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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有苍绿(近代现代)——fiveseven

时间:2025-10-16 19:14:56  作者:fiveseven
  你赤裸地躺着。
  在别人的床上。
  商柘希麻木地踩下刹车,切掉歌曲。如棠坐在副驾驶,沉默不语看前方,只留给他一个小巧的鼻尖。
  风很大,车放下了敞篷,开到一半,如棠的棒球帽忽然被风用力掀走了,如棠伸手抓帽子,但风飞快将白色棒球帽拉向路边,像一只自由而轻盈的鸟义无反顾离去、坠毁,车子开得快,不可能掉头捡帽子。
  如棠跪坐在车座上,目送棒球帽变成一个小小的点,他扭头看商柘希,长发在风中飘飘拂拂。
  商柘希也扭头看如棠的脸。
  风吹不断目光的连结,但商柘希的情绪在一个极点,仿佛行星飞撞,在车停的那一刻就会爆发。
  当车停下的那一刻。
  他一定要——
  车子在大门口就停,商柘希停车、熄火,摘安全带。
  如棠还没来得及解开,商柘希一把掐过如棠的腰,上身压过来,如棠吓了一跳。他一定要——
  但还是,无法吻上嘴唇。
  有罪。
  商柘希看他两秒,忽然埋进如棠的脖子,紧紧抱他,嘴唇贴紧了他跳动的脉搏。这算吻吗,商柘希喘息,几乎无法克制。
  不是吻,为什么嘴唇贴着温热的皮肉不愿意放。
  是吻,为什么嘴唇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他根本不敢,不敢咬食,也不敢做出任何色情的暗示。
  而如棠,如棠待在副驾,向后偏头,似乎想要躲开,又似乎是在邀请。他纯洁的表情,仿佛仍旧是处子之身,袒露出他脖颈上最脆弱的一块,将自己毫无保留地献出。像是在说,你来吃掉我。
  “小棠,如果你真那么喜欢男人的话,为什么会下意识躲开我?”
  商柘希说。
  如棠看他一眼,脸色发白,无法回答。人在一刹那的反应骗不了人,刚才他的确在躲,商柘希猜对了,他没那么喜欢跟男人做,没那么享受。
  他答不上来,正想怎么狡辩,商柘希克制地抽身,放过了他。
  回了家,各自收拾心情,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没想到商永光在家。
  商永光坐在上首,放下手机抬头看他们,有话要说的样子。商柘希脚步顿一下,若无其事拉开椅子坐下,如棠径直打开冰箱,拿出冰好的蓝莓,一颗一颗捡着吃。
  商永光像是专门等着他们,叫住如棠说:“先别走。”
  “过两天,阮部长的太太过生日,要举办一个慈善晚宴,你们两个一起去。”
  “阮部长的太太,不是早去世了吗?”
  如棠回头说。
  商永光变了脸,他们这个圈子都知道阮振荣的正妻去世多年,阮振荣没再娶。蒋天薇年纪轻轻跟了他,虽然没有婚姻关系,但到底给了个名分,办了婚礼,出入社交场合,也算半个妻。
  这位新任的阮太太,背景清白,名校毕业,在机关单位工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这样也挣不到一纸结婚证,听说是因为,死去的阮太太娘家不同意。
  商柘希倒茶,没说话。商永光跟阮太太交好,就是跟阮振荣交好,选择了站队。按理说,商柘希的身份进不到这个圈子,但他这两年的事业上升,蒋天薇选择把人纳入社交圈,也是一种对商家的示好。
  如棠当然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当然知道蒋天薇,但他故意这么说,因为很看不上这些人的嘴脸。
  同时,他也是在影射商永光。
  商永光正要发作,商柘希说:“知道了,爸爸,我们会去的。”
  没想到如棠反对了,说:“我还没说话,你替我做什么主?”
  “你要去。”
  “我爱去不去,我自己会说话,用不着你多嘴。”
  商永光惊讶地看看商柘希,倒没想到他们吵架了。如棠拿着蓝莓走了,商永光说:“怎么回事?”
  商柘希只是沉默。
  商永光又做出威严的样子,说:“算了,如棠就那种脾气,也就你惯着他。你心里有数,我这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你自己抓紧吧。至于如棠——真是把他惯坏了,早知道把他送出国。”
  商柘希倏然抬头,看着他。
  商永光笑说:“你不舍得了,你当然不舍得。那得看你了,如果他说话做事太没规矩,我真会考虑把他送出去。”商永光怡然自得看新闻,指挥文姐给自己端茶倒水,商柘希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离开。
  商永光的话又给了商柘希危机感。他心里太清楚,他没有根基,仅凭这两年的努力不足以站稳,有钱不一定能办成事情。他目前的地位只是空中楼阁,如果有人想毁掉他,很容易就可以做到。
  他回自己书房待了一会儿,处理工作中,屏幕上余静初的电话闪起来。他想了一会儿,这才接起来,说:“喂?”
  余静初也说:“喂。”
  因为商柘希的口吻听起来还算温和,余静初试探说:“那天我喝醉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没有。”
  余静初没说话,像是在等他表明态度。商柘希拿着手机忽然抬头,如棠站在书房门口,静静看着他,目光幽暗。
  商柘希说:“我今天有点忙,明天接你下班吃饭,好吗?”
  余静初在那边又说了什么,商柘希看着如棠,如棠也看着他。余静初当然松了一口气,别别扭扭腻歪,商柘希简单地应了两句,挂断了电话。如棠这才说话了:“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商柘希说:“不行。”
  如棠说:“你想怎么样?”
  商柘希说:“你注销账号,断了联系。有性心理障碍的话,去看看医生。未来哪怕交一个正常的男朋友女朋友。”
  如棠说:“你,想怎么样?”
  商柘希看着他,如棠走过来,手撑在桌子上俯身说:“你要结婚吗?你要生小孩吗?那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不想要你怎么样。你觉得自己没得选,你觉得还是受害的那一方。我没资格管你、要求你。”
  兜兜转转还是吵那些事,不同的立场,永远是不同的选择。
  “我说过你要我分手,我就会分手。”
  “那你分手吧。现在,打电话,说。”
  商柘希看他一会儿,真的拿起手机,要拨电话。如棠夺走手机,用力扔出去,打碎了窗玻璃。商柘希眉头隐忍,忍不下去,一把拎住如棠的衣领,把他揪过来,说:“不是要我分手吗?”
  “少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让你断了联系而已,很难吗?”
  “我受够了你指责我,管我,一副只有我错了的样子。而你在装,在逃避。”
  “我逃避什么?”
  “你心里清楚。”
  商柘希站直了身体,向下逼视着他,如棠也跟着抬头,但红着眼睛,丝毫不畏惧。如棠不想揭穿的,商柘希一步步逼他,剥削他的心,把他逼得没有生路可走。他甚至还在这打电话,当着他的面,若无其事又找女朋友。
  “我不清楚。”
  “哥哥,你在嫉妒。”
  商柘希脸色阴得可怕,仿佛是被蛇咬了。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
  “小棠。”
  “哥哥,是你先开头的,是你管不住自己。你都做了什么,你心里都没数吗?反过来问我?”
  商柘希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睫毛都抖了一下。他一直以为他藏得很好,没有任何人知道,藏在他心底深处的隐秘。
  “真正喜欢男人的,不是你吗?”
  如棠往前走一步,反逼近他,扔下一句,不啻于惊雷一声。
  “你为什么吻我用我的杯子?那天,你为什么吻?”
  如棠又向前一步,几乎贴在他身上了,像小蛇亮出了尖牙,商柘希身形只晃一下,但并不后退,眼神也不退。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可是并没有雨,只是阴天而已。
  空气沉闷无比,不适合回忆,仿佛连带着回忆也带了沉闷、苦涩的味道。如果闪回到春夜,商柘希一个人站在餐厅,拿起如棠用过的酒杯,没喝完的接骨木果酒散发清香。
  杯沿沾了一点口红,唇印过的证明。
  商柘希低头看着那只杯子,轻轻吻在边沿上。
  夜雨欲来,风在餐厅里回荡,掀起桌布,也掀起窗帘,流苏雨点一样轻轻晃着,墙上的挂画、头顶的玻璃吊灯在轻抖,柜子上的陶瓷、玻璃制品也轻抖,发出窸窣声。但商柘希整个人都很静,吻也像落下的蝴蝶一样静。全世界随风动,可是他捧杯子,寂静到底,仿佛这个吻也带了点荡气回肠的滋味。
  吻他吻过的地方。
  冰凉的、寂寞的嘴唇,感觉到了温度。
  他以为没人知道的,永远没人知道。男人的嘴唇微微下沉,阴郁的弧度,仿佛要带着秘密一起沉没。
  “小棠。”
  “你解释,为什么?”
  商柘希是一种晦暗破碎的眼神,像风把玻璃吹破了,留下一个空空的洞,风直吹进来,要把他嘴边的水杯也吹落。他不回答,如棠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快掉下来了。但像演练了上千次那样,商柘希忽然用力扶住他的脖子,低下头来。
  撞在一起的先是鼻尖。
  过了那一线。
  吻在动荡风波间。
  如棠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愣在原地,贴在一起的一瞬,嘴唇肿痛,又麻又酥,他浑身发软,像被蛇缠住咬了一口。如棠仓惶后退一步,又一步,逃跑的意愿那么强烈,腰都要往下折,可商柘希也一步一步逼近。
  直到如棠撞上墙壁。
  商柘希一只手还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吻得更紧、更凶,像要一口气就把他吃了。
  完全是强吻,舌头都伸进来了。
  如棠终于缓过劲来,心里轰然一声,这个吻带着赤裸裸的,揭开底牌的目的。
  他不装了。
 
 
第26章 树
  如棠跑了。真的是跑,一把推开商柘希之后就跑了。他本来想跟商柘希对峙,讲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就逃了。也许这个吻太可怕。商柘希摸一下嘴唇,摸到了被如棠咬伤流下的血。
  如棠穿着拖鞋,一路跑出房间,跑下楼梯,抓着扶手差点摔倒。文姐独自在客厅看单子,抬头看了看,被吓了一跳。如棠冲出大门,又一直跑下台阶,在草坪上被绊了一跤,然后拖鞋也不要了,赤着脚穿过宽大的草坪。
  风呼啸而过,吹拂着发丝,草丝。他一直跑到那颗高大的橡树下,树上扎的秋千在风里摇晃,然后他这才停了,手扶着树干筋疲力竭滑下去,头靠在树上。过了没多久,黑夜的草坪上出现了商柘希的身影,他远远走过来,一开始是剪纸似的漆黑薄影,逐渐变得清晰立体,一直走到了如棠面前。
  小时候,如棠跟爸爸吵架就会爬这棵树,赖在树上不下来,然后商柘希就来接他。少年的商柘希,站在树下对他伸出手。
  成年的商柘希,半跪在草地上,头发被风吹乱了,不再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商柘希对他伸出手,敞开了怀抱,可是如棠不看他。商柘希上前,用力把他拥入怀中,如棠被迫抵在他的肩头,眼睫湿润。
  如棠捶打他,说:“连你也欺负我,你怎么能欺负我。你把我当什么,当成女人才亲我,你也把我当成妓女!”但商柘希扶着他的下巴,又一次吻住他的嘴,堵住他的话。在茂盛漆黑的橡树下。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女人,那是我说的混账话。我亲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的。你就是你,你是绪如棠。”
  商柘希仓促亲一会儿,停下来抚摸他的头发,他给的反应都是及时的,立刻的,只怕如棠听不见。
  “哥哥,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你怎么能亲我?”
  “小棠,我知道自己永远没有可能,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永远不想坦白。我不应该亲你,刚才一定是魔鬼附身,我才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或者真的是我疯了,我是畜生吗,才会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是……不想看你跟任何人在一起,他们凭什么碰你?在我心里,任何人都不配碰你一根手指。
  那天我去酒店,看到那个男人站在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我想杀了他。而你还有别的男人,不止那一个,你不只是在践踏自己,也在践踏我。你知道我受着什么样的煎熬吗?我想杀了他们,把眼睛挖出来,手和腿砍断,扔在你脚底下!我真的想那么做,因为他们全都该死!”
  “你疯了。”
  “要么你杀了我,绪如棠。你做这种事。要么你杀了我。”
  商柘希对着他,像在发某种誓,凿进如棠的心口。
  四下都是植物簌簌的声音,一刻不停。一千片叶子,也像一千片的舌头,倾诉着他们内心的痛苦。商柘希倒真的希望叶子能倾诉,这样他就不需要忍受煎熬,说出这么多可怕的话,竟然说出来了。
  如棠说不出话,更不能杀了他。
  商柘希依旧扶着他的脸,但这一次没再吻嘴,而是另一只手携起他的手,低头吻在手背上,热烈,又滚烫。商柘希气息如叹,亲了好几遍,如棠才颤抖着说:“你恨我,你在报复我,你亲我是在报复我。”
  “你不恨我吗?”
  “你恨我不是清白的。”
  “你也恨我,不是清白的。”商柘希突然抬起头,说:“小棠,你折磨我。你明知道我没得选。”
  如棠也抬头说:“是啊,我知道。所以我没有阻止你,我眼睁睁看着。你是什么样的处境,我怎么能对你提要求,那只是在害你。那是你想要的地位、名利,你想要抢,我没有阻止过你!哥哥,我在乎的只有你!”
  商柘希忽然贴近了,又想要吻他,只有吻才能让他们不那么痛苦,感受彼此的真心。可如棠一扭头,手指护住了嘴唇。
  因为当吻结束了之后,真心只会更加痛楚。
  天色那么黑,风吹得树丛那么响,他们被树的味道吞没了,只有一丝丝冰凉的月光,让他们看得清彼此的脸。商柘希凑近了,仿佛想要更看清他的眼睛,也更闻出只属于如棠的味道,而不是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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