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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雨(近代现代)——鱼望池

时间:2025-10-15 06:36:40  作者:鱼望池
  想到这里,苏听南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浑身发烫。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那瓶香水,犹豫再三后,对着自己的手腕喷了两下。
  温和而又清冽的香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前调是清爽的柑橘味,而后渐渐变成沉稳冷冽的檀木和冷杉。
  虽然起初是因为这股前调的柑橘味道很像齐疏月高中校服上的洗衣粉味,但是……
  整体来说,深邃而温润,很像梁清舟。
  苏听南低下头去,两颊发烫,手脚冰凉,再一次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现在整个房间里都是那股香水的味道,被子上最浓郁。一呼一吸间都是和梁清舟身上一模一样的香气。
  苏听南把脸在枕头里埋得更深,忽然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梁清舟。梁清舟。梁清舟。
  满脑子都是梁清舟。
  他就这样,在这个疲惫的深夜里,清醒地沉迷、堕落。
  ———
  苏听南在收下礼物后又不声不响躲了梁清舟两天,这次梁清舟没有心急,只是偶尔给他分享今天形状特殊的云和不太好喝的拉花咖啡。
  似乎是在慢悠悠地等待,等待苏听南想明白,再给他一个结果。
  察觉到这点时,苏听南忽然觉得,梁清舟真的很像狐狸。
  他太拧巴,幼年时薛照影不允许他哭,不允许他考不到第一名,不允许他有自己的脾气和想法。
  这都导致他往后余生一直别扭而又敏感的活着,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也会纠结一整天,吃草莓蛋糕时必须要把那颗又红又饱满的草莓留到最后才吃。
  让他自己想的话,恐怕只会想要逃避,然后揭过。
  假装梁清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你愿意考虑我吗?”这种话。虽然对梁清舟很不公平。
  每每想到梁清舟,苏听南都会突兀地感受到一种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想找人倾诉,但连自己都说不清这种压力究竟源自哪里。
  要,不要。
  一个字,或两个字。
  可苏听南永远是薛定谔的猫,在盒子没有被揭开之前,答案只会是不确定。
  就在他再一次被纠结心态所困扰之际,他收到了好友的信息,称自己结束了巡演,倒完时差就一起去吃烧烤。
  苏听南便暂时抛下需要思考的关于梁清舟的事,下班后就欣然赴约。
  喊他吃饭的好友名叫黎休元,小提琴家,家里世世代代都搞音乐,永远处变不惊、懒散平静,看着像一只巨型狮子猫。
  他是苏听南大学舍友,关系很好。小提琴演奏能力太过硬,大学毕业后进入了父母推荐的乐团,全球各地跑巡演。
  两人约在一家菜馆见面,黎休元工作原因经常吃漂亮饭白人饭,回国第一顿永远是硬拉着苏听南在菜馆胡吃海喝。
  等苏听南到达菜馆时,黎休元已经坐在包厢里大快朵颐了,桌上摆着四五个菜,菜单更是长到可以卷起来当卷烟抽。
  “一休,你又三天不吃饭,饿死鬼投胎?”苏听南无奈地放下包,在他对面落座。
  黎休元的名字里带个“休”字,童年时期又有个日本动画名叫《聪明的一休》,苏听南觉得有趣,就开始喊黎休元为“一休”。
  “你只是来陪我吃饭的好吗?不需要你付钱。”黎休元冲他翻白眼,给苏听南倒酒。
  苏听南摆手拒绝,“不喝酒,喝茶就好了。”
  “行吧。”黎休元没有说什么,疑惑地看他一眼,倒酒的手又收回。“干嘛苦着张脸?因为你白月光要结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苏听南微微抿着唇,略带怨恨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食欲不振,这会儿有黎休元陪着他吃饭,苏听南还是逼自己多吃了一些。
  “状态不对啊,你有心事?”黎休元熟练地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来,咬在唇齿间点燃。
  苏听南放下筷子,犹豫着开口:“就是…有个人,在高中时向我表白过,我拒绝了他。前阵子在齐疏月的订婚宴上又碰见了,我们还成了合作伙伴,他还帮我解决了一些麻烦……”
  “他还喜欢你。”
  黎休元吐出一口烟雾,毫不留情地打断。
  留下苏听南有些无所适从地眨眨眼,嘴里嘟囔着一句逃避似的话语,含糊其辞道:“大概是这样。”
  “谁啊?说来我听听。”黎休元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香烟,掌心托着下巴,疑惑地开口。
  “你应该不会认识的。”苏听南语速偏慢,尾音渐渐低下去,“叫梁清舟。”
  灰白色的烟灰掉在黎休元搭在桌面的手背上,黎休元被烫得一哆嗦,瞳孔骤缩,扯着嗓子乱叫:“梁清舟?!”
  “你认识?”苏听南怔怔地看着他。
  “认识啊!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妈妈是著名的音乐剧演员殷燕夕。”黎休元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突然脸色就有些难看,“梁清舟会唱歌会跳舞会弹钢琴,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在国外时我还和他一起吃过饭。”
  听见“钢琴”这两个字,苏听南无法控制地小幅度哆嗦了一下。
  对面的黎休元还沉浸在惊讶之中,“梁清舟有个喜欢很多年的人不算什么秘密,就是万万没想到……”
  他语气顿了顿,将烟头按进烟灰缸,视线缓缓定格在苏听南的脸上。
  “那个人竟然就是我关系这么好的朋友。”
  不过黎休元惊讶的是,梁清舟的心上人居然就在自己身边,而不是惊讶那个人是苏听南。
  深深叹口气后,黎休元歪着脑袋,问道:“所以,祖宗,你现在在纠结什么呢?”
  纠结什么呢?黎休元三言两语就解剖开苏听南内心最硬挺的躯壳,要他主动吐出发黑的酸水,认清自己。
  “我很矛盾……我控制不住想靠近他,但是心里又有种莫名的迟疑和不确定。”苏听南撇开脑袋,右手的指甲开始下意识去划左手手背上的皮肤。
  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起一道粉红色的鼓包,痛感在皮肤间流连,迟迟无法消散。
  黎休元注视他片刻。他们大学关系最好,也见过不少来追求苏听南的人,虽然最终都无一例外地被苏听南逃避或者拒绝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黎休元太明白,苏听南自始自终都只是在禁锢着他自己。
  “苏听南,你为什么喜欢齐疏月?”黎休元开口,问了这个曾经苏听南回答过很多次的问题。
  苏听南眸光微微一闪,迟疑着开口:“因为他一直都对我很好,高中时我上台主持节目,学校准备的鞋子不合脚,后脚跟全磨破了。是齐疏月注意到,给我买了新鞋,在后台蹲在地上给我穿上。”
  苏听南第无数次说完这个故事,第无数次陷入长久的恍惚。
  少年一瞬间动心就永远动心,这就是白月光的不可撼动。
  或许未来会有无数个人出现,比齐疏月更好、比齐疏月更帅、比齐疏月更爱苏听南。
  但苏听南还是会在新的追求者出现之际,想到高中时在昏暗的后台,齐疏月搭着他的脚踝,让他换上一双不磨脚的鞋子。
  与其说爱齐疏月,不如说苏听南爱着那时让他感动的刹那。
  良久的沉默过后,黎休元突然出声:“苏听南,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不知道啊。”承认自己不被爱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苏听南却总是对此格外坦诚。
  “那你知道怎么去爱人吗?没想过如果你可以和齐疏月谈恋爱会是怎样吗?”黎休元再次问道。
  苏听南眉头拧起,并没有多加思考这个问题,“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我要和谁谈恋爱,哪怕是齐疏月也没有想过。”
  他的生长环境中是缺少爱的,感知到的“爱”也是扭曲的。
  幼年时期苏听南跪在地上拉住母亲薛照影的手求她别走,然后薛照影停下脚步,抚摸他的脑袋,说:“好孩子。”
  后来过了将近二十年他才知道,原来薛照影对他的感情不是爱。只是病态的占有,把自己未曾实现的夙愿投射到和她一样平庸的孩子身上。
  爱对苏听南来说很痛苦,他想逃避,也想无限制地接近。
  在“爱”这个永恒课题里,苏听南就像一个刚幻化人形的小动物。生涩拙劣地模仿、学习,不对标不对本,爱得好僵硬。
  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想,他想逃避梁清舟的爱,也想接近梁清舟的爱。
  “那是什么让你开始纠结了呢?你不可能对梁清舟没感情,不然你会直接拒绝他的。”黎休元不假思索地说道。
  苏听南呆愣少时,不答反问:“一休,爱到底是什么?”
  “我给不了你答案。”黎休元摇头,眼眸黯淡少许,“只有你投入进爱里了,你才会知道爱是什么。”
  苏听南勉强笑了下,说“好吧”,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碗里已经凉透的菜。
  饭局快要结束时,苏听南接到快递员的电话,让他把快递放在家门口就行。
  黎休元随口一问:“又买了啥呀?”
  “玻璃罩。”苏听南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打字,头都不抬一下,“梁清舟送了我一束玫瑰,我留着做干花了,想保存下来。”
  几秒之后,室内突然传来“咣啷——”一声。苏听南停下手上的动作,顺着声音方向看去。
  视线中的黎休元一脸惊愕,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不敢置信地开口:“……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做干花?”
  苏听南正要开口解释,这是梁清舟第一次送他花,有纪念意义。嘴唇只是微微张开,黎休元就伸长双臂,做了个“stop”的手势。
  “苏听南,这个世界上不缺人给你送玫瑰吧,可是你把一束玫瑰做成干花了。”
  苏听南一怔,右手蜷缩起来。
  “你要不要再想想,你对梁清舟,究竟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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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的话会在一起比较快,疼痛的部分比较多。还是那句话宝宝们!重点都在文案和tag里啦。
 
 
第9章 还想要?
  苏听南和黎休元道别,乘坐公交车回家,要去快递驿站取回自己买的玻璃罩。
  那天梁清舟送给他的玫瑰花已经开始渐渐枯萎,好在他一早就挑选了最漂亮的两枝出来做干花。
  像小王子呵护他的玫瑰。
  今天黎休元的话让他很在意,成长过程中向苏听南示好的人不在少数,而他从未接受过任何礼物和示爱。唯有梁清舟的玫瑰花和香水,他鬼迷心窍般收下了。
  黎休元说得很对,他好像不可能不在意梁清舟。
  苏听南轻轻叹了一口气,背贴着椅背,把脸颊埋进臂弯之间。柔软蓬松的头发垂落在手臂上,像荒废游泳池里长出的藤蔓。
  骗子梁清舟。明明说好了留一枝玫瑰,是为了及时给自己送上新的玫瑰。
  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音讯。
  入睡之前,妈妈薛照影给他打来电话。
  电话刚拨通的瞬间,就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啪”一声,薛照影声音含糊不清,大概率是唇齿间咬着烟头,“南南,我明天要走了,外婆出院时你接她回去吧。”
  “明天?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外婆出院前脚走呢?”苏听南从疲惫中抬起头来,皱着眉头难过地嚷嚷。
  “人家明天要接我去滑雪啊。”薛照影开口,尾音拖长,不难听出语气里的欣喜,“还是个搞金融的呢,特意为我腾出的时间。”
  苏听南缓慢地眨眨眼睛,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是有双手在无形之中绕到他的背后,狠狠捂住他的口鼻,窒息感从脑袋蔓延至全身。
  小时候苏听南被村上的孩子排挤,他们说苏听南家里有问题,灾星、扫把星。
  因为家族里的男人都早逝,薛照影父亲去世得早,自己的丈夫也去世得很早。
  她成了寡妇,一个人照顾牙牙学语的苏听南。年幼时她有个钢琴家的梦,可李春花却没有钱让她学钢琴,她的梦也就碎成了泡影。
  于是,在苏听南出生后,她便把自己未曾开始的愿望全部寄托到他身上。
  后来她意识到苏听南的平庸,看着苏听南眼神里那股浓重到化不开的凝重也总算散去,再次看向他,就只是像看着一块肉。
  撒手不再管苏听南后,她开始沉迷于恋爱和享乐,早年苦日子过得太多,仿佛要用后半生所有时间精力去填补。
  之前苏听南听薛照影提过一嘴的,现在和她交往的这个男人是个条件非常好的金融精英,有钱、高挑、帅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据说那个男人的前妻和儿子都是搞艺术的。
  而艺术就是薛照影的照妖镜,反应她的平庸,她的疯狂,她的贪得无厌。可望而不可及让她恨死了音乐与歌声,成为她最病态的欲念。
  但对此,苏听南却只能一言不发。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感受到说不出口的疲惫。
  “知道了……”苏听南嗓子发哑,说完后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手机亮着的屏幕一点点熄灭,在它完全变成漆黑一片之前,一条信息在屏保正中央弹出。
  苏听南怔愣几秒,立即点进那条信息。
  备注“梁清舟”的账号给他发来一条短信:我回来了,明天可以去给你送玫瑰花吗?
  苏听南上下牙齿同时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力道大到咬得生疼,发出一句:“算了吧。”
  他现在心情很糟糕,状态也很糟糕。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总会陷入情绪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滔天巨浪把他席卷进深黑色的大海里,他在里面逐渐下沉,直到溺毙。
  被坏情绪裹挟时苏听南几乎是一动不能动,也没有心思处理遇到的任何问题和事情。逃避本就是习惯和本能,处于糟糕状态之下,他更是分不出残留的气力来对付。
  入夜后公交车上人很少,摇摇晃晃地驶过固定路线,苏听南听着熟悉的提示语音,在路口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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