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又进山了
伊垎手一滑,翻到之前同事给她分享视频的聊天记录那里,显示链接已失效。
她打开已经注销掉账号的几个软件,用手机号试了下,确实登不进去了。
她想重温一遍同事发的那个视频,打开全网搜索,没找到。
她直接搜了自己的名字,搜索结果中除去最近上的那部剧,其他的剧、剪辑、报道都找不到。以前她有印象的关联词条也没了,演员名字那一栏从能关联到链接的蓝色字体变成灰色。
她选择一个软件,用手机号登录——相当于重新注册了一次,在站内搜索,也搜不出结果。
几个软件都这样。
她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注销账号能删得这么干净?
第30章
伊垎辗转进入一座山,山间隐藏着一座古旧的庙宇。
她扣响山门,有个青年道士来迎:“是不是师姨?”
伊垎理解了一会才问:“你是师姐的徒儿?”
“对。”道士点点头,跑回道观里叫她师母去了。
乡野道观,弹丸之地,依山就势。
伊垎戴口罩,长发披散,穿普通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主神殿前有个老鸨子一般骚的男道士,见到伊垎,评价道:“你现在修炼的洞府环境不错,什么时候带我参观一下?”
伊垎冷道:“与你无关。”
男道士嗤笑:“死劫算你侥幸躲过,情劫你还破得了吗?”
伊垎甩下男道士,走到寮房处,庭院中有个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的道长,她称为“师母”。
伊垎:“我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来了,好像也帮不上师母什么。”
师母不语。
伊垎顿了顿,下定决心,向师母讨教:“师母唤我来时用的千里传音,可以教给我吗?”
师母半背过身去:“不是说不学术法吗?我现在可不准备教了。”
伊垎自知理亏,坦白道:“我……动机不纯,只想……留个后手。”
她隐隐觉得扶丞明删除她的公开信息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指不定有什么在等着她。
“你在害怕吗?害怕什么?”师母问,“你只管洁身自好,自然逢凶化吉。”
伊垎暂且按下心头的焦虑,回道:“徒儿明白。”
休假结束,伊垎回到扶丞明家。
一周而已,伊垎没有太多不习惯。
扶丞明书房的桌子上多了一张用金属架支起的软胶面具,仿真喷涂风格,可以盖住下半张脸,下颌线两侧装饰机械零件。
这个“机械姬”看来是扶丞明的新创意。
伊垎想了想,她这样能配合扶丞明要求的人的确不多:一个举目无亲的外国人,身体干净,演技够用,长相么,一开始是中上水平,后来变得“万里挑一”,适合被“人间蒸发”。
就算暴露出什么,以她的年纪,任谁看都是她傍扶丞明的。
扶丞明的手掌落到伊垎身上,伊垎被吓了一下。
不过她还是训练有素地问候道:“主人。”
扶丞明弓下身,指头在面具剔透的唇上点了一下,伊垎觉得像是自己被碰触。
扶丞明问:“怎么样?符合你的审美吗?”
“我的审美?”伊垎茫然,“我不知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扶丞明换了个方式问。
“这张脸……只能用来看。”从实际角度出发,伊垎只能想到戴上之后没法和扶丞明接吻。
不过这对她来说好像也不算坏。
“嗯。但是好看。”扶丞明的手在伊垎身上滑动。
伊垎心里发毛。
她想叫停。
不仅仅叫停扶丞明的手,甚至于她和扶丞明的关系。
可是伊垎嘴上还在附和:“好看。”
扶丞明拍了拍伊垎:“造型我还没想好,之后告诉你。”
伊垎拆掉了接的头发,目前真发的长度将将盖住脖子。
扶丞明找了发型师来家里,预备把伊垎的头发染成雾粉色。
漂粉和双氧奶混合时透出化学试剂特有的刺鼻气息,分好区的短发由发型师一片一片刷上漂膏并垫纸,伊垎靠近发梢的头皮被灼得泛粉。
她庆幸自己现在是短发,可以不用折腾很久。
接下来等待,然后漂洗。
这会是她在扶丞明这里接的最后一个角色吗?
伊垎有点希望是的,但又还没到主动开口叫停的地步。
湿发在灯光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白金,下一步要上染膏。扶丞明提出要上手。
上色没什么难的,戴上塑料手套全头涂抹,确保均匀上色即可。伊垎躺在洗发池边,身体却没法放松。
染膏的颜色看起来比目标色鲜艳得多,亮粉色的膏体,在有些作品中被用来指代鲜血。
柔软的发和扶丞明柔软的指头相揉搓,这是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伊垎却因为其中偶然夹杂的抓挠动作而提心吊胆。
等待上色的时间比漂发短得多,发型师检查了一下颜色就开始冲水,粉色溪流蜿蜒而下。再之后吹风机的热风拂过发梢,发丝在镜中荡开弧线,这种扎眼的发色放在伊垎身上没有她预想中那么违和。
发型师关掉吹风机,确认了一下效果,还有些注意事项要交待,扶丞明叫发型师出去说。
这次扶丞明不准备让伊垎接发,而是准备了几条环扣马尾,有基础款的,也有带挑染的复杂编织版本。还有水管方形状的美甲片。
伊垎身上能被装饰的地方,扶丞明都没放过。这同时意味着穿戴整齐的伊垎只能拿来看,完全没法拿来用。
面具补全的下半张脸是好看的,但是和伊垎对不上。精确对称的下半张脸,会突出上半张脸的不对称,尽管这细微的不对称是生动的。
面具喷涂的一半腮红过于粉嫩,也对不上伊垎的妆面:尽管伊垎的妆已经在尽量让她显得幼态,柔和锋利的眼角,制造眼部的卧蚕。
打扮好的伊垎稍微蜷缩手指,过长的甲片立刻卡在一起。
面对扶丞明,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扶丞明捉住伊垎僵在半空的手,另一只手的指尖沿伊垎的脊背攀爬。伊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让她陷入这种不方便的状态也是扶丞明故意。
她的手总不可能这样放入扶丞明。
然后呢?她只好请扶丞明代劳?
伊垎翻转手腕,美甲粼粼闪烁,她甚至没法去拂扶丞明的头发,指甲多半会卡进扶丞明波浪卷的缝隙。
扶丞明的指腹抚过伊垎甲缘的水钻链条,唇覆上伊垎的指节。
真丝床单在膝弯处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伊垎想找到枕头把脸埋进去,但为了保护妆面,她不能这么做。
要说躺枕头,伊垎可以,她和扶丞明也不是没躺过地板,反正是她省力。只是扶丞明连拐带骗的,让她想要讨个说法。
伊垎像往日那样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描摹扶丞明,触感不再是皮肤蹭过皮肤的温软,而是某种无机质的弧度在游走。也许她可以用力,将美甲作为带给人异物感的武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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