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沈幼葶坐在沙发上，眼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新款宝石。
楚芯进到室内的那一刻她就像走进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宝石洞。
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她怕自己鞋底脏，弄乱了这位沈小姐的地毯。
沈幼葶：“啊，请进。”
她的声音也好好听，楚芯第一时间就这样想，像清泉流经长满兰草的山溪。
沈幼葶绸缎一样美丽的卷发，穿着牛奶色的长裙，露出修长纤细的手臂，她笑盈盈站起来，微微歪头，看着她。
房间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沈幼葶摇曳着身体，一步一翩然，她笑着问道：“我叫沈幼葶，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腼腆抬起漂亮的双眸：“楚芯，南城人，今年刚大学毕业，来上海找工作。”
沈幼葶：“那你好勇敢，工作找到了吗？”
楚芯点点头：“嗯，学校老师写的推荐信，下星期入职。”
沈幼葶：“你老师还给你写推荐信呢，那你学习一定很厉害喽？我明年六月才毕业呢。”
楚芯笑着低声道：“那你比我，小一些。”
沈幼葶：“你休息的时候，给我当家教吧，来我家，正好我就不用去额外上课了。”
楚芯：“我，其实。”
沈幼葶：“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楚芯：“嗯，那个，北清。”
“天呐，你是顶尖才女啊！”沈幼葶跟捡着宝贝似的，围着楚芯稀罕得团团转，肉眼可见地喜欢。
沈幼葶：“你有对象吗？”
楚芯摇摇头。
“巧了，我也单身。”沈幼葶立刻想到，“哦，这些都是我今天挑选的一些首饰，你看看，有你喜欢的吗。”
楚芯将目光再次投到那些流光溢彩的宝石身上，震撼而紧张道：“抱歉沈小姐，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幼葶随意挑选了两件自己觉得合眼缘的，放在楚芯身上比了比。
闻声，道：“不就是邀请你做我家教的事，你答应啦？”
楚芯：“真的是为这个？”
沈幼葶：“不然呢？我们倒是可以做朋友啊。”
楚芯：“沈小姐，您到底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沈幼葶手指挑着珍珠宝石项链，认真而优雅道：“我想，追你。”
一个气闭，楚芯噩梦连连。
她惊惧地从可怕的梦中惊醒过来，立刻坐起。
白天沈幼葶那四个字，就像警铃似的，在她心脏里，疯狂拉响。
过了两个星期。
沈幼葶再次打来电话，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
楚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答应了。
楚芯能答应和她一起吃饭，沈幼葶非常高兴，她根本想不到楚芯竟然真的愿意来。
餐桌上，她将精心挑选的宝石项链送给楚芯。
沈幼葶：“喜欢这个款式吗，我觉得很好，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我的眼光。”
楚芯惊得差点掉下手里的餐具。
“不不，我不能收这么昂贵的礼物。”楚芯惶恐道。
沈幼葶：“怎么会昂贵呢，礼物本身不贵，贵重的是我的心意。我妈妈说，喜欢谁，心意是一定要表示的，不表示，别人怎么知道，我妈妈还说，越喜欢一个人呢，就越要郑重其事，不然都是纸上谈兵，要被笑话的。”
楚芯：“沈小姐，我妈妈说，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况且我们传统就讲礼尚往来，我今天晚上收了您的这个礼物，以后我也还不起，我不想欠着您。”
“哎哟，怕什么啦。”沈幼葶笑道，“你肯赏脸来陪我吃晚餐，就是对我最大的回礼啦，再说，这只是一颗小石头，我看它闪闪发光，跟你蛮像的，就觉得它嘛，挺般配你，怎么你不喜欢呢。”
楚芯低头腼腆地擦擦嘴角，局促道：“不是不喜欢，是价值不符，我配不上它。”
沈幼葶收起礼物，笑道：“那天你去宝石店，难道不就是为了选礼物，是给自己选毕业礼物吗？”
楚芯摇摇头。
沈幼葶：“那是去做什么呢？”
楚芯：“是去选礼物，不过是替前任上司去选的。我在上海的一家物流公司实习，学习外贸，做成了两千万流水的单，领导很看好我，又给了我一个差事，让财务打一笔钱让我去指名的珠宝店买一份礼物，拿去打点甲方。我本来不愿去。”
沈幼葶：“为什么？”
楚芯：“毕业我就收到了耀天的邀请，一家新公司，前景很好。前领导知道我要走，给了我最后一个差事，其实那点钱，根本就买不起那里的宝石，我知道，他在奚落我。”
沈幼葶：“蛮没气量的。”
楚芯：“所以我的离开是对的？”
沈幼葶：“当然。”
楚芯点点头，吃了口菜。
沈幼葶品口酒，微醺道：“楚芯，我很喜欢你，我想跟你交往，当然，我也是感情流，希望慢慢接触试试看，如果你不排斥我，以后我会经常以想你的名义约你吃饭，可以吗。”
楚芯定定地看着她。
沈幼葶莞尔：“是我说得太直白啦？”
楚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沈幼葶：“我妈妈说，喜欢一个人呢，就要大胆表达，不然黏黏糊糊，人家的，不知道呀，没意思。”
楚芯吞咽下食物，大口呼吸。
沈幼葶水灵灵的漂亮眼睛，就那样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楚芯：“我，我不知道。”
沈幼葶大喜：“那就是不排斥咯？”
楚芯羞涩：“我，你这，这么好看的人，谁会排斥呢。”
沈幼葶举起酒杯：“那我们干杯。”
楚芯小心翼翼举起酒杯。
“听——”
清脆的碰杯声音。
沈幼葶：“我今天晚上好高兴呀，楚芯，对了，你家是哪里的，今年过年回家吗？”
楚芯：“南方的一个小城市，和上海一样，挨着海岸线，我们那里一日三餐都是海鲜，我爸妈也都是渔民。本来说好毕业我要回到家乡，可是我妈妈说，女孩子好不容易考进北京，再回去，其实再回去也行，她希望我带着一身的本事回去。”
沈幼葶点点头。
楚芯：“我会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沈幼葶：“楚芯，你可以把爸爸妈妈接到上海来呀，以你的发展，将来你可以过得很好。”
楚芯：“他们不会离开那里。”
沈幼葶：“为什么。”
楚芯摇摇头。
就这样，两个人逐渐熟络起来。
那个时候，
沈幼葶隔三差五就买宝石。
楚芯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宝石？
沈幼葶欢喜地说：“宝石啊，戒指啊，是这个世界女人最好的止疼药啦。”
有一天晚上，沈幼葶把一只镶嵌了宝石的腕表戴在楚芯的脚腕上。
不禁发出感叹：“宝贝，你脚腕真细，手表都能戴的上。”
她温柔地说：“这种事很正常的，引导一下就好了，你要是不舒服了就喊停，别翻脸也打我的脸哦，我脸做保养很贵的。”
楚芯羞涩地点点头。
她的皮肤很白皙，但是这种时候，几乎像一个煮熟的小龙虾。
沈幼葶：“你还没有谈过恋爱？”
楚芯摇摇头。
她还没有。
沈幼葶是她的第一个对象。
沈幼葶：“我谈过两任，不过每次到最后哪一步都放弃了，她们不愿意，我肯定不勉强，当然，如果你也实在接受不了，我也不会逼你的，就当朋友。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楚芯强行忍下心中的羞耻，结结巴巴点点头。
第24章
沈幼葶爱楚芯，就算她出席宴会的晚礼服，也是沈幼葶亲自为她设计剪裁，凡是楚芯相关的事她都亲力亲为，她花整整一个月为楚芯精心打造一袭衣服，两片花瓣包裹胸脯的设计既别出心裁更是她为她量身定制。
她会带楚芯出席各种高端晚宴，花重金支持那些商业活动，为的只是让楚芯在同行前辈面前露一次脸出一次风头。
有一次晚宴结束，楚芯就随口说了一句不知道上海有没有月见花，沈幼葶就满上海的去找这种植物，最终快接近凌晨才在郊区发现这种花的踪迹。
光影下，晶莹剔透绚烂一片，沈幼葶蹲在花丛里，问她好看吗。
楚芯当时说，人比花好看。
花圃旁边有一条从山里流经下来的清澈小溪，沈幼葶不知道从哪儿起来的兴致，居然蹲在小溪边，聚精会神地为她叠石，祈求她平安健康。
楚芯当时说她喝醉了，有点幼稚。
那天那次晚宴，沈幼葶确实为楚芯挡了很多酒，所以她有点耍小孩子脾气，不然也不会到处去找月见花。
那个时候，楚芯也不知道，沈幼葶是否真的喜欢她。
外界都在传沈小姐喜新厌旧，可是她真的如外界传得那样不堪怎么会才两任前女友？
楚芯说：“从小到大，好像都是我迁就别人比较多。”
沈幼葶奇怪：“为什么，因为你比价懂事吗。”
楚芯：“因为我不想和他们争吵，迁就是最低成本的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方式。”
“那你一定受到很多委屈。”沈幼葶立刻说道，想了想，她又问，“迁就我，也是因为处理这个麻烦吗？”
楚芯否认：“不是。”
沈幼葶：“你爱过我吗。”
当时楚芯对她们这段感情，一点信心也没有，笑着说道：“我不可能和沈小姐走到白头到老。”
沈幼葶却坚定道：“如果我说可以呢。”
楚芯：“月亮永远皎洁。”
“什么，意思啊？”
“——沈幼葶，你的语文真的不好。”
楚芯说的是。
月亮永远皎洁，我会一直仰望。
从楚芯在柜台前看见沈幼葶的第一眼起，她就爱上她。
“幼葶，你不明白，在我的人生，登高不是征服高山而更像是爬楼梯，顶部就在那里，我必须要爬完那些楼层才能回家。
沈幼葶说：“没有人有资格为你设限，你是自由的。”
可是楚芯却道：“我不自由，幼葶，我的起点已经在楼层里了，我的终点可以离开那座建筑物吗？”
就像那个年轻的侍生会告诉她“上海滩，谁不知道沈小姐，追求她的男男女女能站满整个江。”
所以，沈幼葶注定是被仰望，而她，只是一个仰望者。
就算楚芯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那又怎样呢，她的起点，已经在楼层之内。
那天晚上。
闻疆的电话那头传去一道清靓的声音。
楚芯就站在货港旁边笑道：“闻总您好，我是东郊海港码头N3次的对接员，我叫楚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但是我不得不紧急联系您。”
闻疆臂膀紧绷：“说重点！”
电话那头的楚芯莞尔道：“好的闻总，重点就是，我们对接的那批货，自燃了。”
闻疆差点缴械，闷哼过后，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是夜，凌晨三点。
闻疆匆匆洗完澡驱车油门踩到底冲刺赶往交货港口。
楚芯挂断电话。
老高是朱政的心腹，他问她：“会后悔吗？”
楚芯沉默了一会儿，海风吹拂起她精致的五官，将她的发丝胡乱撩拨开来，她笑道：“会吧，可是有钱那么好，有钱可以为所欲为，有钱想干什么大事就干什么。不论此次结果有多好，都是我应得；不管结果多坏，我也能接受。”
老高：“值得吗，啊，值得吗？”
楚芯：“值得，我得配得上她，我不是在赌前程我在赌……我跟她的下半辈子，这一把赢了美人事业双丰收，输了，老高，替我收尸，我妈的养老钱，帮我取出来给她。”
老高连连摇头：“小楚，你太年轻了，真的太意气用事，沈幼葶未必就在乎那些东西，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
楚芯冷笑，年轻，不就是用来意气用事的资本吗。
后来为了让沈幼葶不掺和进来，楚芯去激怒CC梨，激怒不成，找她摊牌合谋，再加上瞿微。
瞿微现在终于可以告诉沈幼葶：“我跟CC梨联手，改装了你的电脑，让你从上个月开始，就搜索不到楚芯相关，实际上，她的案子和官司，都在激烈地推进着。”
她们改装了沈幼葶的电脑系统，在她手机安装了一个自写程序，只要搜索关键词，就能跳转特定网页。
楚芯知道她自己没救了，不管是面对你，还是面对那些足以令她身败名裂的官司。
但是她说。
楚芯笑着说：“沈幼葶能让我粉身碎骨后又重新长出心的骨肉和血，我愿意为了我余生的幸福，去拼一把。这是我的选择，不关任何人。”
第25章
沈幼葶放下酒杯，看向门口，非常疲惫地松懈一口气。
“进来吧。”她对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说道。
CC梨走进来，起先喊了一声“沈总”，但沈幼葶就像没听见一样。
直到CC梨走过来，要替她倒酒。
沈幼葶抬手将酒杯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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