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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舟觉得他可爱,闷笑起来,又凑上去对着苏听南亲了两下才作罢。
其实昨晚他们闹得还是挺晚的,洗浴完成后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梁清舟顺手把苏听南的衣物也给洗了,所以额外多耗费了些时间。
看着清透的水流从他的手背上流淌过,梁清舟的意识渐渐抽离,不自觉地回想起昨晚。
但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苏听南搂着他又哭又要亲,而是流过泪的眼睛湿润又明亮,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会对你好的。”
淡淡的笑容浮现在梁清舟脸上,他不受控制地在心里想,苏听南也是有点爱上自己了的吧?哪怕一点点,也是有爱的。
床单和衣服都洗完,梁清舟捧着盆要去阳台晾晒,正好今天又是烈阳天。
路过客厅时,他看见苏听南正低着头趴在桌上。略长的发丝垂荡下来,遮盖住他大半张脸。
没有在看电视,也没有看手机。
梁清舟一愣,放下手中的东西,朝他走去。
带着凉意的五指轻轻按在苏听南的后颈,冷得它一抖。梁清舟让他抬头,说话间视线扫过桌上的那盒饼干,让他大吃一惊。
铁盒里的饼干已经被苏听南吃得干干净净了,只有纸上残留一些黄油味的饼干碎。
“怎么了?”梁清舟蹲下来,用掌心捧起苏听南的脸。
不情不愿抬头的苏听南与他对视,他比起刚重逢那会儿要胖了点,腮帮子上的肉被掌心托起,看着很可爱,但神情却是不爽委屈的。
“饼干盒上和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女士香水味?”
苏听南忍不住,单刀直入。说完的下一秒就感到有些懊悔,这样显得自己斤斤计较又爱胡思乱想。
梁清舟注视着他,深沉眼眸中的忧虑如冰川消融般化开,长舒一口气后,神情都自然不少。
“听南,给我送饼干的朋友叫狄闻,是男生,我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好朋友。饼干盒和我身上的女士香水是他女朋友的,他车上的香水翻倒了。”
听完解释,苏听南立即愣住,露出微微迷茫而无助的神情。
“改天介绍你和狄闻认识,他是个很有趣的人。”梁清舟坐到苏听南身边,不动声色地搂住对象的腰,巧妙转移到正题,“是因为香水味不高兴吗?”
苏听南眨眨眼睛,眼神一闪,拉起梁清舟的手臂,轻轻咬他。
没说是或不是,但梁清舟知道,苏听南就是因为香水味而想多了。
他们昨晚刚发生过关系,今天本应该相拥而眠到自然醒。睁眼时手臂沉甸甸地环绕在苏听南的腰间,交换一个早安吻,再和他黏糊到分不开似的去洗漱。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被电话铃声吵醒,不同的事情纷纷涌上门。没有温存和回味的时间,太早也太清醒地与昨夜隔绝,踏入新的一天和新的关系。
“听南。”梁清舟仰起脖颈,他身材比例极好,脖颈白皙修长,“要留痕迹吗?”
苏听南不知所措地看向他,手轻轻撑在沙发上,是一个迷茫间的潜意识动作。
他嘴唇上下翕动两下,要说出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下去,最后才问道:“什么意思……?”
“你想的那个意思。”梁清舟笑起来,眉眼弯出一道弧度。
现在的天气并不冷,而且梁清舟习惯穿衬衫,脖颈向来完全暴露在外。
“这样不太好吧。”苏听南视线回避,无端生出少许紧张情绪。
“我同事们都知道我在谈恋爱。”梁清舟牵起苏听南的手,温热的大拇指指腹轻柔摸索过他的指节,温和低沉的嗓音宛如带着魔力,让人忍不住陷入其中,“不想留个试试吗?”
苏听南呼吸到的空气变得稀薄,他咽下唾沫,缓缓向梁清舟靠近。
实际上他并不认为这是种宣示主权的行为,但梁清舟是个太“规整”的人。
克制自己的欲望、做到在外人面前永远不卸下那层躯壳。他不会在苏听南身上留印子,包括在他身上留痕迹也很违和。
可在此刻,梁清舟向他发出这样的邀请,竟然有种奇妙的失序感。
因为拥有独一无二的偏爱,所以苏听南可以肆无忌惮,打碎他身上的规整和伪装。把他拉进和常人无异的关系中,竟有种别样的刺激感。
苏听南向他靠近,鼻尖已经贴到他的脖子,温热的鼻息拂过皮肤。
但在嘴唇距离皮肤仅毫米之差时,苏听南顿住,随后退回到原点。
他不好意思地蜷缩成一团,靠在梁清舟肩上,嘟囔出一句:“算了……”
“好吧。”梁清舟的声音里情不自禁染上笑意,沉思一会,又问,“想要戒指吗?我可以找人订做对戒。”
苏听南看向他,这次没再拒绝,而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还想要耳钉。”苏听南又说,“不要买太贵的。”
“嗯嗯。”梁清舟随口敷衍,大拇指和食指指腹捏着他的耳垂,确认了一下耳洞没有闭合。
苏听南瞥他一眼,知道梁清舟是故意敷衍他的,但却没再拒绝。
整个周末转瞬即逝,晚上两人完成洗漱,享受最后的假期时光。梁清舟靠在床头处理工作,苏听南就趴在他身上看手机,严丝合缝地拥抱着。
“清舟。”苏听南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梁清舟身上,举起自己的手机,给他看刚刷到的帖子,“是海边!我还没去海边玩过,下次一起去吧。”
“嗯,好。”梁清舟接过手机,往后翻了几下,“那我这几天就做个攻略,天晴时带你出去玩。”
“好。”苏听南笑意加深,把脸埋进梁清舟的颈窝。
毛茸茸的发丝擦过梁清舟的那块皮肤,带来像羽毛又像小猫爪子的触感,痒痒的,却又很轻。
夏季的结束往往伴随着一场让温度骤降的大雨,冲刷干净那些夏日里的旧梦。
隔天下了场大暴雨,整日天空都是阴沉的。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下,地面上形成大面积的积水,迎面吹来的风阴冷又潮湿。
在办公室里,苏听南托腮望着雨景,期待晴天快点到来。
他往自己工位旁的窗户玻璃上挂了只晴天娃娃,随后才和同事们说了再见。
暴雨天路上很难走,他花了比平常多不少的时间才到家。苏听南脱鞋时发现,梁清舟的那双皮鞋正有些歪曲地摆在鞋架上。
他心中感到疑惑,梁清舟从来不会不把鞋摆正的,而且厨房里也没有传来烧饭的声音。
“清舟?”苏听南探出脑袋,像误入森林的小动物,边试探边喊。
梁清舟没有回应他。
苏听南走到卧室,看见梁清舟戴着口罩躺在床上回信息。梁清舟也很快发现他的到来,立刻拦住:“等等,听南,别进来。”
开口时,梁清舟的声音明显不对,带着不正常的低哑。
“我可能得流感了,另一间卧室我收拾出来了,还给家里消过毒。委屈你暂时先不睡一起了,好吗?”
苏听南怔住,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迷茫地点点头。
他下意识就要出去,但又立刻顿住,问道:“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叫份粥吧?”
“不用,我嗓子很痛,不想吃。”梁清舟摇摇头,露出的半张脸很苍白,眼睛都不如往日有神,“我可能要先睡一觉,你先吃饭。”
“好吧。”苏听南悻悻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三步一回头地走出卧室。
从恋爱同居起,苏听南就没一个人睡过觉。他吃完晚饭,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了梁清舟好几回,发现对方早已熟睡了。
梁清舟似乎很难受,睡着了也不踏实,几度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发出痛苦的轻哼。
苏听南看得很心疼,思来想去,还是去熬了粥,等梁清舟醒来就能吃。
但整夜梁清舟都没再起来过,可能是断断续续又睡着了。苏听南没有梁清舟抱着,翻来覆去,整夜未眠。
隔天苏听南照常上班,梁清舟请了病假在家休息。他焦虑地看了一天手机,梁清舟都没回几条。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苏听南冲回家,径直走向卧室查看梁清舟的情况。
那时梁清舟还在昏睡,苏听南只好伸出手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指尖刚触碰到皮肤就猛地缩回。
梁清舟发高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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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电风扇好像吹感冒了()宝们一定要注意晚上盖被子哇!!
第31章 暴雨天
“清舟,起来。”苏听南轻柔地拍拍他,把梁清舟从昏睡中唤醒。
梁清舟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人,眼底微微发红,带着迷蒙与困意。
“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苏听南见他状态不好,刻意放柔嗓音,语气温和平缓。
梁清舟浑身乏力,他坐起来稍缓片刻。眼前的世界在瞳孔中旋转,全身上下都发软,像飘在云朵之中。难受的感觉充斥着全身,梁清舟没做挣扎,摸到手边的外套开始穿。
耳边是无限放大的衣服布料摩擦的悉悉簌簌声,梁清舟抬头看了眼苏听南,发现苏听南拿上了车钥匙。
他愣了几秒,劝阻道:“听南,你上一天班了,在家休息下吧。我自己去医院就行。”
“这怎么行?”苏听南侧过身与他对视,眼眸中闪烁出一瞬的不可思议,毫不犹豫地拒绝掉,“我要陪你去,不要逞强了。”
此刻的语气是很少会被苏听南使用的不容反驳,他的神情很坚定,看得梁清舟在难受中也感受到温暖。
温和的爱意如同窗外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细雨,噼里啪啦落进他心里。
苏听南带梁清舟去了医院,在医院大厅里梁清舟还是有意和他保持距离,生怕苏听南感到不自在。
查出来是流感,需要挂水。梁清舟拿着报告单为难地叹了口气,微微低下脑袋,两人额前的发丝相抵交缠。
“挂完水就好晚了,你回家休息吧,好吗?”梁清舟的嗓音发哑,却还带着耐心。
苏听南没回答,攥紧了他的袖口,拉着人往楼上走,无声宣布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对此梁清舟也没再坚持,只是低头笑了下。他很想想出一个可爱的存在来形容苏听南,但是大脑一片混沌,直到上楼了也没有答案。
医院输液室的灯光泛着冷白,梁清舟很快扎好针,苏听南帮他举着找地方坐下。
他们坐在角落里,苏听南关切地问道:“痛不痛啊?”
梁清舟忽然生出坏心思,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弯起:“还没你之前咬我那口疼。”
苏听南耳根一热,肩膀却悄悄挨得更近了些。
两人并肩而坐,在公开场合不能十指相扣,唯有重叠摩擦的衣服布料显出一种隐晦的亲密。
“累了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没关系。”苏听南偷偷观察了一圈四周,温热的吐息掠过梁清舟发烫的耳廓
梁清舟点点头,但还是没有那么做。
吊瓶挂了大约一小时,梁清舟半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手背上的针管连着吊瓶,药水一滴一滴缓慢地落下来。他额头滚烫,还戴着口罩,喷洒出来的热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苏听南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吊瓶的进度。
但偏过头看梁清舟,发现他已经昏昏欲睡,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然而就在掏出手机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苏听南犹豫半晌,快速扫了眼梁清舟,还是接起,开口时压低声音:“喂?怎么了?”
身边的梁清舟眉头皱了一下,在难受和疼痛中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涣散,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那边好像又说了什么,苏听南捂住听筒,眉眼间流露出惊讶,对着打电话来的人说:“等一下。”
随后他把手机拿远,凑到梁清舟面前,低声道:“会吵到你和其他病人休息的,我到外面去讲,你先休息会。”
梁清舟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眨了下眼。视线轻轻落在他的手机上,又很快移开。
苏听南站起身,看了眼吊瓶,确认药水短时间内不会滴完,才快步走出输液室。
他走出输液室的脚步很快,看得梁清舟莫名心中生出一丝焦虑和难以言喻的坏情绪。
梁清舟怀疑是生病放大了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现在正在神经质又难受地揣测。
这个点并不是工作时间,也已经有些晚了,如果是工作电话,苏听南也不会用那么平静温和的语气。
那会是谁呢?梁清舟反问自己。
他盯着地板发呆,没多久后就深感疲倦,缓缓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
座椅冰冷坚硬,梁清舟睡眠极浅,迷迷糊糊间还能感受到现实生活中身体上的不适。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梁清舟始终没能听见苏听南回来的声音,于是反反复复地惊醒又睡去。
梦里的场景扭曲变形,膨胀变色,恶心的视觉让梁清舟深感不适。他猛地醒来,身上早已出了薄薄一层汗。
醒来后梁清舟第一时间看向身侧,苏听南还是没回来。
他移开视线,转移到自己扎针的手上,在注意到针管的那刻一愣。
吊瓶的药水已经滴完了,针管里回了一小段血,暗红色的血液在透明硅胶管壁里倒流。
……到底是过去了多久?
梁清舟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而是在这恍惚间,想到了睡着前苏听南离开的背影。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玻璃窗上满是被风吹打的锋利的雨痕。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潮湿的阴雨中,阴冷的天气和色调。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梁清舟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们做完的那个晚上,他告诉苏听南自己隐秘的往事,最后苏听南问自己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高中时期,其实在初次见面时梁清舟还没有喜欢上苏听南。只是觉得他很漂亮,永远都跟在齐疏月后面,像动物园里的小熊猫。
后来在一个暴雨天,梁清舟站在学校的公共电话亭里打电话给妈妈殷燕夕。
电话亭前方就是露天走道,那时已经打过第一遍上课铃,所以整个打电话的地方就只有梁清舟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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