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双脚踩在一大摊流动成世界地图状的金黄水色里,而十四已经站在旁边愉快地继续摇尾巴,无奈地对小狗说:“十四,来,先跟我上楼。”
温无缺一脚迈出去,俯身想抱起十四,十四又是一个蹬腿撒欢跑出去5米远,都跑到大门边上了。
她知道十四一旦跑到院子里,一下就会没影儿了,当机立断,直起身来,又对正拿着内线电话准备喊家政的管家说:“快,叫人直接过来,把门堵好,把狗给我抓住。”
下完了命令,温无缺脱力地走到红木沙发上坐下,看自己的管家带领着家政团和园丁,除了厨师外的七个人总动员,开始满客厅抓狗。
十四最终被逮到了,在厨房被逮到的。
它身手灵活,体力充沛,代谢旺盛,从客厅跑进餐厅从餐厅跑进会客室再从会客室溜进了厨房,一路上抽空尿了三次,又拉了两次。
管家踩到其中一坨狗屎摔了个四脚朝天,直呼腰疼;原本没参与抓狗,一直温和待人像个弥勒佛的厨师,由于被突然闯入厨房的狗吓了一跳,着急扭头去抄锅铲自卫,不小心闪了腰;温无缺能干的家政大姐踩了狗尿,一个劈叉扭伤了脚。
温无缺把红木沙发让了出来,看着被搀扶到沙发上坐着,“哎哟”呻吟的三个老姐姐,无奈地看了一眼园丁怀里的十四,学者容鸢平时抱狗的样子,揪着十四的后颈皮,把沉甸甸的捣蛋小狗拎到了自己怀里,这动作让温无缺差点自己也扭了手。
温无缺一手箍紧试图乱动的十四,一手托着狗子的屁股防止狗子从自己怀里掉下去,已经顾不得十四□□处可疑的濡湿。她交代园丁帮忙把受伤的三人送去医院,又让其余四个家政帮忙检查下一楼的每个角落,把可能遗漏的狗屎狗尿处理干净,再叫人来消杀一下,便抱着十四回了自己卧室。
温无缺再次于睡梦中,被越狱的李十四舔了半天脸,趁差点要和一只狗舌吻前及时清醒过来,手撑在床垫上屁股后挪,离开摇尾巴的十四一尺开外。
“十四,下来。”容鸢这时候开门进屋了,手里拎着打包盒,刚好在玄关换拖鞋,见状便直接喝止道。
十四摇着尾巴依依不舍地跳下床,一路小跑到了容鸢脚边,摇着尾巴表示迎接。
“大老板,我原来觉得你家只是毛坯房,啥也没有。现在看来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温无缺缩在床头,屈起膝盖坐着,手肘撑在膝头,双手交叉着支起自己的下巴,头痛得很。
容鸢换好了拖鞋,把十四赶回围栏里,过来坐在床尾看着她,问:“什么问题?”
“你这房子没有隔断,又不能把狗养在厕所或者阳台,实在不适合养狗。”温无缺闷闷地说。
“那什么房子合适?你家吗?”容鸢放下打包盒,挪到了床头,拉下温无缺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问。
温无缺彻底清醒了,被颇具穿透力的犬吠吵醒的。醒来之前容鸢凑近的脸已经如被撕碎的画布般在她眼前裂开,她睁开眼的瞬间心跳都是异常的。
她盯着自己的腕表看了眼时间,发现才早上5点多,恨不得用枕头捂住耳朵再睡回去。
温无缺原来肯定是有想过的,还不止一次,那就是容鸢家那个一眼到底的房子,真的没地方困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狗,但她从来没有真的开口提出过。原来她是在防着容鸢可能这么反问她啊。
温无缺翻个身让自己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又听了半天十四的犬吠,才认命地起床。
容鸢家固然不合适,她家其实也不合适。整栋别墅加上地下车库共有三层,房子总面积合计700平米,加上一个院子,地方绝对够大,以独居来说,房间数量也够。但是这些空间没有1平米是为了宠物准备的。
温无缺养猫的时候,和龟奶奶一起住寒香寻家里。等她好了要回家住了,龟奶奶为了她的安全便带着元宝回乡了。因着这个原因,温无缺处理完继承遗产的手续,确保这整个房子每一寸土地都独属于她后,安排了重新装修、优化生活动线,却暂时没为元宝预留空间。
十四突然被送上门,还马上就惹出一连串的事故,温无缺抱着十四回主卧的时候才想起,就十四这样无视围栏高度的,又精力旺盛不听自己的指令,不能养在主卧,这是她精心规划过的绝对清净的安全地带,经不起十四的破坏力。
可放家里其他地方,不是白天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域,就是全天都鲜有人光顾的客房,她又不放心。最后只能放在和温无缺主卧相邻的阳光房里————大小合适,能看到外界,有情况温无缺还能看着。
温无缺仰头对着门框上嵌着的闪着微弱红光的小黑盒,轻轻扫了一眼,开了通往阳光房的小门,及时阻止了李十四一个转圈接下蹲,毁了她心仪的桧木地板的预备动作。
她一个箭步,冲到正按一个固定频率直上直下摆动着尾巴的十四背后,一手拎起十四的后颈,一手撩开通往露台花园的推拉门,把十四放在了花园一角的天然草皮上,说:“我的好十四,你要拉在这里拉。”
清晨的露气带来一丝令人打颤的阴凉之意,温无缺抱紧自己的双臂,哆哆嗦嗦地站着,等脚跟前的冤家赶快完事儿。
十四不会说话,只管直挺挺站在草皮上,又拿眼睛上三白斜温无缺,显然对生理需求被打断非常不满。
尽管李十四显然得了失忆症,忘了容鸢教它的那些美好品德,可它终究是容鸢的狗,一日三便的生物钟准得要命。温无缺知道,自己必须盯着李十四上完厕所,不然李十四回头还得在阳光房里捣乱。
第60章
现在是周六,十四来她家后的第三个清晨,容鸢依然没来接狗。温无缺想着不然学容鸢写个手机备忘录给自己,明天一定套件晨衣再出来。否则等容鸢来接狗得时候,温无缺可能正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地发高烧,手里接着一个吊针正在挂水————天天起大早带狗拉屎,冻的。
索性十四最终拗不过自己肠道的诉求,在草皮上找了一处蹲下,开始按一个固定频率,开始上下按动它那条绷直了的尾巴,放过了差点就要被冻死的温无缺。
温无缺盯着十四上厕所,发现自己熟悉这个频率。她小时候被温凝带到龟奶奶老家呆过一个暑假,那个乡村自建房院子里的水龙头接的是水井,要用水必须这样上下按压旁边的抽水泵,再拧开才有水出来。
在那里生活,麻烦是麻烦,但龟奶奶尽力保证了她的舒适,没让她感受到太多不便。温无缺喝了那水快俩月,人长高了,运动能力也变强了。回来的时候,她那个傻缺继父也滚蛋完毕了,从此人生顺遂了十多年。
回到眼前,十四这个尾巴按压下去,出来的可不是水。
温无缺放下心来,回头去拿十四的捡便套装。家政按她的吩咐,将十四的东西规整了一下,走园丁通道直接搬进了阳光房里。
本来这里是温无缺在房内呆闷了,出来晒太阳,短暂休憩的地方,不堆放任何杂物。自打十四住进来,多了个碍眼的大收纳箱不说,桧木地板上还突兀地被各种款式的犬用啃咬玩具覆盖。最扎眼的还属狗厕所带着周围一圈狗尿垫,让这儿原本的清新舒适荡然无存的同时,还老让人怀疑闻到一股臭味。倒是没摆狗窝————不知算幸运还是不幸————十四第一天就不客气地把阳光房里那个单人真皮沙发占了,没用上。
温无缺打开了收纳箱的卡扣,拿出了放在最上面的捡便工具。又把盖子扣回去,结果一回身还没走出去呢,就看十四站在推拉门口,友好地左右横扫着尾巴。
温无缺想起来容鸢平时做的,复又蹲下来从收纳箱里拿了两粒冻干零食,再次关好箱子后,就这么蹲着转过身去,招呼十四。
“十四,坐下。”温无缺下命令。
十四走进阳光房,乖巧地在温无缺跟前屁股一沉,坐得板正,用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温无缺。
“真乖。吃吧。”温无缺右手攥着捡便器,伸出左手,让十四吃自己掌心的两粒冻干。
十四听到指令,才伸长脑袋斯文地从温无缺手心叼走了冻干零食,顺便舔了温无缺的手几下。
温无缺想,看来十四记起了容鸢教它的那些指令,变得相对稳重点了。她看看沾满十四口水的左手,决定还是先出去把十四的粪便处理了再说。
本来温无缺是可以让家政或者园丁来做这些的,但考虑到十四连自己话都不听,更不会听她们的,为避免节外生枝,只能亲历亲为。
还好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得意地想自己毕竟也在十四小时候抱过它,照顾起来能有什么难的。
这个想法,在温无缺把整个露台上的天然草皮翻遍了也没找到一星半点的狗屎后,变成了凝固在唇角的抽动。
容鸢以前说,这是狗的天性。据她长久以来的观察,十四也确实一直有这方面的倾向,可十四今天真吃了,这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温无缺把推拉门关上,留十四独自在阳光房里玩耍,狼狈地蹿回主卧的卫生间里,开始疯狂地搓洗自己的左手掌心。
“大老板,你去哪里了?”温无缺吧把指腹都洗出褶儿了,差点破皮才罢休,洗完手第一件事是找到手机给容鸢发了微信,说,“李十四她吃屎你知道吗?!”
李十四被训练出了排便生物钟,训练它的容鸢必然也有。温无缺推断容鸢铁定醒着,也知道99.9%的机会,容鸢不会回复她,她就是当下想发这条信息过去,表达下自己的情绪。
凭什么容鸢不打声招呼就让寒香寻把狗送上她家,给她惹一堆麻烦,让她每天五点起床挨冻,顺便伺候小祖宗?
容鸢要么太有自信她不会拒绝寒香寻,要么太有自信她不会拒绝李十四。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她接受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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