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门派不管这些。”伊垎淡淡地说，隔了一阵兀自解释道，“这个事说不说其实没什么区别……我就没提。”
扶丞明对这件事有点好奇，但又不想显得不尊重宗教人士，只说：“那你之前，可以算事假。”
伊垎哑然。当时的情况，她也没法明说是师母用法术叫她回去办事。
伊垎：“咱们这次去的村子……不好，以后别再去了。”
扶丞明问：“怎么不好，蛊是真的？”
“感觉不好。”伊垎没明说。
“行吧。”扶丞明没再管。
扶丞明照常上班，给伊垎开直播，这次的地点在教师办公室。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除了刚开始能看到一点办公室的样子之外，剩下的时间屏幕里只有她的脸。
“能看清吗？”扶丞明指节轻叩麦克风，用口型说。
伊垎点点头。她那边能听到扶丞明和同事的交谈，同事正说到：“实验连续三周白天做不出结果，昨晚有人熬夜到三点居然成功了。”
另一位老师插话：“设备检查过了？”
“查了，说没事。”
扶丞明打趣道：“是不是该考虑点其他因素了？”她盯着屏幕，给伊垎发消息：你怎么看
伊垎：我不知道
同事也笑：“实验之前叫学生给机器大哥磕三个响头是吧。”
“怎么就‘大哥’了，这可不能乱叫。人家要是姐姐，往后实验就都做不出来了。”扶丞明纠正道。
伊垎：我没什么特异功能，也不像同门那样会术数。
几位同事交换了一下看法，扶丞明也说了一句：“我觉得是地铁。”
“地铁离咱们这边还有一多公里，再说以前也不这样。”有人说。
也有人赞同：“是不是因为发车频率变了？现在有旺季加车。”
扶丞明：那你学的什么？
伊垎：我跟一般信佛的老太太差不多。
扶丞明：总有一门学的时间最长的吧
伊垎：中文
扶丞明独自走在学校花园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伊垎：“依你看，你我的八字合吗？”
伊垎：我是外国人，八字未必准。
扶丞明：“估算一下呢。”
伊垎：我说不合，会不会被裁员？
扶丞明不依不饶：“你知道的，我没那么迷信。”
伊垎：想听真话吗
伊垎：你和我，没有你和你前夫合。
扶丞明看起来没受到什么影响，缓缓说：“人还是要相信科学。”
下一刻，扶丞明不再看屏幕，抬头观察周围。伊垎担心她关直播，提高手速发出一条：我想问主人，主人的宗族，为什么和主人不是一个姓？
扶丞明随意地问：“如果是同一个，你是不是不会去了？”
伊垎会不想去，但毕竟师母叫她，想来她还是会去。就当天命难违，她向来是这种态度。
伊垎：我不想打扰主人休假
扶丞明暂且放过伊垎，没有评判她的回答是否“正确”，转而解释起宗族的事：“有好几种说法，接受的人多的一种是，我这一支曾经入赘进门，后面偷偷改姓‘还宗’。也有一种是，上古母系家族姓氏一体，后人以母名为姓，所以虽为异姓，依然同族。”
扶丞明说这话时，看着屏幕中伊垎的表情，感觉她的大脑显然无法理顺这些复杂的中文，也没勉强。
直播挂断。
临近下班时间，扶丞明给伊垎打电话，伊垎蜷在一楼沙发里按下接听键。
“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扶丞明的声音压低，“组里临时约了课题讨论，边吃边聊。”
“不能不去吗？”伊垎问了一句以她的身份来说有点幼稚的话，作为金丝雀却好像又刚刚好。
本来扶丞明准点下班的话，伊垎过一会就能从沙发上起来迎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扶丞明似乎在整理文件：“谈企业合作就这样。这个课题我还蛮想做。”
“是经费的问题吗？”伊垎记得扶丞明之前说这方面不差钱，但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坐吃山空。
“不是，拓展的新关系，得花点精力。”扶丞明的呼吸声忽然清晰起来，可能是把手机贴得更近了。
“嗯嗯。”伊垎降低音量，“我会等主人回来。”
第37章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射进客厅，伊垎坐在客厅沙发上，被扶丞明投下的阴影罩住一部分。
“项目批下来了。”扶丞明陷进沙发，后颈贴着靠背慢慢下滑。
“恭喜主人。”伊垎将手肘支在扶丞明膝头。
扶丞明微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不过这个项目强度大，需要频繁出差。”
门禁提示有人来了，扶丞明站起来，手搭在伊垎肩上按了按：“我约了理发师，你先回去。”
“好的。”伊垎去了扶丞明的房间。
以前没见扶丞明找理发师，估计是来修修发尾之类的。
伊垎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态像只想陪主人上厕所的猫，明明已经知道主人的位置，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却非要亲临现场。
过了很久，扶丞明进屋，伊垎看到她剪成了露耳短发，头发还拉直了。
伊垎还需要接受一段时间。
手指不敢发力、轻柔地穿过柔软长发的触感变了，变成一下就能划过，转瞬即逝。
“主人你出差的时候……要小心。”伊垎犹豫着说。
“怎么，又感觉不好？”扶丞明开玩笑似的问，“可我也不能不去。”
“总之，小心点。”具体的东西伊垎说不出来。
“下乡那会你也是这种想法，是不是？”扶丞明逼近伊垎，似笑非笑，“让我别死就行了？”
伊垎发窘：“我不是那个意思……人当然不能迷信……”
早在她受伤前，师母提点过她有灾，说可以化解，但她没管，硬抗过来了。她明白扶丞明多半会和她做一样的选择，所以她其实也没必要跟扶丞明说什么。
何况她没什么能力，除了感觉不对劲根本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可她既然感觉到了，还是觉得需要和扶丞明说一声。
……也不是没有可能，预言和事实互为因果，就好比如怀着要出事的心，一定会出事。
“那你说，担心我。”扶丞明带几分玩味道。
有什么区别吗？
伊垎说了。
扶丞明表现地真的像初闻e在担心她那样，继续问：“为什么担心我呢？”
伊垎想了想，说担心扶丞明有危险肯定不行了，她改成：“因为我爱你。”
伊垎不好意思和扶丞明说她小时候因为对宗教感兴趣才跑来国内，只在和扶丞明讨论发型时顺带说了一下：“我想过信佛，但感觉经常剃头有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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