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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症候群[快穿]——蒲中酒

时间:2025-10-16 06:28:59  作者:蒲中酒
  辛禾雪看着他。
  “……后面这句是我作为邻居的劝说。”男子的视线好像隐晦地扫过了辛禾雪的腹部,“我走过来的时候听说了,你们已经有了孩子。”
  “唉,曾经我和阿娥也有一个孩子,都怪我,没及时回来,那孩子死的时候,在妈妈肚子里也一定恨极了我。”
  他说着说着,捂着脸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辛禾雪闻到了咸腥的气味,还有些臭,像是海水里泡久了的藻类。
  女婿的鼻音很重,仔细听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手掌里捂着有黏液抽吸的声音。
  “妈妈……吃……吃鱼。”
  小怪物在他胞宫里,磕磕巴巴地说出第一句主谓宾完整的句子。
  对面的男人整个肩膀都要滑脱下去一般,变成了直溜溜的一条,他放下蒙着脸的手,裂开的腮就在他脸两边一呼一吸着。
  有着咸腥的、不明显的尸臭味。
  那双鱼眼睛突鼓出来,盯着辛禾雪,“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进去继续吊唁了。客人,吃好喝好,明天早上下葬前还有一餐。”
  听起来就仿佛要下葬的人是他。
  直到唐阿眉的女婿走进去,辛禾雪才放弃屏住呼吸的动作,他对小怪物道,“臭鱼烂虾,吃了会坏肚子,我们不吃。”
  “听话。”
 
 
第188章 被害妄想(24)
  余星洲和唐阿眉的女婿擦肩而过,微微点头示意,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回到辛禾雪身边。
  他坐下来,眼中隐约有着担忧,“你怎么了?刚刚那个张应来找你说话了?”
  余星洲口中说的张应,正是唐阿眉的女婿。
  “张应已经死了,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辛禾雪声音压得很低,毕竟周围还有许多同样在守灵的人。
  余星洲刚刚和张应擦肩而过的时候,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
  还是那个相貌端正、身材平正的男人,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辛禾雪向他描述了张应脸上长出鱼鳃的异样,“他身上还有一股很久远的腐烂尸臭。”
  闻起来就像是重金属污染爆发,翻肚子的鱼在一条条河道上漂浮起来,那种死去了很久的腐败气味。
  余星洲压着眉,留心地向内厅望过去。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他来找你说什么?”
  他的视线放到辛禾雪身上,来回梭巡了两圈。
  辛禾雪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后一个问题。
  “诡异复苏的设定中,有些诡物还保留着神智,它们不一定会主动攻击人类,只要绕道走就可以了。”余星洲说,“如果张应没有动手,那就尽量避开它,反正你的任务内容持续到天亮,等唐阿眉下葬就结束了。”
  那些主动挑衅过诡物的新手玩家,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
  辛禾雪垂眸,答应道:“嗯。”
  和余星洲说话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往下瞥了一眼身份卡,目前还存活的玩家,有七个。
  先是花朵幼儿园减员了一个,在食堂的饭菜里,后来是从高楼跳下来一个,大概是爬在建筑物外的蜈蚣人导致,另外一个他不清楚。
  他、顾觅风、余星洲,已经跳楼淘汰的邮差李正。
  辛禾雪接触了解的人,包括他在内,只有四个。
  而第一个在花朵幼儿园淘汰的人,顾觅风告诉他,是一个叫庄洪馨的人。
  还有七个人活着……
  第三个死的人当前身份不明。
  有没有可能……
  余星洲不是余星洲?
  实际的余星洲已经死了?
  突然冒出的猜想,让辛禾雪不寒而栗。
  也许是随着游戏进程的推移,被害妄想的多疑症状逐渐加深,辛禾雪脑海里持续地乱糟糟犹如潮水轰鸣,思绪不受控制,停不下来多想。
  他总是在想,为什么傍晚时小怪物说了一声饿,恰恰在余星洲靠近他那会儿。
  而且余星洲作为资深玩家,竟然犯了丢失身份卡的低级错误。
  杀人后完全顶包这种事,虽然听起来不太现实,但这里是诡异世界。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很小声的呼唤。
  “那个……你们也是玩家吗?”
  一个有点畏缩着身形的青年男性叫住他们。
  这个角落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安静异常。
  其他来客都在吃宵夜,哭灵人队伍还有舞白狮子的表演,人群挤在那边观赏表演,很热闹,两边经过对比,一暗一亮,泾渭分明。
  见辛禾雪点头,那名男青年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戴着厚底眼镜,穿着手工打的毛衣背心,里面是一件衬衫,很规矩老实的装束,“我叫钟镇安,我也是玩家,或许你们见过李正吗?我之前是和他经常一起行动的,后面一天晚上他就因为坠楼淘汰了。”
  “我真的很不擅长玩游戏,从小到大玩得最多的就是俄罗斯方块。”钟镇安坐下来,盯着烛火,垂头丧气,“到这里来,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有时候想自暴自弃了,如果能淘汰,不如快点收割掉我。”
  钟镇安:“光顾着说我了,你们呢?看到还有同伴,我真是松了一口气。”
  辛禾雪和余星洲对视一眼,各自向钟镇安介绍了名字。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的题目是什么?”
  辛禾雪率先问。
  钟镇安:“寻找唐阿眉死亡的真相。”
  果然,他们猜想的没有错,唐阿眉的死亡不正常,从这道题来看,背后另有隐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余星洲看起来不太好说话,钟镇安先看向辛禾雪,提起一个友善又有些讨好的笑容,“你的是什么?”
  钟镇安身上有种疲乏的死感,尽管他还活生生地喘气,却令人感觉他好像死了有一会儿了,像是现实里擦肩而过会遇见的社畜。
  “为唐阿眉守灵。”辛禾雪介绍,至于余星洲,“他是陪我过来的。”
  余星洲坐在辛禾雪旁边,手臂搭在椅背后,看上去就像是把辛禾雪虚虚揽在了怀里,尽管他的手并没有碰上辛禾雪的身体,面对二人世界突然插入的第三人,他又摆出酷哥的做派,不言不语。
  钟镇安面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你们有什么特别发现吗?”
  “你知道禅堂后面的那口井吗?”
  听见辛禾雪提到那口井,钟镇安立即触发ptsd一般,一双瞳孔紧缩,脸色发白,激动得想要握住辛禾雪的肩膀,只不过双手在半空中就被余星洲拦下来了。
  他如同领地被侵入年轻气盛的狼,下三白眼在晦暗环境中刺出兽性锋芒。
  钟镇安回过神来及时收回手,他把手搭在大腿上,攥得裤子皱起来,唇抖抖索索地,死死盯着辛禾雪:“你也看到了吗?你也觉得那口井很诡异吧?”
  “我后面的两道题都和这个庙有关,所以我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庙里做义工。”
  “张应就是从那口枯井里爬出来的,我见到了。”
  回想起那一幕,钟镇安的双目无神,充斥着恐惧。
  ………
  一夜守灵,什么都没有发生,平安无事。
  后半夜辛禾雪扛不住,直接靠着余星洲的肩膀睡了过去。
  哭灵落了幕,唢呐队奏乐是下葬的号角。
  辛禾雪借着庙里的条件简单洗漱,等一会儿吃完早餐就可以回去了。
  倒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实践题,不需要找到答案,只需要做完它的要求事情就可以拿到十分。
  他拿手帕擦了脸,又弯腰清洗干净。
  清早空气清新,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山地,晨雾萦绕的六点钟,一切都有种透明玻璃般的冷,深吸一口气就会让桔子树生长进肺里。
  这边的墙角长了一棵桔子树。
  辛禾雪对柑橘类的水果不太喜欢,他讨厌那个气味。
  听说猫都讨厌橘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不会说出去,否则K肯定又会开始给他全自动猫塑。
  说起来,很久没有见到K,他好像都忘记对方长什么样子了,毕竟也不能怪他,因为他的系统通常都以透明人的形态出现。
  开了一个会让K心碎的玩笑。
  实际上以辛禾雪的记忆水平,他还能清楚记得上星期的周三晚餐吃了什么,是何青鸿做的打卤面,比K做的好吃。
  白事以一顿早餐收尾,一个个围桌摆在院落里,饭菜很丰盛。
  张应说他流落南洋这两年给老板打工,攒了一笔钱才得以回来,老岳母的葬礼必须办得风光,礼序齐全。
  辛禾雪没什么胃口,可能是他的身体不习惯熬夜,所以在缺乏睡眠后的第二天整个人都恹恹的。
  “什么都吃不下吗?”余星洲一边说,一边盛了瘦肉粥又拿鸡蛋,放到辛禾雪面前的碗碟中,“还是吃点东西,你身体这么差,待会儿下山别低血糖了,我不是驮夫,可不会背你下山。”
  “豆浆喝不喝?”
  他问着,就离座打了一碗豆浆放到辛禾雪手边。
  啜饮了一口豆浆,是现磨现煮的,入口绵密沙沙的口感,底下一层沉淀的粉状物。
  辛禾雪放下碗,低头慢慢地剥着蛋壳,是绿壳的乌鸡蛋。
  “道长好像在山上养了乌鸡,估计张应是从他们那里买来的吧。”
  余星洲几口就将整碗瘦肉粥咽下去,再拿了两根糯玉米,他吃东西的速度堪比风卷残云。
  刚剥开了两个小碎片,黏稠蛋液就迫不及待地涌出,还有一股腥臭扑鼻而来。
  看清楚蛋壳里的东西,辛禾雪下意识低呼一声。
  一盘乌鸡蛋里掺了一颗受精的,里面的小鸡已经有了雏形。
  有肉翅形状、发育畸形的肉团,红通通,晃眼一看,这团烂熟的肉还在跳动着。
  辛禾雪胃部忽然翻涌起呕吐欲,眼前出现重影。
  身旁突然人群围出来,在他眼中每个人都分离出一个影子,层层叠叠,把座位上的辛禾雪围得密不透风。
  他们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喜悦。
  “哇哇,是活珠蛋。”
  “吉利的好彩头!”
  “听我阿妈讲,要是怀孕的人吃到活珠蛋,意思就是母子平安,多子多福!”
  多子多福还是免了,光是一个小黑,就够辛禾雪伤脑筋,怀疑自己是碰上了所有的坏运气。
  辛禾雪从人群中挤出去,只和余星洲说:“我不太舒服,去透气。”
  他跑到僻静角落,一手撑着门柱,腑脏翻江倒海呕吐欲令他有些呼吸困难,勉力地弯下腰,一手按住胸口。
  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冷汗顺着他前额滴到地上。
  手里诡异的“活珠蛋”是不能吃了。
  他直接拿来喂了狗,反正小黑平时都吃垃圾,没差。
  “妈妈好……妈妈好!”
  小黑狗摇尾巴围着他转,四只黑足踏着小步伐。
  看吧,就算是吃垃圾,它还是会对母爱感恩戴德。
  等它长大了,就是把它卖到大陆的黑煤矿里去,小黑也会勤勤恳恳地每个月给妈妈汇工资款。
  辛禾雪摸了摸它不聪明的脑袋,扶着柱身直起腰来,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废弃禅堂。
  昨晚光线太暗,没怎么看清,现在倒是能看见那些光束中飞扬的粒粒尘埃。
  确实十分陈旧了。
  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禾雪以为是余星洲追着他跑来了,“我没事……”
  他转过头,既不是余星洲,也不是道长,是一双尖头皮鞋。
  离他的鼻尖只有两厘米距离。
  辛禾雪呼吸一滞,往后退,他抬起头,钟镇安就挂在那,眼睛恐惧地睁大,还没有闭上。
  他低头快速地翻出了身份卡。
  存活人数没有刷新,数字还是七。
  这意味着钟镇安就是第三个人,早就死了。
 
 
第189章 被害妄想(25)
  远处港口大船发动机启动,在海面上发出如同潮水般的轰鸣噪音。
  海水涨潮把浮游生物和小型爬行动物推上沙滩,辛禾雪就像是滞留在沙地上的沙蟹,竭力追逐退去的海潮。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指腹褪去血色,倒出两粒药物在手心里,捂住嘴向后一仰。
  劳拉西泮。
  他向顾觅风要来的,起效快,通常能在十五分钟到半小时内缓解焦虑和惊恐症状。
  辛禾雪咬了咬舌尖,他顺着钟镇安的视线,望向禅堂后面的那口井。
  井口上方用来打水的辘轳早就荒废,数不清的红线上穿着同样数不清的铜钱,绕着横轴和曲柄,罗织成网。
  朱砂纸符贴在上面,翻飞时噼噼啪啪作响。
  昨晚的“钟镇安”说,张应是从这口井里爬出来的。
  张应身上有一种咸腥的海水味,他不是淡水鱼。
  可这口井不论如何,连通的应该是降雨或者河流渗漏形成的地下水。
  这算什么?
  辛禾雪走到井边,井地下部分挖得很深,地上部分筑得又很高,他手扶着边缘,俯视下去。
  为了看清楚,他拨开了一部分红线,井下风就阴冷邪恶地向上涌。
  这口井没有枯竭,石壁上长满苔藓,由于挖得太深,下方漆黑一片。
  咕噜噜、咕噜噜……
  面对来客,它像是蓄水池一般涨起水来。
  转瞬间涨到了肉眼可见的高度。
  水面清凌凌,倒映出井上的景象。
  辛禾雪看见了自己,但不完全是他,因为他不爱穿红色的服饰。
  而井底的他,穿着红云缎对襟衫,下身是撒花洋绉裙,苍白的面上没有表情,一双手在身前交叠搭着,美得很阴惨。
  就好像是谁人摆在玻璃橱柜里仅供欣赏的白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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