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牵引绳是容鸢负责解的,因为其他人一靠近,十四就会立马挡在小狐狸面前龇牙咧嘴,汪汪大叫。这让跃跃欲试,想当一回“恶婆婆”的温无缺,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能含恨把这个白脸角色交给容鸢。
可惜她女儿也不要她这个红脸。小狐狸被牵走以后,温无缺抱着哄,十四也不给一个好脸。这让温无缺感到费解。
温无缺只能尝试分析,如果不算那些臭鼬、浣熊,和国外家中院子里的鼹鼠,小狐狸是十四的初恋,初恋破碎总是会令少女心碎的。
“她这样还挺像丫头的,”温无缺弄好了卡式炉,从房车厨房里拿来条纹煎锅架好,一边检查着辅料,一边提起了,远在国外容鸢家中求学的寒江寻,说,“我记得丫头没上初中之前,有阵子跟着她妈去旅游,就住寒香寻高中同学家里,那家小孩当时刚会走路,家里好像也有养宠物狐。于是丫头就住了几天,回来念叨着狐狸念叨了一个月,差点没给寒香寻烦死。”
“那如果当时养了,会算十一还是十二?”容鸢有点记不起来寒江寻跟她如数家珍,介绍了一通的宠物名单了。
“谁记得?反正咱闺女得改名叫十五了。”温无缺一边调试着卡式炉的火力,开始热锅,一边说。
“小寻的性格,有一就有二,如果寒姐当时就允许她养体型比兔子大的宠物,她可能猫狗都来,也许十四得叫十七了。”容鸢想了想,应道。
“说起来还真差点,你知道她想养的最大体积的活物是啥吗?”温无缺往热好的条纹锅里倒了一圈橄榄油,将下午容鸢抽空回车里切好的玉米段和胡萝卜下锅,开煎,同时回忆着往昔,说,“你记得寒香寻酒厂里那个专门负责跑运输的老周吧?丫头以前想养人家刚出生的女儿,说小婴儿可以来自家当小七,老周那阵子被她搞得压力大,都开始掉头发了。后来给寒香寻知道了,她天天溜进人员工宿舍,蹲人家婴儿床旁边哄人学说‘老大’,就一度禁止她去酒厂。”
“然后你就负责在寒姐去酒厂的时候,帮忙带小寻?”容鸢推断道,“这个数字你记得很清楚。”
“说是我带,其实是老妈在看孩子,那会儿我不是住寒香寻家里复健嘛?我每天拄着拐也走不了几步,寒香寻把孩子往家一扔就走,没老妈和元宝在的话,我真看不了。”温无缺同她闲聊,手上也没闲着,用硅胶铲拨着辅菜,确认表面都焦黄了,麻溜地抄起盘子,就用硅胶铲挨个把菜拨到盘子上。
容鸢接过盘子,放在一边,顺手把腌好的牛排递了过去。
这牛排是温无缺家里的厨师准备好的,她们中午提前拿出来放冰箱保鲜层解冻了,这会儿刚好煎。
“对了,”容鸢盯着温无缺把牛排下锅,问,“刚才魏姐说她们繁育基地那个地址,是不是离龟姨的老家很近?”
“好像是,”温无缺将火力调到最大,往锅里丢了去头的蒜和百里香,也想了一下魏家母子刚说的话,笑了,“还真巧,她们省搞这种养殖的很多。说起来她们家也考虑过要不要拓展业务,联系一个,不过她们是打算要皮草就是了,不是搞宠物繁育的。”
温无缺煎牛排都不用试软硬度,也不用看时间,光凭肉眼判断,就知道什么时候翻面。用海盐和胡椒提前腌制过的熟成牛排,加上蒜和百里香的加持,散发着浓烈的香气,瞬间飘散至附近的钓位。
那些啃着干粮守着鱼篓的钓鱼人,甚至从椅子上起来,回头观望她们这边的情况。
容鸢喜欢吃生一点的牛排,温无缺觉得不健康,折衷煎了个五分熟的,盛出来之前用小刀先切好了块,每一块侧面都是漂亮的血红色,饱满的汁水反射着露营灯的灯光。
“啊。”温无缺将牛排盛好,直接拿小刀插了一块,伸到容鸢嘴边,拖长尾音示意她尝尝。
“我自己来吧。”容鸢想直接拿过小刀,对面却缩了下手不让她得逞,然后又把肉执拗地递到她嘴边。
“你当初喂我吃生鱼片不也这样?这叫礼尚往来。”温无缺得意洋洋地说。
容鸢记得那件事,她偏头避开刀刃,把牛排含口中,细细咀嚼。
温无缺的火候掌握得非常好,容鸢轻轻咬开蒜香浓郁的酥脆表皮后,不用费力便咬断了鲜嫩的里层,带着浓郁奶香味的牛肉像是直接化在了她齿间,溢出丰沛的肉汁。
那边温无缺时隔快两年,成功反击,很是开心,哼着小调,又去煎第二片牛排了。
温无缺卖力煎到了第二份牛排出锅,整只狗瘫在地上的十四终于有了反应。
“Werwer!”十四朝两个人类妈妈叫了几声。
现在离她们给十四定的晚饭时间还早,是以她们谁也没想起来当狗面做饭,不给晚饭,会不会勾起十四肚子里的馋虫。
“好十四,这些有调味料,你不能吃。”温无缺朝着十四口头安抚了一下,便熄了火,盛出自己那份七分熟的牛排,学容鸢的样子,端了盘子,直接在搬到车边的马扎上坐下,拿起叉子就吃了起来。
“小温总,”容鸢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说,“我觉得十四不是想吃我们的。”
“那是什么?”温无缺吹着牛排的热气,问。
容鸢将盘子放在腿上,指了指湖边,示意温无缺跟她一起看过去。
借着路灯、车灯等沿途光源的照射,容鸢看清楚,是魏姐母子俩正带着宓儿,朝她们走过来。小宗手里牵着宓儿,而魏姐正双手拎着一个钓箱。
“好香啊,阿姨你们在吃什么?”小宗牵着宓儿先跑过来的,到了就盯着她们手里的盘子看。
回答他的是十四的一连串吠叫。比格犬一看到赤狐走近了,就迫不及待想冲上去,无奈受制于牵引绳的距离,跑到容鸢脚边就跑不过去了,只能原地转圈,干着急。
相比于比格犬的热情,赤狐就显得冷漠多了,它跟在小主人旁边,只是淡定地坐下,并没有跑向激动的狗子。
温无缺的视线在狐和狗之间来回飘移,刚要张嘴,容鸢察觉到,插起一块自己盘里的牛排,就塞到她嘴里。
“给你女儿留点面子。”容鸢瞪她,低声说。
“是很香,你们自己做的?”魏姐也拎着钓箱过来了,容鸢起身将盘子放回折叠桌上,上去轻松把钓箱接了过来。
紧闭的钓箱颇有分量,光拎在手上都能感觉到里头晃动的水,和活鱼扑腾的劲儿。容鸢将钓箱放在自己的马扎上,增氧机工作的“嗡嗡”声更明显了。
“小温总做的。”容鸢一边跟魏姐解释,一边去车头把十四的牵引绳解下来自己牵着。
她牵着十四走近宓儿,十四立马亲昵地去拱狐狸,结果被狐狸优雅地躲开。
在场几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连小宗都沉默了下来。
打破僵局的是魏姐,她一面按着钓箱,一面说:“你们这么会做饭,那我就没来错了。孩子他爸钓的,这边湖里的鱼真的多,他一下午就钓了一堆,太小的我们都放掉了,剩下的,说送几条给你们,感谢你们照顾宓儿。放心,都按规定给园区付过钱了。”
魏姐打开钓箱,容鸢和温无缺伸长脖子看进去,只见偌大的钓箱里,确实满满当当都是活鱼。
老赵今天收获确实丰盛,里头有十几条鲫鱼,看着每只都有半斤重;还有五六条二到三斤重的大鲤鱼;最壮观的,是一条三斤以上的鳊鱼。
鱼一多,氧气就不够,增氧机响到快冒烟了,依然能看到有几条鱼,明显快不行了。
“李十四,我没给你开到狗眼,你倒真让我开眼了。”温无缺终于咽完了容鸢喂给她的牛排,依依不舍地从那条大鳊鱼身上收回目光,看着她在忙着拱狐狸的宝贝女儿,神情复杂。
“你们车上有冰箱和冰袋吗?空间够吗?”容鸢顺手用手肘顶她胳膊,抬头问魏姐。
“有,我也是让他爹都杀了,这样才好存到回家,他不敢,搞得我敢似的,我也不乐意见血啊,钓了又不处理,真是的。”魏姐摇摇头,说,“不过没啥事,我是打算活的给你们挑,你们才知道哪条鲜嘛,回头剩下的,我园区里找家饭店帮杀就好。”
“那不用,”温无缺动作夸张地揉着自己左胳膊,乐呵呵地对魏姐说,“都交给她。她是大厨,专业的。”
“我帮你们简单处理下。”容鸢谦虚地说。
因为温无缺之前说她很会钓鱼,容鸢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特意带上了自己杀鱼的刀。
容鸢平时在后厨的工作不怎么需要动刀,涉及用刀的备菜工作甚至不需要各部门的厨师长动手,都有帮厨,也就更轮不到她这个主厨了。
金明池后厨动刀最多的厨师长,只有负责处理鱼介类料理的厨师长老余,绰号鲜有余,他偶尔需要做个刺身。
容鸢那整套刀具都被收在专门的包里,放在她的操作台边,用来装样子。
俩人第一次见面,容鸢片鱼“吓唬”温无缺那回,她也没用自己的刺身刀,而是顺手借了老余的刀具。倒是之后“喂”温无缺吃生鱼片的时候,她用了自己平时吃饭的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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