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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久就到了。
扶丞明在伊垎的止咬器上挂了根绳,拉在手中:“走吧。”
伊垎这才看到,她们身在一处沿河而建的都市,稀疏的路灯在上,暗色的河水在混凝土堤岸下起伏。更远处灯光更亮,也许是她们来时的闹市区。
河边无人,路上无车,扶丞明牵伊垎散步。
用绳。
伊垎和扶丞明步调一致,即便被扶丞明牵着,并没什么拉扯感。
伊垎想,她可以问问扶丞明在活动上具体玩了什么项目。
扶丞明先开口:“你怎么知道毒舌钩?”
“听说过。”伊垎答。
她这把年纪,知道一些晴趣用品,似乎不足为奇。
尽管这东西最根本的源头是痛苦血泪,总归被异化成了勾起人坏笑的东西。
扶丞明心怀不轨地追问:“你还知道什么?”
伊垎想了想,没有回答。
作为替代,她说:“……要不要我学两声狗叫。”
远处隐隐绰绰能见到人影,扶丞明依然说:“嗯。”
伊垎控制住音量,先用喉咙发出“呜”声,之后迅速地“汪”。
“呜汪汪汪!”
扶丞明把伊垎的头拉到怀里撸毛:“好狗。”
伊垎换成小狗哼哼唧唧撒娇的声音,听到就会让人想起小狗湿漉漉的鼻尖和不停舔,舐的舌。
扶丞明又狠狠rua了伊垎两下,回到牵狗模式。
伊垎感觉扶丞明对这种互动兴致不高,不然应该会多做一些肢体接触,于是伊垎没有继续发出声音。
扶丞明掏了掏风衣口袋,对伊垎说:“回车上记得提醒我卸妆。”
伊垎:“好的。”
二人沿柏油路继续走,有车从身边经过,行驶的声音分外清晰。
不一会,一串贴地的轰鸣传来,一辆跑车截住二人的去路。
伊垎下意识地挡到扶丞明身前,被扶丞明轻手拨开。
车门升起,背景音乐的残响溢出,下来一个面相显嗲的男人。
他对扶丞明说:“妈妈。”
可他的年龄看起来和扶丞明相差不大。
伊垎回想了一下,扶丞明给她的资料里没有这个男的。
扶丞明盯着男人,手上却触了一下伊垎。扶丞明的车也跟了过来。
但扶丞明要是不动,伊垎也不想撤。
那男人自顾自说:“想不到你也学爸爸,干起采阳补阴的勾当。”
后半句话似乎触动了扶丞明,她问:“你有什么证据?”
男人讥笑着微勾嘴角,像是因为戳破了扶丞明的心机而得意:“你还算清楚自己的斤两,要不是我爸算过你八字旺他,怎么可能把你扶正。”
扶丞明微微偏头,伊垎会意,牵起扶丞明快步走向车子。
原本倚在车边的男人见扶丞明没在听他说话,直起身走向扶丞明,音量也拔高了:“我爸的钱不是给你拿来养老鸡婆的!”
扶丞明皱眉,车门即将关闭:“原来你的新名字叫这个。”
男人的手掌拍向车窗:“我会叫你把钱都吐出来……”
车子发动,男人的声音消融在引擎声中。
第29章
车子开远,男人没追上来。
扶丞明撤掉车窗一边的围挡,夜色依旧。
伊垎提醒扶丞明:“主人还要卸妆吗?”
“你弄吧。”扶丞明把提包给伊垎。
伊垎用沾湿的卸妆棉划过扶丞明的眉骨,纯白棉片洇出肉色。
扶丞明闭上眼。
睫毛膏融开,假睫毛背胶软化。
伊垎的拇指与无名指卡住扶丞明的颧骨两端,卸妆棉以离心轨迹旋转,扶丞明潮湿的睫毛扫过伊垎的虎口。
遮住眼睛之后,扶丞明的红唇尤为显眼。
她说:“刚才那个男人是我前夫的私生子,叫朴信。我跟他说话只是想套他的话,你别听他说的。”
伊垎换了一片卸妆棉,另一只手的食指卡进扶丞明下颌的凹陷处,虎口恰好抵住喉咙。
伊垎只说:“他好迷信。”
“一个疯子罢了。他一直拿我前夫的钱去公海上赌,进了局子。”扶丞明的双唇分开又闭合,唇膏随之粘连,“所以我没跟你说过。”
伊垎看朴信面相,不像郭柟亲生的。
不过不关她事。
“主人,我卸一下口红。”伊垎先用棉片敷压,再用棉棒清理细节。
她眼中的扶丞明,大多数时间本来就是不化妆的,因此卸妆也没什么特别。
伊垎收拾卸妆用具时,扶丞明回忆起来什么:“我前夫也迷信。”
伊垎不太想接这个话。
“你猜他结婚纪念日送我什么?”扶丞明引诱伊垎。
伊垎:“什么?”
“一根红绳。”
伊垎不想评价什么,预备用一句话摆脱扶丞明前夫的阴影:“所以他是前夫。”
“不是这个。”未能成功把这件事塑造成一个笑料的扶丞明解释道,“我从没把他当作过现任。”
伊垎:“嗯。”
扶丞明默默给伊垎摘下止咬器,伊垎下巴上的印痕成为更合适的饰品。
伊垎把外套脱了,颈饰也摘掉,安静地待着。
扶丞明用尾指勾住伊垎耳后的碎发,凑近伊垎。
忽然叹了一口气,停下动作。
“我本来不在乎朴信,但现在我恨他。”
伊垎明白扶丞明被朴信搅了兴致,待扶丞明自我消化了一会才开始哄。
扶丞明洗净的脸贴紧她,填补了她脸上的沟壑。
扶丞明的胳膊压在她身上,她唯一觉得硌到皮肤的却是扶丞明的手绳。
但伊垎似乎还没介意到要开口问扶丞明“到底为什么要戴这根手绳”的地步。
她轻轻含上扶丞明,这么一点动作便已经扭曲了她的脸。
她像趁夜色现形的怪物。
扶丞明的掌纹滑过伊垎的脸,她又拉开距离端详伊垎,像在欣赏文物那样,静默而痴迷。
伊垎产生一种诡异的感觉。
扶丞明感叹道:“这世上只有你有这么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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