一步拿起笔,运转灵气,注入笔墨,展开一张符纸:“你且看我演示一番。”
风时听话点头,认真看着他每一个步骤。
沈颂鹤画符的姿态端正,手指细长如冷玉,执笔时,原本泛出粉红的关节和指腹便微微发白。
脸上表情也清冷,花瓣似的唇微微抿着。
风时不由得乱了注意力,视线爬到那张精致堪比建模的脸上,心道:这人脸长得好就算了,怎么能连手都长的这么瑟瑟?
沈颂鹤感受到他的注视,唇角含笑,柔声说:“看符,莫要只看为师。”
说话间下笔流畅,手腕回转间,一笔成符。
风时连忙收回视线,表情淡然的像刚才偷看的人不是他一样。
黄纸红文即刻成印,泛出亮眼金光,片刻后,光芒黯淡,一张简单的基础灵符便绘好了。
沈颂鹤落笔,将灵符托起,放于风时眼前:“这是基础符箓引灵符,你先试着描摹一边。”
风时点头,很有自信,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自学了一整本初级符箓秘籍,于是淡定地拿起了笔。
“……”
靠,他怎么忘了,画符要用毛笔!
从小拿各种铅笔自动笔水笔,并且毫无艺术细胞的风时,字写的只能算端正,也从来没拿过毛笔。
于是,沈颂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弟子第一步就被难住了。
因为不会拿笔,画不了符。
怎么这么可爱。
沈颂鹤轻笑一声。
不停的调整手上姿势,却依旧拿不稳笔,还因此被沈颂鹤无情嘲笑的风时脸上有点挂不住,眉头一抽,就想甩笔不干了。
“别急。”
沈颂鹤声沉如水,起身靠近。
第84章 你想得美
风时呼吸一紧。
还没来得及动作,沈颂鹤的气息便从背后包裹上来。
随即,风时微微发燥的手便被对方微凉的手握住了。
清浅的味道涌上鼻尖,说不上香,但就是好闻。
那玉石一般的手指轻轻拨开他死死抓着笔的手,又将笔杆细细摆好位置,轻握他的手包住。
风时恍惚后醒神,想发脾气,但又发觉沈颂鹤控制恰当,身体根本没碰到他,只是圈着他,一手按在桌沿,一手握着他的手。
调整好姿势后,便轻巧松开了。
仿佛只是一次随意的帮忙而已。
“……”
风时将牙咬的吱吱响,专心调整握笔姿势。
在被沈颂鹤纠正十几遍之后,“呆笨”的风时终于……嗯……学会了拿笔。
沈颂鹤声音愉悦:“不错,小时真聪明。”
青青:【说假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下面是落笔。”
“绘符耗费灵力及精神力,同时也追求落笔之稳。”
沈颂鹤俯身,执笔在纸上画下同样的符文,只不过这次并没有引入灵力,因此符箓并未成效。
“如此这般一笔绘成,是为精品,虽是下品符箓,却能发挥极致的威力。”
风时点点头,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没那么自信了,拿笔小心沾了朱墨,板着脸往纸上落笔。
他屏气凝神,如临大敌的模样,落入沈颂鹤眼中,便只剩下可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哈!”风时额头上冒出细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很认真,非常认真。
然而,落笔还是抖了。
“焯啊!”
第一笔不成,后面就别说了。
风时虽然坚持画完了,但线条粗细不均,歪歪扭扭,说是蜈蚣爬的都不为过。
果真是毫无艺术细胞!
沈颂鹤弯了下眼,视线里印着风时懊恼的脸:和还是柳忆师兄时一样,喜欢说些奇怪的感叹词,不过,依然惹人喜爱就是了。
风时有些烦躁。
果然,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好,总要有他栽跟头的地方。
他起身将桌面上的黄纸推开,取出自己乾坤袋中的白纸,准备接下来先在这上面练练手。
男人的胜负欲总是很容易被激起,风时不信自己画不成,因此准备死磕。
沈颂鹤从旁指导,随时上手帮忙,到最后,干脆成了两人坐在一张椅子上,沈颂鹤将人圈在怀里,握着手教。
风时练入迷了,早不管什么避嫌了,偶尔还会主动请教沈颂鹤一些问题,妥妥的三好学生。
一直到太阳落山,风时仍旧在练。
直到夜晚风寒,沈颂鹤受不住微微咳了一声。
风时感受着对方震动的胸膛,和拂耳的气息,如梦初醒。
“师尊你……”风时放下笔,一偏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几乎近的鼻尖挨着鼻尖。
沈颂鹤脸色苍白,裹着大氅,朝他笑了笑:“无碍。”
风时皱眉站了起来,放下笔:“算了,今天已经画了很久了,师尊还是早些休息吧。”
画着红墨的白纸铺了半院子,风时俯身收拾干净,又将桌案整理好,一抬头,却见沈颂鹤坐在原地一动未动,眼眸如水的看着他。
可怜。
可……口。
风时:“……”
“师尊,天冷了,您回屋吧。”
他偏头冷硬道,却不知为何,心头刺刺的。
沈颂鹤展开一抹笑,声音听起来也带着病弱:“小时可否扶我一下?”
风时狐疑:“师尊已经娇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是不是装的?
风时刚冒出这个念头,沈颂鹤便以行动抽了他的脸。
那弧度浅淡的唇角渗出了点血迹。
风时大骇,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又将那大氅死死包裹严实,眉心紧拧:“为什么不早点说不舒服!”
沈颂鹤手极冷,根本不像正常人会有的体温,又掩唇咳了两声,笑道:“无妨,每年这个时候,总要这样,习惯了。”
风时心里堵了口气,却不知如何发泄,郁闷道:“你还笑!”
随后沉默地将人塞进了房内。
到了塌边,监督人躺进被子里,风时蹲在火炉前生了把火,又设了个结界保暖,直到把自己热的出了身汗,才出了口气算是罢休。
窗外,一场细雨不知何时洒落,银针般在昏黑的世界里下坠,击打在树叶屋檐,湿润了土地,末尾泛上一股微寒。
风时抹了把头上热汗,转头看乖乖躺在床上,但视线一直追逐着自己的沈颂鹤。
“明日我便不来了,师尊好好休养吧。”
一百多岁的年纪了,还是让人操心。
沈颂鹤几不可察地蹙眉,一只苍白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风时的手:“不要,为师还可以……”
“你可以个…屁!”风时垂首,没好气的将他这只手塞回被子里。
沈颂鹤或许快要死了。
在这样一个忽然而至的凉秋,风时止不住这样想。
他眼眶有些发烫,喉咙里梗的生疼。
沈颂鹤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笑容淡了些,却是说了个突兀的话题。
“你的神魂很强。”
风时眨眨眼,没回答,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颂鹤便又自顾自道:“是在斩魔塔那半年……”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
当时两人的关系如何,他们心知肚明。
少顷,沈颂鹤又将那只手伸了出来,摸上风时的额角。
冰凉的触感缓解了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疼。
沈颂鹤突然问:“疼吗?”
风时愣了一下,随即迟缓地拆解了他这句话。
疼吗?
当然疼。
他当时疼得要死了,疼得不想活。
只不过当时没人关心他,便觉得也就那样,无所谓,死不了就行。
但是现在,有人问他疼不疼了。
风时一下红了眼眶,脸上却笑:“疼啊,疼死了,你不知道我死了多少次,有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便死了……反正……很疼。”
“真的,很疼。”
沈颂鹤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愧疚,但心疼更多。
他忽然从榻上坐了起来,将风时揽入怀中,力气大的不容拒绝。
风时没挣扎,事实上他正忙着把眼泪挤回去。
沈颂鹤抱紧了他,没有不切实际的虚假安慰,没有空口白话的承诺,而是轻声问他:“那今晚要不要和师尊一起睡?”
随后补充:“师尊怕冷。”
风时听完,破涕为笑,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却没敢太重:“你想得美!”
宝贝们晚安(╯3╰)先发,一会儿纠错,下一章拉进度条~
第85章 小花猫
两年时间眨眼过去。
这两年时间,风时并未外出试炼,大多数时间都在炼丹,绘灵符,而后每隔半年便进斩魔塔修炼一段时间,和许檐叙叙旧。
现在的他已经能入斩魔塔第五层,这在崇山宗中,只有长老以上或已出师的师长能够做到。
而那第九层,更是近来百年,只一人抵达过,就是许檐。
第四五两层和前二层试炼内容一样,只不过难度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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