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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雨(近代现代)——鱼望池

时间:2025-10-15 06:36:40  作者:鱼望池
  就像他始终没听苏听南提起过家庭,梁清舟只是看过他猩红的双眼和眼泪,却不知道他泪眼背后产生痛苦的原因。
  苏听南好像还是梁清舟梦里的那个人,朦朦胧胧,忽远忽近,像站在暴雨后的街头,永远看不清。
  梁清舟闭了闭眼,将被子裹得更紧些。
  隔天早晨,梁清舟从睡梦中醒来,眼皮酸痛。但还是早起去了菜市场,买了虾和鸡腿肉,想给苏听南做奶油炖菜。
  他拎着袋子回到家,发现玄关处摆着双歪七扭八的鞋子,是苏听南的。
  梁清舟一怔,把鞋子摆齐,迅速放下买好的菜,直奔二楼。
  卧室的门半敞着,梁清舟加快脚步,透过那半扇门看见床铺上背对门的身影。
  苏听南裹着厚重的外套躺在床上,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动,身体微微蜷缩。大半张被子凌乱地垂落在地板上,他像一块浸水的棉花,湿答答的又好沉闷。
  梁清舟朝他走近,伸手轻轻搭在苏听南的腰上,温和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恐慌:“怎么了?”
  听见询问,苏听南终于缓慢地转过身。他眼眶通红,脸颊上带着一道刺眼的巴掌印,浮肿在苍白的皮肤上。
  那道巴掌印刺痛了梁清舟的心脏,他心疼地皱皱眉,下意识伸手想去摸,但手悬在半空中,猛地攥紧。
  “怎么回事?”梁清舟咽了口唾沫,声音极低。
  下过雨的城市很潮湿,窗外灰蒙蒙的,未蒸发的雨点还残留在玻璃窗上,顺着窗户往下滑落。
  苏听南眨眨眼睛,眼神空洞,小声说:“没什么,别问了。”
  “不行,苏听南,你得告诉我。”梁清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终于醒悟自己宠人到没理智的错误做法,拉着苏听南要他说清。
  “可是我不想说。”苏听南眉头紧锁,瞳孔没有聚焦,麻木地重复一遍,“我不想说。”
  他被痛苦吞没的那双眼睛几乎没有一点光亮,黑得宛如深夜里的死水。梁清舟望着他,心脏传来钝器敲击般的阵痛。
  这场谈话最终还是不了了之,苏听南太过抗拒,梁清舟又忍不下心撕开他心里的伤痛。
  好在后来苏听南的情绪稍有缓和,他靠在梁清舟的怀里,小口吃着奶油炖菜。
  昨晚回来时梁清舟检查了电炖锅,锅里的汤一点没少,证明苏听南压根就没回来吃晚餐。
  所有伤口结痂都需要时间,如果反复撕开那道结痂,那伤口就会留下疤痕。
  可梁清舟也清楚地知道,他不能总是这样放任苏听南什么都不愿意说。
  逃离噩梦的方法就是,斩杀噩梦里的那条恶龙。
  他搂住苏听南的腰,以一个略带侵略感的角度将苏听南困在自己与桌面之间,试探性开口:“听南,你昨晚吃晚饭了吗?”
  苏听南手一哆嗦,不知道是因为“昨晚”还是“晚饭”这样的关键字眼。
  “吃过了。”苏听南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勺子,颤抖的手撑在冰冷台面上,起身要走。
  双脚落地的瞬间,苏听南的腰被梁清舟忽然收紧的手紧紧箍住,力道很大,难以挣脱。
  苏听南顿时瞪大双眼,难受地推他,说:“放手。”
  “再抱一会儿。”梁清舟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顽固。
  苏听南手抖得很厉害,又推了梁清舟两下,却没怎么用力。
  半晌后,两人都不再动了。梁清舟把脸靠在苏听南的胸口,食指和大拇指指尖无意识摩挲对方的衣服布料,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或者失控。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地下,落到满地潮湿,水滴在积水中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像炸开的烟花。
  如同潮湿寒冷的雨天的心情,在室内弥漫。谁都不想再开口说话,屋内也没有所谓“平静”可以打破。
  月亮湾不是老旧的小房子,不会因为持续不断的雨天而发霉,可苏听南却痛苦地想,他好想把身上所有霉斑都连带着肉一起挖掉。
  那天是个小插曲,隔天一切又恢复如初,苏听南眼底的悲痛褪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平静并未持续太久,梁清舟就发现了异常。
  苏听南在抗拒肢体接触。
  接吻时亲两下就想办法逃避,也不会像以往一样,看见梁清舟就两眼冒星光,想要他抱。
  夜里苏听南偷偷吃褪黑素的频率明显提高不少,梁清舟晃了晃那个褪黑素的瓶子,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轻了很多。
  没有梁清舟抱着他睡不好觉,但现在苏听南宁愿吃褪黑素,也不会主动要他抱。
  苏听南还是苏听南,能正常沟通、对话,有时下班还会给梁清舟带些他喜欢的糕点,或者适合他的领带袖扣。
  只是委屈也好,撒娇也罢,这些情绪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苏听南对梁清舟来说,就像没有任何征兆地蒙上一层透明却无比坚硬的壳。梁清舟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触碰到躯壳之下的苏听南。
  他很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苏听南,却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可自己还无计可施。
  梁清舟终于也开始感到痛苦。
  他的控制欲在心里作祟,无数次看着苏听南,想掐着他的下巴逼他开口,又或者是不顾他的意愿随心所欲,但最终都在看到苏听南时决定放弃。
  还是舍不得。
  墙上的日历又撕下一页,天气预报预测,下周即将迎来今年第一个下雪天。
  梁清舟站在玄关前为苏听南系好围巾,又往他包里放了两个暖宝宝。苏听南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微微低着头,垂荡的发丝遮盖住眼睛。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出门前拥抱过了。
  “要抱抱吗?”梁清舟撩开苏听南额前的发丝,用着像在说“今天是晴天吗?”的语气询问。
  苏听南的五指攥紧背包的带子,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嘴唇发白。
  梁清舟没说什么,主动帮忙打开门,对他说:“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苏听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来,随后转身离开家。
  梁清舟靠在门沿边,看着苏听南走远,身影逐渐缩小,直到消失不见。
  那天梁清舟下班晚了些,还绕路去买了热奶茶。因为今天是星期五,苏听南要吃快乐餐。
  到家时发现苏听南已经回来了,但并没有坐在客厅里吃快乐餐,而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睡觉。
  他穿着毛衣,脑袋拱进枕头间,睡得很不踏实。梁清舟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有发出声音。
  忽然,苏听南浑身一颤,整个人崩得僵直。他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的呜咽,胸膛剧烈起伏,不断喃喃道:“对不起,我错了……别打我……对不起对不起……”
  “咚!”
  梁清舟的手机猛然砸落在地,他瞪大双眼,迅速冲过去晃醒苏听南,手臂搂住他的腰,把苏听南抱进怀里。
  “听南,苏听南!醒醒。”梁清舟声音紧绷,尾音发颤。
  苏听南被他唤醒,睁眼的瞬间眨了眨眼,豆大的泪珠顺着他的眼眶落下,砸到衣服上。
  “别怕。”梁清舟义无反顾地拥住他,抹去苏听南脸上的泪痕,“做噩梦了。”
  苏听南无声地流泪,搂紧梁清舟的脖颈。
  他好像在最脆弱的此刻抛下自己那没有意义的自尊心,像快淹死的人抓住汪洋大海中的浮木。
  糟糕的原生家庭并不是一块填补不了的洞,梁清舟能隐约猜到他痛苦的原因。可苏听南不愿意说,他把这视为耻辱,一个人吞咽咀嚼,不愿分担式解决。
  梁清舟没有办法逼他开口,心慌到心脏好像要从喉咙口跳出来,这段时间的忧心忡忡要把他给压垮了。
  “苏听南。”梁清舟闭了闭眼,眉头紧皱,继续道,“我带你走吧。”
  “不要留在这里了,我们去国外,你不能信任我那我们就去登记结婚。我在国外也有房产有资金有人脉,可以过得和在这里一样好。”
  天真和仓促到不像是把所有事都考虑周到的梁清舟会说的,但他却在真实考虑可行性。
  因为他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苏听南情绪已经缓和不少,他疲惫地靠在梁清舟身上,摸了摸他的脑袋。
  被泪水打湿的睫毛眨啊眨,晶莹的泪珠显得眼眶好湿润,漂亮到像人鱼的珍珠。
  轻轻地“咚”一声,苏听南抵住梁清舟的额头。
  “别说傻话了,清舟哥哥,再给我一点时间吧……这段时间对不起。过阵子,过阵子就好了……好吗?对不起。”
  梁清舟觉得自己吸入鼻腔的空气好冷,他迷茫地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会好吗?他不知道,也无法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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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很痛苦的两个人()小南的故事得留着点讲,很快就能讲到了。
  然后也快分手了,写得我也好痛苦哇!
 
 
第37章 恒温
  在爱人面前展露出最崩溃脆弱的一面过后没多久,苏听南似乎就没有那么封闭了。
  苏听南泡在浴缸里看着自己的身体,手臂上青紫色的掐痕和淤青消退下去不少。他摸摸丑陋狰狞的痕迹,仿佛又闪过一瞬间的疼痛。
  片刻后,他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打电话给外婆李春花。
  李春花用的是智能手机,但她很少和人电话联系,每次接电话都要等不少时候。
  “喂?小宝呀,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啦?”
  温柔慈爱的语气让苏听南心里得到宽慰,他顿时放松下来,问道:“外婆,没什么事。就是……我妈她这几天去你那里了吧?她还好吗?”
  李春花沉默几秒,深深叹了口气,“没啥事,就是这两天不知道干嘛了,神神叨叨的,一直在试着打电话和联系人,昨晚差点把手机都摔了。”
  差点摔手机,可能是试着在联系那个搞金融的前男友吧。苏听南在心里默念。
  离开前薛照影的状态就已经很差了,举着烟灰缸要砸他,但最终还是没砸下去,只落了苏听南满头灰白色的烟灰。
  苏听南聊了没几句就扯开话题,让李春花注意身体,不能生病,过年了就回去看望她。
  对此李春花全都一一应下,末了却又说:“南南,你妈妈大概率要留下来过年的,你不回来也行,能过个安生的好年。”
  苏听南眨眨眼睛,忽然觉得浴缸里的水有些冷了,冻得他打寒噤。
  “那我把你接到城里来过年。”苏听南蜷缩起来,抱紧双臂,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李春花爽朗的笑声,说他长大了。两人又互相叮嘱几句,就挂断电话。
  苏听南放下心来,确认薛照影不会对李春花做极端的事情,那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他关掉手机,从浴缸里起身。
  书房的门关着,一缕暖黄色的光线顺着门缝洒在地上。苏听南把湿漉漉的头发擦干,去厨房切了份果盘。
  木门发出“咚咚”两声,梁清舟按下静音键,对着门外喊:“请进。”
  苏听南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到他面前摆着的笔记本电脑,只敢把果盘放到桌沿就准备走。
  “摄像头和声音我都关掉了。”梁清舟笑了下,拉住苏听南纤细的手腕。
  大拇指指腹轻轻在他手腕凸起的骨头上摩挲,暖橘色的灯光照得梁清舟眉眼温和,看苏听南时略眯起眼,暧昧又温柔。
  “啊……哦。”苏听南被他看得心脏狂跳,视线从笔记本电脑挪到梁清舟身上,继续道,“我看你在开会。”
  梁清舟小幅度转动座椅,侧过身又看了眼正在汇报的同事,轻声说:“之后可能有个跨国项目要忙,最近一直在开会。”
  “这样,那你记得早点休息。”苏听南点点头,离开书房。
  临走前他偏过头看了眼梁清舟,竟然在他眼里看出了些期许的意味,好像想得到他的亲吻。
  但苏听南只是抿了抿唇,没有亲他。
  书房门关上的刹那,苏听南鼻子蓦然一痒,他猛地别过脸去,喉间挤出半声闷响——“阿嚏!”
  打完这个喷嚏,苏听南难受地捂住下半张脸,忽然觉得很冷。
  他回房间裹进被子里,大脑昏沉发晕,手指还机械性地在屏幕上滑动。
  因为梁清舟生日快到了,他要给梁清舟挑生日礼物。
  梁清舟的生日在冬天,据他所说,那是个很冷的冬天。他出生的城市下了场大雪,路上堵车,父亲弃车跑了几公里赶到,肩头落满厚厚的雪。
  那时他们刚做过,窝在对方的颈窝间,皮肤上泛着一层薄红。
  梁清舟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为苏听南撩开碎发,轻声说:“听起来很温情对吧?但我爸妈还是离婚了,所以我总在想,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永久的?”
  执拗的苏听南抬起头望着他,想问他你爱我是永久的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不过他没有开口,他只知道那一刻是永远。
  苏听南的眼皮越发沉重,几度支撑不住要闭眼,右手脱力,手机砸在枕头上。
  彻底陷入昏睡前,他听见门轻轻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遮挡住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嘴唇贴上柔软温热的东西,仅仅几秒,就很快分开。
  天气寒冷,天还没有完全亮,苏听南嗓子又疼又干涩,边捂着嘴小声咳嗽边爬起来喝水。
  睡得迷迷糊糊的梁清舟被吵醒,支起上半身,嗓子低哑:“怎么了?”
  苏听南喝完水,喉咙难受地厉害,头也很痛。他重新回到温暖的被窝,在生病时露出格外脆弱的模样,下意识就伸手要梁清舟抱。
  “好像是昨晚洗澡着凉了,有点感冒。”苏听南又咳两声,被梁清舟圈住,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梁清舟立刻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轻声说:“不发烧,我找点药给你吃。”
  应下后,苏听南裹着被子要起来,却被梁清舟用力压下。
  他警觉地问道:“你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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