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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不等伊垎说完，郭小小像是预判到什么一般，急忙打断她说：“也不要叫我小小！”
郭小小正色道：“叫我Eloise，或者Lois，我的英文名字。”
“好的。”伊垎正准备重新躺回草坪，Eloise叫住她。
Eloise带伊垎来到她的书房，特意把她的英文名写成字条给伊垎。
伊垎收下字条，只当这是小学生独有的较真。
谁知Eloise又邀她坐下。
伊垎照做。
Eloise以耳语的音量对伊垎说：“伊垎是你的艺名吧，你真名姓什么？可以悄悄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
“是艺名。”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家里只有俩人还要偷偷摸摸的，伊垎还是随Eloise降低音量，“我的姓，不是汉字。”
Eloise说：“英文的也行，我可以考虑。”
伊垎：“也不是英文。”
Eloise和她讲明原委：“我准备改一个中文名，姓也要换掉，现在你算是我的后妈，我跟你的姓，也算情有可原。”
“跟你妈的姓不就好了？”伊垎问。
Eloise面露鄙夷：“她只是一个卖子求荣的小人——”
伊垎点头：“你说得对。”
卖子求荣，没毛病，伊垎只是没拿这话刺过扶丞明。
赞同来得太快，Eloise猝不及防，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我该有的那一份财产被她放弃，说她是我的仇人都不为过，我怎么可能跟她的姓？”
郭小小身为郭柟的独生女，却被扶丞明代替签署了放弃遗产的声明。
“你妈也是为你好……”伊垎还是大人思维，下意识地觉得扶丞明这一手叫抓大放小。
转念一想，郭小小一个未成年，太容易得罪了，没人把她当人看，没人在乎她的意见。扶丞明替自己女儿签文件，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她伊垎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慷她人之慨？
意识到自己的局限性，伊垎缄口。
Eloise忿忿不平：“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糟老头子给我起名叫‘小小’，哪有女人会叫这种名字？Stupid!”
扶丞明跟伊垎大概说过，她跟前夫要来的钱，绝大部分在她的课题里，自己留的很少。
相当于从出生就开始背负耻辱的是郭小小，而她妈把钱一股脑扔进有去无回的科研无底洞里，美其名曰“为女孩做科普”，仿佛她亲闺女不是女孩似的。
伊垎愈发看不懂扶丞明。
如果说花园是一步一景，那扶丞明，每多了解一些，她在伊垎心中的形象就变得截然相反，一会济世安民，一会道貌岸然……
“那就不跟你妈姓呗。”伊垎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安慰方式。
Eloise把自己说得更气了，她用气声质问伊垎：“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基因很烂、不配跟你的姓？”
“没有……”Eloise气鼓鼓的样子，让伊垎觉得她有些可怜。
郭柟那个样子，一米五的身高，五百斤的体重，秃顶，一脸坑。即便Eloise是有天使般样貌的孩子，即便丑爹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大家会一直记得她是他的孩子。
虽然伊垎觉得看长相，Eloise真的不像郭柟亲生的。为了Eloise好，她也不希望Eloise是郭柟亲生的，但这事又不能传出去。
伊垎在Eloise灼热的目光下叹了口气：“我也不喜欢我的名字。我的姓不是我的姓，是我爸的姓，我的名字里还有我爸的名字，我爷爷的名字……”
伊垎说着，感到Eloise的目光渐渐融化，Eloise的神色漫上同情。
她莫名地心烦。
夜。
伊垎早早地去到扶丞明房中。
扶丞明坐在桌旁看文件，宽松吊带睡裙外露出丰腴的臂膀。
伊垎站在扶丞明身后，问：“主人，我身上会不会有什么气味？”
毕竟她大半天都在草坪上。
扶丞明目不转睛地盯着文件，反手捞起伊垎的小臂：“你蹲一点。”
伊垎弯折膝盖，慢慢往下蹲，扶丞明打开她的胳膊，歪头往腋窝那里凑。
伊垎没剃腋毛，这场景让她有些心虚。
她的上身贴到扶丞明光裸的背时，扶丞明放下文件，凝神嗅了嗅她的腋下：“没什么。”
借这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伊垎问扶丞明：“今天做吗？”
伊垎这个样子，颇似喜欢催人吃饭的家长。
她也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赶作业的学生以为，今天的作业都做完就解放了，实际上，课后作业每天都留，根本写不完。
扶丞明说：“我不知道。”
可能在下一秒，也可能一直不会。
手机铃响。
扶丞明接电话。
伊垎去床边坐着。
好像有学生跟扶丞明套磁，扶丞明跟学生解释：“我不是常驻导师，今年不确定是否有名额……”
几句话内没能结束交谈，扶丞明站起身往阳台走：“不一定非要报我，我这边和其他老师有联合研究项目，报其他老师的话，我也会作为小导……”
伊垎铺开被子，躺在床上。
床垫质量很好，柔软地撑住她的身体，让她有点想睡觉。
她盖了一点被子在下巴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感觉被子打人。
伊垎睁眼，只看见一团深色，扶丞明吻住她本该是嘴的部位，迟钝的疤痕组织没能让她马上反应过来。
扶丞明仅仅以软唇贴着她，她翕动绷住的肌肉，蹩脚地配合。
口水差点淌出来了。
伤处还是太难控制了。
伊垎有心无力。
扶丞明抽离：“这是晚安吻。”
第10章
伊垎掐着点醒，拿起自己早就备在床头的小包装漱口水。
漱完口，她瞥了眼身侧纹丝不动的扶丞明，又确认了一下日程。
扶丞明今天下午才上班。
幸亏没把她亲醒。
伊垎轻手轻脚地重新躺下，扶丞明却睁开眼睛。
那还是走个流程吧。
伊垎短暂地贴了一下扶丞明的唇。
扶丞明满意地合上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伊垎去花园，练一练演员的基本功。
清晨的花园还有点冷。修整草坪留下的草屑在庭院中堆成翠色的小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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