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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但风时却不知,从就是这一刻开始,一切才开始扭转。
半月之后,沈颂鹤和邱长洲历练归来,但原本说不走的焕清和栢璃却突然有事离开。
送他们下山时,风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或许,此次一别,就是……永别。
想到这里,风时眼眶发红,第一次上前挽留:“师尊,师母,不是说不走了吗?为何还?”
焕清眼中流露出苦涩,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笑呵呵道:“你小子,为师走了那么多次,都没见你挽留过,这回是怎么了?”
风时在心中默默回道:之前不加阻拦,是想您能在有生之年,过得开心一些。
但现在,即知道已经时日不多,又怎会不挽留?
但这些话,他终究说不出口,只能拉住衣袖:“真的这么急吗?三位师弟都是我带大的,您这次回来,就不能多陪陪?”
焕清闻言看了眼风时身后三个已经足够挺拔的小子,叹息一声:“其实为师也后悔,没人亲自教导他们,但……”说着,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摆手:“罢了,有你这个师兄便好。”
“这次事态紧急,我和你师母不得不去,听话,回来给你买糖葫芦吃啊,哈哈哈哈。”
风时眼眶更红,他想说:我早就不喜欢吃糖葫芦。
还想说:你发誓一定会回来。
但最后出来,只化成了一声:“嗯。”
焕清又分别交代了其他几个弟子,这便带着栢璃离开。
等回峰的路上,邱长洲好奇问风时:“大师兄,这次为何不想让师尊走?我们早过了需要师尊保护的年纪,你不必替我们担心的。”
他心眼粗,只能听出表浅的意思,一根筋的想安慰风时。
风时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住嘴。”
邱长洲不仅没住嘴,话还越来越多,似乎是看出来风时心情不太好,所以想逗他开心。
许檐则是走了一半,便跑去找自己的小师妹去了,连带着邱长洲也待不住,屁颠屁颠地跑去凑热闹。
风时好笑的叹息一声:“真是,没心没肺的,倒活的自在些。”
沈颂鹤联想到,自回到宗门之后,师兄似乎并不太开心,一直都藏着心事般,现在听了这话,心底更生担忧:“师兄有何烦恼?”
风时看了他一眼,心道:两个烦恼,一个是有心事不能诉说,第二个就是,这么久了,还不能吃到肉!
想到这里,风时抬眼有些幽怨的看了身边的人,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沈颂鹤:“??”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思忖半天,终于得出了个结论:师兄这是在……怨他?
第168章 月下浅酌
难不成?惹师兄心烦的人,是他?
沈颂鹤顿住脚步,在脑海中快速思索自己最近干了什么坏事。
但想了半天,一件也没想出来。
对了。
他脑海中画面一闪,突然想起了那天清晨,师兄似乎也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沈颂鹤:π_π
完了,师兄果然觉得他不对劲,生气了!
而前面自顾自往前走的风时,终于发现身后人没跟上来,于是转头挑眉:“傻愣着干什么?走啊。”
沈颂鹤立刻夹紧了不存在的尾巴,板着脸,一脸正经的走过去。
风时看着目不斜视的人:“??”
犯病了?
好家伙,一点都没一百年后那么会。
这么想着,风时都有些怀疑,沈颂鹤和柳忆到底做过没。
沈颂鹤还以为自己做的很对,因为师兄一直在看自己,应该是很欣慰吧。
这么想着,沈颂鹤不禁悄悄勾起了唇角。
风时:“??”玛德,还笑?
就这么,两人明显不在一个频道的聊着,而后回到了住处。
日子温温吞吞的过着。
近时日之后,许檐突然带着他相好的小女修过来做客。
风时本着好师兄的职责,亲手为人布了酒菜招待。
许檐看样子很喜欢那女修,近些日笑得次数都多了起来,也不总是整日挖苦邱长洲了。
邱长洲为此都快闲出屁来了,每天都是在各个山头瞎转悠。
风时还嘲笑他是个抖M,一天不被骂就难受的慌。
邱长洲哼哼唧唧的,没否认。
这日,是许檐带着女修亲自来的。
这女修名叫苏从南,如今才十六岁,拜在二师叔门下,擅长驾驭飞虫。
苏从南长着一张微圆脸,白白嫩嫩,稍微跟她多说两句话,脸颊便要泛红,是个很惹人怜惜的小姑娘。
风时对她的初始感官不好不坏,但一顿饭下来,却觉得不知什么地方有些奇怪,兴许是因为这姑娘的眼神,总是时有时无的落在他身上。
感兴趣的话题,也差不多都与他有关。
但他看许檐实在喜欢对方喜欢的紧,所以并没有开口提出来。
吃过了饭,风时便将人都清走。
沈颂鹤照常待在他的院子里,收拾完东西,两人翻上屋顶,月下浅酌。
沈颂鹤心中想着方才吃饭时,苏从南落在师兄身上的目光,心头顿时烦躁不已,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烦,是不知,师兄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这个问题,他之前从未思索过,身边都是男修,也让他没能及时注意到这个问题。
只是单纯想师兄喜不喜欢他。
但现在苏从南的出现,打破了他局限的思维。
曾经看过的册子里的话不期然冒了出来,他才终于考虑到这个问题。
若师兄根本不喜欢男人,那他又怎么会有机会?
风时不知道他隐秘的少年情怀,只感叹今晚这月色极美,适合和喜欢的人一起观赏。
但等他转头去看时,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下了两三壶烈酒,早已醉了。
玉白的脸上染上绯红,正欲枝头开到正浓处的玉兰花,花瓣粉白,引人采撷。
越看,风时心中的那把火便烧的越厉害,昂头喝酒都不解渴,于是缓缓靠了过去。
沈颂鹤不算很醉,不过是醉意上脸,察觉到风时靠近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惊得酒壶都从房顶上滚落,啪嗒一声,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一时间酒香四溢,引来了不少周围泛滥的灵虫。
这些灵虫身上皆泛着各色微弱的光,聚集起来,便如天上星河忽落人间。
风时和沈颂鹤两人相对相视,互相交换带着酒香的气息,越靠越近,眼中都带着几分迷醉。
就在风时忍不住,想要扑上去的时候,系统突然警告,并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惩罚,叫他心口一痛。
但他不近,不代表沈颂鹤会停下。
他不醉恰似醉了,一点点凑近,双眼微阖。
风时闭上眼,缓着心口的闷疼。
这时候,他大可以假装喝醉,只要不主动,主系统应该不会做什么。
这么想着,他睁开眼,却不想,沈颂鹤的脸此时已在他面前放大数倍。
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风时呼吸一滞,强迫自己没有躲开。
沈颂鹤见风时没躲,心中顿时泛起一丝窃喜。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一触即分。
片刻之后,夜风吹拂下。
风时啧啧嘴巴,给出评价:不如以后那么有技巧。
沈颂鹤则心如擂鼓,甜蜜不已。
“师兄……”
沈颂鹤想要趁机试探。
风时明白他的意思,但想要逗逗他,说说贴耳情话都不行,只能装醉,道:“嗯?什么?”
沈颂鹤闻言,心中微凉,高昂的情绪也缓缓平静下来,却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声音轻而又轻:“师兄,你可知道我们刚刚在做什么?”
风时心中疯狂点头: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他还……
但,他不能说出来,只能苦兮兮的继续装傻:“什么知不知道?”
沈颂鹤:“……”
得到这个答案的他,嘴巴微微向下弯,而后彻底冷静下来,有些委屈的又掏出一壶酒开始喝,一边喝,一边回味刚才的滋味儿。
第169章 怀疑
不久之后,魔族穿过界域侵入的消息便从边境传来。
风时意识到,焕清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才离开的。
不仅是边境暴乱,就连各大宗门的辖地中也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怪事,不断被发现有魔族奸细潜入。
崇山宗的辖地内也不能幸免,新一代的弟子很多都被派出历练。
风时从郁光的秘境中出来之后,才了解到现在的魔族之主不是裴棋而是空蒙。
空蒙,这个名字他之前好像就听过一次,还是从沈颂鹤口中听来的。
现在看来,裴棋未来能成为魔尊,很有可能跟这个空蒙有关,而那在郁光秘境中将人掳走的人,应该就是魔界中人。
那空蒙和郁光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抓别人的儿子,就专抓他的?
风时没思考太深,很快便被派遣前去辖地除乱。
崇山宗是第一宗门,其下的辖地也十分广袤。
风时带着三个师弟,以及苏从南,前往其中的一处小城。
这里不仅魔族泛滥,还有疫病肆虐,整座城都笼罩在浓郁死气中,所过之处腐尸横陈。
风时几人接手第二天,便撞上了不下十个魔修,这疫病便是因他们在水井投放病死野鹿的尸体引发的。
此时,师兄弟四人,以及随行的苏从南正往小城后的山林中追捕逃窜的魔族。
山林中不见天日,加之天色已晚,搜寻难度更大。
这些魔修像是在他们几人周围安了监控一样,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不仅如此,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器,将气息隐藏一干二净。
风时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故意想将他们引去什么地方,便以天色太晚为由,令众人暂时在原地休息。
大师兄的话,他们自然不会置喙,很快在原地生了火。
猩红的火堆在茫茫林海中化为极小的一点,五人相对坐着谈笑。
许檐拿出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酒壶,还有数种糕点甜品,放在苏从南面前。
苏从南一个小姑娘在一群男人面前格外腼腆,矜持的朝几人一笑。
风时也对她回以一笑,起身换了个位置,但注意力仍暗暗落在她身上。
沈颂鹤在风时身边,以他对师兄的了解,自然不会错过他身上细微的变化,视线也跟着落在了苏从南身上。
苏从南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害羞的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脸上飞上一抹霞红。
沈师弟长的精致好看,师门上下早已传遍,就算是她,第一次见,也要说上一句名副其实。
沈颂鹤对着女修印象本就不算好,此时更是厌烦,冷冷的移开了视线。
苏从南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点欲哭的神色。
风时在一棵树下靠着假寐,沈颂鹤便也跟着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邱长洲早已呼呼大睡。
风时抱着手,眯着眼看不远处火堆旁说笑的两人,身边的沈颂鹤安静的坐着闭着眼入定。
良久,风时终是移开视线,掩唇打了个哈欠。
“师兄。”
身边冷不防传来沈颂鹤的声音。
风时转头看过去,却见沈颂鹤正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怎么了?”风时咽了咽口水,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觉得对方的这个眼神饱含危险。
沈颂鹤认真与他对视:“师兄,可是喜欢那女修?”
风时:“………?”
“你这是什么话?”
“不是吗?”沈颂鹤又问。
风时微微蹙眉:“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见风时没有否认,沈颂鹤眼中闪现出一丝落寞,嘴唇微动,半晌,才又道:“师兄,不可以喜欢她。”
风时莫名被怀疑,也有点生气,冷冷道:“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沈颂鹤微微垂眼:“师兄,许师兄对她有意……”
风时气炸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说不要他去当小三吗?
虽然知道沈颂鹤应该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他还是很不爽,闭上眼不愿多说,只是道:“你想多了!”
明明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但沈颂鹤却并没有很开心,反应出师兄被问恼了之后,情急之下死死拉住了对方的手臂。
“师兄不要生气!”
他声音中带着一点惊惶。
风时:“……”
就这么一句话,他泛滥的怒火便奇迹般消了,只剩下一股子无奈。
怎么从小教,还是嘴这么笨。
“行了,”他睁开眼看过去,看着沈颂鹤挂着薄汗的鼻尖,不禁想:有这么急吗?
既而心中又冒出些隐秘的高兴。
只是至今除了那天早晨的生理现象,他还没见对方表现出对他感兴趣的样子。
唉。
还是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
风时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发顶:“先休息吧。”
沈颂鹤刚刚雀跃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师兄还是未跟他解释……
他心底少见的泛起一阵委屈,但怕再惹风时生气,便乖乖的没再开口。
夜深了,那边腻歪的两个人终于谈完了心,也就地打坐休息。
等周围完全安静之后,一股灵气悄无声息地在几人之中转动,而后分别投入眉心。
风时早有防备,自然不会收到影响。
片刻后,见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一直乖巧坐着的苏从南缓缓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害羞与腼腆却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股子淡淡的了买冷漠,和嘴角弧度僵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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