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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已换下朝服,穿了身月白的素色常服,袖口绣着几枝墨竹,倒比穿朝服时多了几分闲适。明安却仍黏在她怀里,小手揪着她的衣襟不放。
这孩子打小就认怀,夜里睡觉要蜷在两人中间,早上醒来必先在垣颈窝里滚一圈,再去夏景发间蹭蹭。
“今年的月饼,是娘娘亲手做的。”福童端着托盘进来,碟子里的月饼码得整整齐齐,“娘娘凌晨就起来揉面,说要让明安尝第一口新鲜的。”
莲蓉馅的月饼甜而不腻,舌尖裹着桂花的清芬。垣咬了一口,见夏景正给明安喂月饼,小姑娘吃得太急,嘴角沾了些莲蓉,像只偷嘴的小猫,正伸着舌头舔呢,嘴里还含混地喊“母妃也吃”。
“明年,我们去乡下过中秋吧。”垣忽然道,声音不大,席间却静了一瞬。
左相最先应道:“好啊!老臣济州岛的老家有片梨园,中秋时正好结果,让明安摘个够!”
“我要去!要父王母妃都去!”明安举着小手,月饼渣掉在垣的衣襟上,“还要带那只大蝴蝶风筝,在海边放!”
夏景望着垣,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月光:“真要去?宫里的事……兵曹的秋防奏折还没批完呢。”
“有左相和者隐君在,放心。”垣握住她的手,指尖缠着她的小指晃了晃,“这些年总说带你出去,总被琐事耽搁。还记得明安刚抱来时吗?你抱着她在廊下看月亮,说等她长大了,要带她去看海,说海边的月亮比宫里的圆。”
夏景点头,想起明安刚到宫里时皱巴巴的小模样,像只没长毛的小猫,如今却能在宴席上大方撒娇,穿着粉色的小袄跑遍整个大殿,像朵被暖风吹开的花。
这些年守着宫墙,差点忘了,最该守的,是怀里的孩子,身边的人。
夜深了,宴散了。
垣抱着睡着的明安,小家伙怀里还攥着半块月饼,嘴角沾着点豆沙,睡得正香,偶尔咂咂嘴,像是在梦里还在吃。
她和夏景并肩走在月下的回廊里,廊下的宫灯晕开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梢垂在头顶,筛下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晚风拂过,带来桂花香,混着夏景发间的脂粉气,好闻得让人安心。
“其实去哪都一样。”夏景忽然道,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发丝蹭过她的颈侧,带着桂花的香,“只要咱们三个在一块,宫里也好,乡下也好,都是家。”
垣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像吻一片月光。明安在怀里咂咂嘴,小手更紧地攥住了她的衣襟,仿佛在说“不许走”。
宫墙外的风还在吹,却吹不散满院桂香,吹不散这相拥的暖。
或许前路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个打从出生就融进生命里的小丫头,便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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