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鸢的朋友们尊重她的这份选择,但都不理解容鸢对这份选择的热爱从何而来。
容鸢确实没法解释,与温无缺相反,她自己是很喜欢这种解构和重组食材的过程。
不像慕容延钊给她做的那些只有营养配比,毫无照顾味觉体验的饭菜;也不像回国后她报复性猛吃的重口味垃圾食品。制作分子料理的过程,会给她一种,她也能够理解食物的奇妙感觉。
因着对主厨工作的热爱,去年年底,尽管由于意外导致她心理状态出现了反复,容鸢也还是特意撑到金明池过完一周年庆,才向寒香寻辞行。
容鸢辞别的时候,认为寒香寻应该骂她,或者抱怨两句。毕竟她都没提前打招呼,餐厅临时要招人都是小问题,才一年就换主厨,会动摇老客们对餐厅的信心才是大问题。
寒香寻当然没有,她只是让容鸢安心治疗,把餐厅的事情交给她处理。
回来以后,出于在意,容鸢时不时用自己以前的旧电脑留意餐厅的官网。
金明池餐厅的官网有一个置顶公告,宣布餐厅和国外一家有米其林1星标志的分子料理餐厅,结成姐妹店的合作关系,主厨容鸢与对方餐厅的副主厨将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换修行。
容鸢看到公告的时候,带着狐疑的心态去搜过公告里的那家餐厅,发现确有其店,而那个代替容鸢来金明池的副主厨也确实存在,只不过是离职状态。
其中奥妙,容鸢没有问寒香寻,她只能从餐厅官网不断更新的创意菜单和活动,推断出餐厅经营得还可以。寒香寻自有办法。
“哎,”办法很多的寒香寻用盐粒简单腌制了鲫鱼,便铺开几张厨房纸,将食品密封袋里解封得羊肩肉倒出来,又在羊肉上再铺了一层厨房纸,轻轻按压以吸去血水,她做这些的时候听到容鸢的问题,不免摇头叹气,说,“你说你,怎么不给忘到大年初一呢?我说我要出来找你过年,老时那个酒鬼就说,赌你看到我肯定会关心餐厅里的同事们。你啊你,晚是晚了,到底是害我输给她一瓶离人泪。”
时姐是金明池的侍酒师,容鸢对食物有记忆障碍,对酒倒是没有。家里两个父亲以前都爱喝酒,加上以前在寿司店打工的时候,教她处理生鱼的店长也教了她酒类知识,所以她对酒挺了解的,时姐因此很欣赏她。
“不逗你了,”寒香寻见她愣着没反应,顿觉无趣,把吸干水分的羊肩肉合着下午买的饭团丢进了不粘锅里,依次倒入食用油、姜末、葱油这些调料,转身把锅架到空闲的炉灶上,翻炒起了羊肉和调味料羊肉,边炒边说,“她们都说很想念容店长,不喜欢现在给你顶班的临时主厨。说你如果问起她们,让我务必转达一下她们对你的思念。”
“可是,我,我看了官网,”容鸢下决心坦白,说,“我感觉餐厅经营得很不错。”
“是还不错啊。我招的那人虽然和原餐厅主厨有矛盾,被迫离职了,但他确实经验丰富,作为曾经大餐厅的二把手,也熟悉主厨的工作,胜任我这小店绰绰有余。”寒香寻说,“小方、老余她们,倒也不是真得对这个新领导有什么不满吧,她们的意思是,觉得这个新来的老外莫得灵魂。”
“你的意思是说,比起新主厨,她们更喜欢我?”容鸢琢磨了很久,迟疑地问。
寒香寻刚把羊肉炒香,正熄了火要把锅里炒碎的食材倒进一个干净的盘子里,听了这话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手里也抖了一下,差点把东西倒歪。
寒香寻稳了稳手,轻咳一声,将馅料倒好,锅也放下,才看着容鸢,认真说:“你还怪自恋的。”
“不对吗?”容鸢耿直地问。
“对,太对了。她们就是单纯喜欢你这人。她们抱怨说,新来的老外,天天‘热情’、‘激情’、‘创意’地,不管试菜还是操作个仪器都咋咋呼呼地,做个菜的事情,不知道以为他修文物呢,搞得本来不忙也变得手忙脚乱地。还是你,‘人狠话不多‘,情绪稳定,说是忙起来的时候光看看你,就觉得心情平静下来了。”寒香寻笑着解释。
容鸢对这样的评价其实并不陌生,她记起来以前还在实验室里的时候,雀和其他学妹也有这么说过。她们的语言自然没有寒香寻这么生动、夸张,只说喜欢容鸢的淡定从容。
容鸢观察着寒香寻把在盘子里稍微放凉的材料,严丝合缝地全部填进鲫鱼肚子里,突然找到了这其中的相似性————旁观别人有熟练专业地做一件事,好像是能让心静下来。
第75章
酿鱼是一道传承自中国宋朝的美食,经过多年演变,调料已经较最初丰富了许多,不变的还是鲫鱼包裹羊肉这个主要构成形式。这菜有鱼有肉,虽说是烤制的,总觉得不如其他烹饪形式那么精致,但工序一点也不简单,加上材料倒也符合年夜饭的寓意,所以寒香寻照顾女儿的口味,新年都会做。
“说起来,要不要叫小寻她们进来呢?”容鸢盯着寒香寻把完成填料的鲫鱼小心地放进新的食品密封袋里,边替寒香寻打开冷冻层的冰箱门,边问。
“让她继续玩吧,你喊她进来,这锅卤菜能被她偷吃完。”寒香寻安顿好了鲫鱼,说。
上午寒香寻母女休息够了,她们就开车出门去华超了,因为考虑到采购年货和食材是大工程,回来了谁也不会有心思做饭,寒香寻就提议索性先去附近吃饭,再去购物。
Linda这些日子给容鸢布置的作业派上了用场,她有了些小店和菜肴可以推荐,总算及时打消了寒江寻想见识正宗麦当劳的想法。
吃过饭之后,她们开车过河,去了最近的唐人街,那里有香港超市和华超,还有些小店,符合寒香寻的采购标准。
后天就大年夜了,唐人街的传统新年气氛浓郁,人挤人采买年货的景象也和国内别无二致。
寒江寻第一次和妈妈一起过年,还是出国过年,本来以为会有啥不同,在唐人街走了一圈差点被购物大军挤变形以后,感慨这和陪叔叔起大早去菜市场买海鲜也差不多,不免失望。
还好寒江寻很快就开心起来了,她们买完东西一出超市,如天气预报所报道的,天开始下起了大雪。成长于江南的寒江寻还没看过这么大雪,笑逐颜开。
看雪的人开心了,开车的人可头痛了。索性容鸢出门前想起了这个预报,出门时选择开温无缺留下的SUV出门,而不是自己那辆被雀改到底盘能耕地的野马。————不过寒香寻显然对野马更感兴趣。
她们赶在积雪封路之前及时躲进了车库里,寒香寻下车的时候先绕着车库里的野马看了一圈,啧啧称奇。
“那时候我说给你买好点的车,你还说车反正都是用来开的,能走就行。我还以为你是真对车没兴趣,想不到,原来你也喜欢这种玩命的车,还喜欢改车。”寒香寻摸着野马的引擎盖,象征性用脚尖踢了踢车轮毂。
“也?”容鸢当时正从后备箱把她们的战利品挨个卸下来,递给寒江寻,听到寒香寻的措辞,便好奇了。
“这个我知道,”寒江寻说,“我妈说的肯定是盈盈姐。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她有次来接我放学,开的车只有两个坐,她开车超级超级快,我忍半天害怕吐她车上,就只能吐她身上了。。”
“然后那个死丫头就被我骂了一顿。”寒香寻接话,说,“我说她开车像玩命,迟早把自己玩死。”寒香寻说到这里,笑容不自觉隐没于嘴角。
温无缺后来还真差点死于车祸,开车的却不是她自己。容鸢认识温无缺的时候,温无缺已经是个执着为所有人扣安全带,在市区开车,车速维持在50KM/H的沉稳司机了。
寒香寻不谈温无缺了,她们进屋以后便转换心情,开始为晚上的年夜饭备餐处理食材。
晚饭过后,这场大雪才停,厚厚的积雪刚好又完整挡住后院疏于打理,而丛生的杂草,让院子成了一个天然的玩雪场。
容鸢帮十四穿上了靴子和羽绒服,寒香寻则摁着寒江寻让她穿好那件大红羽绒服,少女和狗都穿暖和了,才迫不及待冲到了院子里玩雪。
容鸢和寒香寻收拾好吧台和碗筷,在容鸢的提议下,先去三楼把容鸢卧室里的四件套换了一下,以便寒香寻母女这两晚休息,之后就回来备菜到了现在。
这锅卤肉足足熬了一个多小时,寒香寻判断肉菜入味了,掀开锅盖,指示容鸢往里头倒腐竹和笋片时,容鸢的电话响了。
容鸢还是先摘了单手手套去拿手机,一看屏幕上是温无缺通过微信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吧,没事。”寒香寻从容鸢手里接过腐竹,说。看来寒香寻并不介意被温无缺看到。
容鸢按下接听键时,注意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22点了。
“情人节快乐。”视频通话一接通,温无缺带着鼻音的声音便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
容鸢颦起眉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放大的三花猫的脸,想着小温总怎么花色变了。
“好元宝,你先下来。”温无缺压低的声音随即从猫脸后传来。探头探脑的三花猫一个转身跳离了手机镜头前,取而代之的,出现在屏幕上的是顶着绿色猫耳帽子的温无缺。
“你刚起床?”容鸢注意到毛线帽边沿乱翘的金色头发,便问她。
镜头前的温无缺不仅头发没梳平,眼底还像蒙着一层水雾一样,没有聚焦。容鸢可太熟悉她这种睡不醒的样子了。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温无缺今天脸上擦了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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