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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碰了碰绿川光的手背,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像敲击福尔摩斯密码一样快速点动:我们运气一向不错的,对吗,景光?
绿川光闭着眼睛,在黑暗微微一笑,回他:是的,zero,我们的运气一向不错。
他们有了一个好开头,也一定会有一个好结尾。
……
或许是头一天过得太烦躁,琴酒第二天醒得有些晚了,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穿戴好出来时,安室透和绿川光在做早餐,伏特加在沙发上坐着,一见他,立刻站了起来:“大哥!”
琴酒捏了捏眉心,视线往主卧的方向移了移,门还关着,很好,那个难杀的小少爷还睡着。
他转进卫生间快速洗漱完,接过伏特加递来的帽子就要走,丝毫不理会安室透询问他要不要吃早餐的话。
但他没走成。
一开门,熟悉的白色大猫端端正正地坐在大门口,见开门的人是他,十分矜持地晃晃尾巴尖,虚套在那条大尾巴上的环重新变得黑红匀称。
“喵呜。”
早上好,铲屎官,见到你还活着猫猫很开心。
琴酒:……
很好,新的一天,新的烦躁。
我应该直接跳窗的,琴酒面无表情地想,反正这才四楼。
“喵呜。”
白色猫猫又冲铲屎官轻轻叫了一声,那意思很明显了,是让他把祂抱起来的意思。
有点眼力见,人,身为铲屎官的你,怎么能让可爱的猫猫自己走路呢?快点把猫猫抱起来。
琴酒:……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把这只神出鬼没的白色大猫抱了起来。
一如既往,没有任何重量的冰坨坨。
他又要往外走,结果被白色猫猫伸出爪爪按在脖子上,被按住命脉的银发杀手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复又缓缓放松下来。
这个未知生物想杀他很简单,所以它这么做并不是想杀他,而是阻止他出门。
为什么?
五条悟转动脑袋,看向门里面,挡住祂视线投射路线的伏特加乖觉地让到一边。
祂看的,正是主卧。
很奇怪的感觉,那个躺在黑色大床上的白发人类,熟悉又陌生。祂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又好像已经忘记了他。
这种感觉,就像是参天的大树在天火的磨灭下只残留了一点将熄未熄的余烬,风吹来,忽燃一下,风一止,灰烬更加颓灭,距离完全熄灭也快了。
奇怪,是比见到硝子和杰还要奇怪的感觉。
猫猫从不退避,祂要直面这种奇怪。
“喵呜。”
五条悟转过来看琴酒,刚刚按住他脖子的爪爪指向房门紧闭的主卧,那意思是:上,人,带猫猫去那里。
并不是很想再见到那个难杀的大少爷的琴酒:……
啧,也是让他感受到左右为难了。
这两个配色一样的生物没有一个在乎他的死活。
琴酒只能抱着这只随时能要了他命的白色大猫走向主卧,安室透和绿川光在厨房里探头探脑,他单手托猫,利落按下门把手,把主卧的门打开。
黑色大床上,五条悟*睡得四仰八叉,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作为业内知名杀手,收敛自身气息已经成为了琴酒的本能。而五条悟,只要祂想,祂将会和世界万物毫无差别。
大少爷很狂,他有狂的资格和本钱,在别人的地盘上,在一个想要拿枪给他脑门上开个洞的别人的地盘上,他睡得比主人家还要舒畅。
白色猫猫从铲屎官怀里一跃而下,没有任何重量痕迹地落在蓬松的被子上,踏雪无痕,祂走到呼呼大睡的少年脑袋边上,轻轻歪着头,很认真仔细地打量着对方。
真的很熟悉。
长相很熟悉,气息也很熟悉。
五条悟找了一遍自己现有的全部记忆片段,里面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少年的记忆痕迹,祂不认识他,祂没有见过他,即使祂不知由来地觉得这个少年很熟悉。
祂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得出答案:这是一个陌生的人类。
熟悉,但陌生。
那就还是陌生人。
得出结论的猫猫顿时失去了兴趣,祂转身就要原地起跳跳进铲屎官的怀里,却没想到一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祂环抱着锁过来,少年张扬的声音同时响起:
“哈!抓到你了!”
然而,五条悟*上扬的声音没能完美画上句号,就被迫卡在了结尾处。
——他被挡住了。
是[无下限]。
是比他的[无下限]更加强大的[无下限]。
在[六眼]的视界中,对方的[无下限]完美得不真实,是一个没有任何破绽的圆,轻易就能阻挡一切外来物。
其中包括他。
少年顿时撇下嘴角:“喂,你怎么这样能对我?”他一指那边靠在门,点燃一根烟悠闲看戏的银发杀手,“你让他抱,不让我抱?凭什么?明明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欸!”
他们可是平行世界同位体啊!还有比这更亲密的关系吗?一定是这个无耻的人类诱拐了单纯的小猫咪!
开启[无下限]无情拒绝了少年宛如入室抢劫般的热情拥抱的白色猫猫优雅蹲坐,蒲公英一样蓬松的长尾巴环绕在脚边,蒙着一条蓝色丝带的毛绒小脑袋歪了歪:“喵呜?”
叽里咕噜说什么,语速好快,听不懂。
五条悟*谴责的话语卡在嘴边,他定定看了这只漂亮得过分的大猫一会儿,眼热不已地又扑了上去:“我不管!快让我抱抱!”
依旧被[无下限]挡住,不得寸进。
爪牙尚且稚嫩的五条小猫贴在[无下限]上抓狂:“怎么能这样啊?为什么不让我抱!?为什么!快把它收回去,让我抱抱!……欸?你闻起来好香……居然还是一只会抹香水的猫吗?哈哈哈,不愧是老子!”
白色猫猫隔着[无下限]看这个白头发的人类疯狂蠕动,眼神冷漠。
祂听懂了一部分,这个人类想要抱祂。
不可以。
人,没有礼貌,要说请,不然不给抱。
五条悟*是会说请的人吗?长大了以后可能会,但现在显然是不会的。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人配让他说请,他这“唯我独尊,老子天下第一”的性子就是从小养成的。
一人一猫就这样僵持住了。
准确地说,是猫猫淡定旁观,人类逐渐无能狂怒。
琴酒在旁边看得眉头舒展,只想再倒一杯红酒助助兴,这可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场景了。
折腾人的大少爷也有被折腾的时候啊。
尝试了好半天也没能抱到猫的五条大少爷终于摆烂了,他像条咸鱼似的瘫倒在猫猫爪下,有气无力地说:“让我抱一下嘛,抱不到猫我就要死了……你忍心看我死掉吗?”
是吗?抱不到猫猫就会死掉吗?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个人类生龙活虎,健康得不行,但人类确实是一款很难养的脆弱小动物,比祂养的小动物还要脆弱。
行叭。
猫猫思考了一会儿,取消[无下限],纡尊降贵地伸出爪爪按了按这个人类的脑袋。
“好耶!”
半死不活的五条悟*一秒满血复活,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他已经开始想象他的同位体的毛毛有多么柔软了。
……还是没有扑到。
白色猫猫闪现到了铲屎官怀里,略显得意地甩甩尾巴。
哼,想骗祂?
祂可不是这么好骗的猫猫!
五条悟只是记性不好,又不是傻,装模作样的小猫,谎话的气味都没有收好,休想骗到祂!
两次偷袭均未成功的五条悟*:……
他原地破防:“你怎么能这样?!”
“喵呜!”
怎样!
白色猫猫挺起小胸脯,姿态睥睨。
菜就多练!
祂拍拍铲屎官结实的胸肌,走,铲屎官,去你上班的地方,猫猫要去看看那什么组织究竟钻出多大的洞了。
12035泪目:【天呐!悟殿下,您终于想起来正事了!走走走,我帮您导航,去黑衣组织最新的实验基地!】
琴酒冲磨牙的五条大少爷挑挑眉,抱着猫转身就走。
探头探脑的安室透和绿川光立刻缩回厨房,实力演绎本分但好奇的新人两枚。
“你们两个,半个小时后去训练基地找基安蒂报道。”
他近来没空带新人,与其闲着,不如丢给基安蒂试试深浅。
好用就留下,没用就只能沦为祭品了。
琴酒想,他或许该去找点祭祀相关的书看看了,这只猫就算不是什么邪神,也相差不到哪里去。
五条悟*也跟了过来。
他顶着一个鸡窝头,气鼓鼓地挤进后座,眼睛死死盯着窝在琴酒怀里咬金环玩的五条悟。
小猫冷哼一声,气势十足地宣誓:“我会永远看着你!”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六眼],“永远!”
让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大叔抱,就是不让他抱这个仇,他记下了!
五条猫猫:……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干饭干饭!
琴酒:……
叼着烟发出烦躁的啧声。
难杀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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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破防小猫:凭什么不让老子抱?!凭什么!!
悟猫猫:没礼貌的人,要说请,不然不给抱。
铲屎官:今天也是想在五条大少爷脑门上开个洞的一天呢。
第23章
12035给五条悟标记出了一条便捷快速的路线, 中途有大路也有小路,比黑衣组织自己走还要快十几分钟。
五条悟看了一眼,将它投射到了开车的伏特加脑子里。
于是, 伏特加在本该左转的路口选择右转, 完全偏离了他们原本要去的地方。
琴酒点烟的动作一顿, 侧头去看伏特加。
他的忠心小弟已经进入了一种无我状态,全神贯注地开车, 胆大包天地没有理会来自大哥的眼神询问。
琴酒:……
好极了, 他的小弟现在不是他的小弟了。
“我们要去哪儿?”
他哑着声音问。
早上起来不适合抽烟, 容易伤嗓子。
专心从金环中汲取今日份早饭能量的白色猫猫没有理会他, 12035看了看对方这张优越的脸,怼脸拍了两个长镜头,侵入他的手机,给他发去这一趟的目的地。
“最新的实验室=V=”
琴酒盯着最后的笑脸颜文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条消息绝不可能是这个未知生物发的。
Top killer确定, 既然不是这个未知生物在回答他的问题,那么……这辆车上还要一个看不见的存在, 它可以轻易侵入他的手机,一个网络幽灵。
又一个坏消息。
琴酒一手撑在车窗上, 咬着烟猛吸一口,尼古丁冲进肺里,令他强制冷静下来。
算了, 坏消息多了, 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五条悟*仰躺在后座揉眼睛,雪白的眉头紧蹙着, 看起来很难受。
这都要归结于他自己,好奇果然能害死猫。
同位体尾巴上那个黑红色的环让他很好奇,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发誓就只有一会儿,不过才两三秒的时间,他的眼睛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刺痛起来。
五条悟*当即就移开了视线,闭上眼睛企图从物理层面切断信息来源。
不出所料,他失败了。
灼热的刺痛感绵延不断,像是要从他的眼睛一直烧进脑髓里,直至把他浑身的鲜血骨髓都烧干才能停止。
一个配饰而已……
好强!
他的同位体,简直强得可怕!
……他不会真的要被烧干吧?
五条悟*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很烫,像是发了高烧那样烫。
他根本没有看清那个环究竟是什么,就连环上的花纹都没有看清楚,至于这样反击他吗?
好小气的猫!
五条小猫指指点点。
大少爷咬着牙,倔强地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咪呜?”
白色猫猫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祂踩着铲屎官的大腿跳到后座上,灼热的刺痛已经从眼部蔓延到大脑的五条悟*全然没有注意到手边的柔软比触感。
五条悟踩上少年稍显单薄的大腿,人立而起,两只爪爪撑在他的胸膛上,收起獠牙,叼开少年不停揉眼睛试图减弱刺痛的手。
祂吐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人类抽搐的眼皮,将附着其中的一丝霸道至极的神力卷入口中,咽下。
这是宿傩的神力,和祂本神一样霸道且不讲道理,一旦触犯了祂设下的规则,违者将会体验到不比死亡轻松多少的痛苦。
“喵呜。”
白色猫猫蹭了蹭这个满头冷汗的可怜人类,虽然不知道他究竟触犯了宿傩设下的哪条规则,但是大度的猫猫原谅这个人类了,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和猫猫一个配色的人类,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柔弱的小动物,呼呼毛,不痛不痛。
有些脱力的五条悟瘫在座位上,灼热的刺痛犹如潮汐般快速退去,他缓了一会儿,试探性地伸出手,终于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同位体比云朵还要柔软的毛毛。
他正要喜极而泣,又立马被冻得一个激灵,老天爷,它为什么会这么冰啊!?
而且——
少年严肃着表情,像防爆警察排查炸弹那样严谨的,仔仔细细地把这只投怀送抱(并不)的猫猫摸了一遍,着重摸它的脖子和小肚子往上一点的部位。
没有脉搏。
没有心跳。
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猫猫的口鼻处,表情更加冷凝。
也没有呼吸。
该死的!
他把这只咂咂嘴,不知道在回味什么东西的漂亮大猫像辛巴一样举起来,冷着脸和声音问:“喂,五条……我就叫你五条了,你应该也是这个名字吧?——你是怎么回事?这个状态,难道你是变成咒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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