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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你当真奈何不了沈家吗?”应惑道。
昭帝一顿,脸色瞬间正肃起来:“说得什么话,朕乃一国之君,谁敢不听朕的话。”
应惑毫不留情面地拆台:“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何连沈淮寂一个区区都敢不听你的话。”
昭帝脸面一青,他堂堂一个帝皇,被自己的儿子质疑,让他的脸面往哪搁。昭帝重咳了一声,郑重其事道:“放心,他沈家翻不起浪。”
应惑道:“父皇,倘若我让他沈淮寂亲口答应嫁给我,你来昭告天下好不好?”
“不好。”昭帝道,“先不说沈淮寂他答不答应之事,这件事怕是会丢了你的脸面。”
“怕什么。”应惑满不在乎道,“父皇当日在朝上让他嫁给我时,我早就没有了脸面。沈家是中州世家,由来已久,这些世家最看重的便是礼数和名声,丢面的只会是他。”
昭帝打量着他,最后含糊道:“获儿,你先让沈淮寂答应再说,其他再议。”
应惑没再说话。沈淮寂已经遇到了情劫的对象,他不能再等下去了。还好,他找慕容谷找了情蛊。
翌日。应惑再次到翰林院。有了昨日那一场闹剧。翰林院里面的官员很懂得察言观色,对他行礼之后,都远离了沈淮寂,不打扰他们。
沈淮寂正在整理史籍。翰林院的官员除了日常帮皇帝起草文书,还要编纂各种典籍,刚进翰林院的官员都要把各种经典的经书抄录。
应惑在门口看着他拿笔在抄本上比划。他一身红色的官袍,身形挺拔,面容淡漠,一副风光霁月,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应惑轻哼了一声。他嘱咐了一下,等候在门口的侍从:“你去拿一些茶水过来。”
“是,五殿下。”那侍从应声完,便连忙退了下去。
应惑背手在身后,走到沈淮寂面前。拖了一张桌子坐下:“沈大人,昨夜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沈淮寂掀起眼眸,看他:“抱歉,五殿下。”
应惑不满地哼了一声。
沈淮寂看他,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眉目张扬。望了一会,沈淮寂垂下眼眸,继续写着经书。
侍从抱着一壶热茶进来,走到应惑旁侧,恭敬着脸道:“五殿下,茶水来了。”
“放着吧。”应惑看了侍从一眼,在腰间摸了摸,掏出一块金子,递给侍从,“赏你了。”
侍从眼睛顿时一亮,忙毕恭毕敬地接过,生怕他反悔:“奴才谢过五殿下。”
“你下去吧。”应惑道。
“是。”侍从把金子收好,行了一个礼,便退出了阁楼。
应惑倒了一杯茶,他看着茶水的水面,再看向沈淮寂:“淮大人,抄这么久的书,累了吧,不如喝一杯茶如何?”
沈淮寂握住笔的手一顿。尤记得两年前,某人也是强行停留在他的沈园,给他送东西,死皮赖脸的待在他的书房里,时不时也会给他倒一杯茶,让他喝茶。而那脸上又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的笑,也如出一辙,像是一个要干坏事的小孩,努力的在假装,却因为不善于伪装,想的是什么主意,只需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如果不是脸不一样。沈淮寂都忍不住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应惑把藏在袖口的蛊虫撒下去。推到沈淮寂面前,眨了眨眼:“淮寂兄,你看着我干什么,不要喝茶吗?”
淮寂兄。这三个字,语调也是那么的熟悉。那股隐隐散发的香气,动作语调表情。除了脸不一样,其他的都一样。
沈淮寂有一些恍惚。见他还是没有动静。应惑皱了皱眉,他可是只有这一个蛊毒,若是这楚淮霁不肯吃下去,那就别怪他强行给他灌下去了。
“沈大人,你在想什么?”
沈淮寂反应过来,他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水。
”再不喝,茶水便要凉了。”应惑道。
沈淮寂看了两眼茶水,再抬头看着应惑,他那双眼眸满是希冀。沈淮寂顿了顿,把手中的毛笔放到一边的砚台上,随后拿起那一杯茶水,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看着他喝,应惑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只是喝这么一点吗?沈大人,为避免浪费,你还是把他都喝了吧。”
沈淮寂把茶水全部喝了下去,便放到了桌面上,最后淡道:“谢五殿下的茶。”
“不客气。”应惑笑道,“只是希望以后我递东西给你的时候,沈大人不要这般怠慢才可。”
沈淮寂不言。
应惑细细看着他的表情,想看他的表情变化。也不知道这情蛊该什么时候起作用,当时忘了询问慕容谷这些事,看来还是失算了。
沈淮寂被他看着,脸依旧淡淡的。拿起方才放到笔架子上的笔,继续抄起典籍。
既然蛊虫已经被他喝下去了。应惑也没有那么着急了。他高兴地哼哼一声,坐在椅子上,开始观望着四周,不再打扰沈淮寂,不过依旧不忘打量沈淮寂的表情,毕竟他是需要了解这蛊虫何时会发作的。
一直待到晌午。阁楼里的其他官员都渐渐离开去用膳了。
第29章 用膳
方才被应惑打赏的守门侍从见应惑还没有离开,狗腿子的走到应惑跟前,巴结着脸道:“五殿下,你一直待在这里,要用膳吗?”
应惑眉眼微微一挑,偏头看他道:“自然,你去御膳房给我带些饭菜过来,加一些,也给沈大人捎带一份。”
“是,殿下。”侍从应声,接着行了一个礼便离开了。
应惑看着依旧奋笔直书的沈淮寂:“沈大人,我看到用膳时间了,我差人给你带饭了,沈大人不用到用膳处与那些人挤在一起了。”
沈淮寂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触碰他,前所未有的想。他强行压制住这个念头,垂下头,不再去看应惑的脸。
应惑见他没有说话,轻哼了一声。想到什么,他贴到沈淮寂跟前道:“沈大人,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淮寂依旧不言。他靠得近,呼吸的热气喷洒到脸上,让沈淮寂忍不住偏了偏头。应惑见他往后避开自己,有些不满,但是一看到他耳边可疑的红晕,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这蛊虫难道开始起作用了。想着,应惑瞬间笑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很不怀好意的笑:“沈大人,你这是害羞了吗?”
“微臣并没有,还请五殿下不要胡乱猜测。”沈淮寂道。
“倘若没有,沈大人,你躲我干什么?脸为什么又要这么红?”应惑靠得愈发的近。
沈淮寂心跳动得异常厉害,他抬眼看着应惑那张脸,明明就是不一样的脸,心底为什么会生起这样的情绪。沈淮寂抿了抿唇,压抑住那莫名的不受控制的情绪,他站起来,冷静的眉眼掺杂着一抹慌乱,他淡道:“五殿下,还请不要开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应惑眨了眨眼,得理不饶人,“分明是沈大人你就是这样表现,不信你问问其他人,让他们来看看沈大人你的脸,是不是很红,是沈大人你不肯承认而已。”
沈淮寂没有回答他。望后退了几步,那魂牵梦绕的香气稍微散了一点,他也清醒不少,望着应惑那张截然不同的脸,淡道:“现在是用膳时间了,微臣先去用膳了,便不打扰殿下了。”
“说了,我让人给你带膳了,侍从一会就过来了,沈大人再等一会,不差这一时。”看着他又冷下静的脸,应惑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皱了皱眉头。这蛊虫到底什么时候生效。还是已经起了作用,但又消退了,这么差劲的吗?应该不可能,虽然慕容谷这庸医医术不怎么样,但到底是一代邪医,不至于区区一个蛊虫都练不好。
应惑正想着哪里出现了问题。此时侍从带着食盒进来:“五殿下,奴才把膳食送来了。”
“好。”应惑收回思绪,转头看向侍从,“你摆放到桌面吧。”
“是。”侍从恭恭敬敬地把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摆到一一摆到。很是丰盛。御膳房本是专门给皇帝做饭的。但是一听到五殿下要吃饭,御膳房的人非常殷勤,给了好一些饭菜过来。足足超过两个人的分量了。
把饭菜摆好。侍从收拾了一下,走到应惑面前:“殿下,摆好了。”
应惑又从腰间掏出一块金子递给他:“麻烦你了,你先退下吧,等会有事再找你。”
“是,谢谢五殿下。”侍从欢欢喜喜地接过金子,转身走了出去,在门口等候着。
“既然膳食已经送到了。”应惑道,“那么沈大人便同我一道用膳吧。”
沈淮寂看着那一桌膳食,再看应惑的脸,没有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静默。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微臣,参见五殿下,见过沈大人。”
突然被打扰,应惑眉眼有些不耐烦,偏头,是徐聿洐。他不禁拧了拧眉:“徐大人,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觑一眼应惑不耐烦的眉眼,徐聿洐微敛了敛眉,语气畏缩:“微臣想要放好典籍好方便用膳。”
“是吗。”应惑道,“这么说来你还没用膳,正好我差人送了膳过来,还挺多的,你就同我一道用膳吧。”
徐聿洐一顿,看着应惑,最后道:“那微臣恭敬不如从命。”
“坐吧。”应惑扬了扬眉眼。
“是,五殿下。”徐聿洐小心翼翼道,接着略显拘谨地到一边的空椅子坐下。
看着已经做好的徐聿洐,应惑偏头看着一边站着的沈淮寂道:“既然徐大人都用膳了,那沈大人你就不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到另外的地方用膳了,听说沈大人和徐大人曾经还是同窗,如今又是同僚,真是好大的缘分。”
沈淮寂淡眸看了一眼徐聿洐,再看着应惑:“微臣便谢过五殿下。”
注意到沈淮寂看向徐聿洐的目光,让应惑又忍不住皱起了眉眼,难不成这沈淮寂的情劫是徐聿洐这么细想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还是许惑那会,沈淮寂同徐聿洐走得那么近,如今又在一个地方当官。按照徐聿洐昨日的说法,很少见到沈淮寂同别的人接触。而沈淮寂如今中了状元,又入职了翰林院。期间,除了必要的应酬之外,也没见过他与其他任何人接触。
那么他跟徐聿洐是很有可能的。应惑疑虑重重。看向低头谨慎小心吃着饭菜的徐聿洐。一直被他看着,徐聿洐似乎有些害怕,满脸的局促,最后忍不住抬头道:“五殿下,你看着我做什么,我有做到不好的地方吗?”
见他一脸的懦弱。应惑眉目之间浮现一抹嫌弃:“没有,吃你的吧。”
“是,五殿下。”把他脸上那抹嫌弃收到眼底的徐聿洐敛下眉眼,继续用膳。
应惑瞧了一眼淡着眉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沈淮寂,心中暗哼了一声。这会因为心中的疑惑,他没有兴趣搭理沈淮寂了。等都用完膳。应惑迈步到门口,示意侍从过来收拾残局。
徐聿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最后恭敬地行礼:微臣谢过五殿下款待。”
“行了,不要总行礼。”应惑没什么好气道。
徐聿洐脸色煞时慌乱起来,语气惶恐:“对不起,五殿下。”
瞧着他瞬间心惊胆战,战战兢兢的,应惑有些无语。偏头望一眼从头到尾没有发一言,甚至没有抬头看过他们的沈淮寂,又不禁困惑起来,这一顿饭下来,徐聿洐很少给沈淮寂眼神,而沈淮寂也没有给徐聿洐眼神,两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若不是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是同窗,谁能看出来他们关系好。
“徐大人,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应惑跟徐聿洐说了一句,直接朝阁楼外面走去。
徐聿洐垂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到了一个没有人的亭子,应惑停了下来。还没停多久,一个身体就撞到了应惑的背。应惑拧眉,回头,抓住了徐聿洐的手臂:“徐大人,注意看路。”
徐聿洐慌慌张张:“对不起,冒犯了五殿下,臣罪该万死。”
应惑没辙地松开他的手:“你怎么总是这冒冒失失,你撞我多少次了,你撞到我儿,算你命大,我不跟你计较,换了别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徐聿洐收好手臂,看一眼他略微扬起的眉眼,又紧低下头:“五殿下,还请你责罚。”
“责罚什么?”应惑哼了一声,“我才没有时间精力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你要是想少撞点人,最好还是抬起头来走路。”
“谢五殿下教诲。”徐聿洐道。
应惑懒得跟他说这些了,直接开口询问道:“我问你,你可喜欢沈淮寂?”
徐聿洐想也没想道:“微臣不喜欢。”
应惑挑了挑眉:“当真不喜欢?”
“是。”徐聿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眸,“微臣不会喜欢他。”
“可我记得你跟他的关系不错的啊。”应惑还是有点不相信。
“只是单纯的同窗之情。”徐聿洐语气郑重,“本人对沈大人没有任何一丝逾矩的意思。”
“是吗?”应惑打量着他道。
“是。微臣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他的。”徐聿洐道,“五殿下,还请你放心。”
“那你喜欢什么人,想要什么人。”应惑道,“按照我现在的身份,我可以帮你。”
徐聿洐抬头看着他的脸,过了一会道:“微臣不喜欢任何人。”
“那行吧。”见他坚定的表情,看来是他想多了。应惑道,“徐大人,你可以回去了。”
“好,微臣告退。”徐聿洐收回目光,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
等徐聿洐离开。应惑感应了一下内力,他身体什么变化也没有。这情蛊只对中了蛊的人有作用,让中蛊的人情不自禁地爱上蛊主,而蛊主不会有任何牵连。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起作用啊。应惑恨不得这会就赶会修真界,抓住慕容谷好好盘问一番,可惜他不能。应惑满脸烦躁地回到阁楼里,再到沈淮寂面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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