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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疑之无语,甩开被风萧瑟拽疼的手腕,抬起揉了揉。
“哟!”风萧瑟盯着他的手,惊喜道:“兄弟你啥时候换纳戒了?这质地不错啊,哪儿买的?”
沈疑之一顿,垂下手敷衍:“别人送的。”
“谁送的?”风萧瑟好奇:“男的女的?”
“你管那么多?”
“主要你从不随便收人东西,我好奇嘛。不会是上次送你桃花笺的女修吧?”风萧瑟缠着沈疑之,嘿嘿一笑,“兄弟,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那啥了?”
“没有。”
“那你这纳戒谁送的。”
“谢问。”
“……”风萧瑟没了兴致:“不说就不说,也不用这么吓唬人吧。”
沈疑之回头看了眼面沉如水的谢问,瞬间笑了声,把这真真假假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丝毫没让人起疑。
“唉,不管了,我得先回宿舍睡一觉。”风萧瑟揉揉酸疼的脖颈,“这三天可累死我了。兄弟你觉得这次文考怎么样,题难吗?”
“我没考。”
“哎呀,兄弟你别逗我了。”风萧瑟完全不信:“马上不是你家那谁的寿辰,你此时犯浑,丢了沈家颜面,你爹能放过你?”
“他放不放过我……”
“诶?”周遭传来一声惊呼:“那是沈家的飞舟吗!?”
沈疑之倏然抬眼,看着半空竖着沈家旗帜的华丽飞舟,话音陡然一寒:“都已成定局了。”
飞舟逼近,乘云仙宫放开禁制,使其降落在主峰。
这一举动引起不小的议论声。
“沈家好大的阵势,直接把飞舟停进仙宫了。”
“嗨呀,世家嘛,就这样。谁叫沈家有钱有权?如今人家左手傍着明尊,右手挽着神剑宫主,是两方交好,四海行商,都快掌握天下财权了,谁敢得罪他家?”
“诶,别说了,下来了。这么大排场,不会是沈家家主吧。”
随着仙舟停稳,四周的议论声也小了。
不过片刻,两行衣锦饰玉的沈家仙侍飞下仙舟,分列两侧为仙舟的主人执剑开道。紧接着,剑尊座下首席弟子韩剑君带着十二剑侍自神剑宫主峰御剑飞来,上前迎接。
“神剑宫韩鸣,恭迎沈仙尊。”
话音落下,飞舟甲板出现一名素衣飘带的神俊仙人。
此人的身形相貌与沈疑之有五分相似,尤其那对偏细长的桃花眼,简直和沈疑之一个模子刻出来。但男人不似沈疑之冰冷,反而慈眉善目,瞧上去极有亲和感。
两人明明是亲父子,怎会有截然不同的气质?
谢问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沈疑之,却发现青年此刻的眼神,冷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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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小天使们儿童节快乐[彩虹屁]
第24章 富贵债五
沈疑之这人, 性子说不上多坏,就是待人太冷了。
谢问作为沈疑之极其不待见的人,早就尝遍了沈疑之的冷眼。
然而那些或轻蔑、或讥讽、或愤恨的冷眼, 都不如他此时的眼神冷厉。
这是一个孩子看父亲的眼神吗?
谢问是孤儿,不知何谓父子情分, 但下意识觉得, 这不该是看父亲的眼神, 反倒像是……看仇人。
难道沈疑之和他父亲……
谢问眉头微蹙。
他思忖间,沈疑之的父亲已经与韩剑君寒暄完, 走到了沈疑之面前。
跟着沈父的仙侍立即清场, 将围观的弟子, 包括风萧瑟与谢问, 都远远隔开。
谢问被迫退后, 听不清父子俩的低语,只能看见沈疑之单薄的背影与沈父笑吟吟的脸。
不得不说, 这位沈仙尊瞧上去实在太随和、太慈祥了, 仿佛是人间寺庙里供奉的笑脸弥勒,很容易令人放下心防。
可下一秒……
“笑脸弥勒”高高扬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了沈疑之脸上。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山间。
四周弟子为之一静。
沈疑之脸与身体都被带得偏向一方。谢问匆促扫一眼, 隐约瞧见有血迹从沈疑之嘴角渗出。他心一惊,下意识往前一步, 却又被尽忠职守的仙侍狠狠推开。
谢问脸一沉, 可想到这人是沈疑之的父亲, 又不得不忍下来,担忧地看向沈疑之。然而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刚打完孩子的沈仙尊似乎往他这边看了眼。只是没等聚焦,就被上前劝和的韩剑君拉回注意力。
二人笑吟吟聊了几句, 声音传不出来,周遭的人只看见韩剑君做了个请的手势,沈仙尊便带着一群仙侍,浩浩荡荡去了北冥台。
仙侍撤走,弟子们仍没敢做大的动作。谢问满心疑惑与担忧,刚想上前看看沈疑之,一旁的风萧瑟已经冲了出去。
“疑之,你没事吧?”
谢问走近些,听见沈疑之低声说了句:“没事。”
许是用过术法疗伤,等谢问绕到沈疑之面前,青年漂亮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巴掌落下的痕迹。只是痕迹消失,不代表巴掌没有落下,尤其还是在众目睽睽下。
“到底怎么了?”风萧瑟追问:“伯父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沈疑之一哂:“我不说了吗?我没去文考。”
“啊!?”风萧瑟瞪大眼,“你说真的啊?”
“而且,”沈疑之抬眼,“他想让我和南冥洲杨家联姻,我说,我喜欢男人。”
谢问一愣。
风萧瑟:“你疯了!”
世家看重血脉传承,最忌南风,玩玩可以,可谁若把喜欢男人挂嘴上,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很可能成为家族弃子。
风萧瑟被他这句话吓出一身的冷汗,忙道:“疑之,哪怕你不愿意联姻,也别说这种话啊。这也太……太恶心了。”
沈疑之蹙眉,扫了风萧瑟一眼。
风萧瑟一慌,“你不会说真的吧?你真的喜欢男人?谁啊?”
他环顾一周,无视呆愣的谢问,最终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随后抱着自己的胸,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三步。
沈疑之看笑了,毫不留情嘲讽:“你倒是自信。”
风萧瑟瞬间松口气,明白过来沈疑之那么说只是为了气他爹。
“我也不是自信,只是没见你和别的男人亲近。没办法。”
那就是你见得少了。
沈疑之腹诽一句,想着昨夜的翻云覆雨,收了玩笑的心思,抬手蹭了下鼻尖。
不过他确实不喜欢男人。若非体内蛊虫,他不会和任何人产生□□上的纠葛。可惜事已至此,只能物尽其用。
沈疑之淡淡扫一眼不远处的谢问,迈步掠过风萧瑟,返回宿舍。
林三生这次文考发挥欠佳,考试结束就失魂落魄回了宿舍,错过了主峰的插曲。此时见他们三人前后脚回来,强打起精神招呼三人。
风萧瑟:“你怎么了?怎么眼圈都红的?”
林三生盘坐床上抱着枕头,委屈巴巴抬起头,然而没等他哭诉,风萧瑟就兴致勃勃冲过去,拉着他道:“我给你讲,刚刚太刺激了。疑之和他爹说他喜欢男人!”
“啊!?”林三生露出与风萧瑟一样见了鬼的表情。
风萧瑟见状大笑,“哈哈,吓到了吧,实际是气他爹的。他爹要他和南冥洲杨家联姻,搁我我也不愿意。不过我没疑之的胆子。我爹如果硬要我去,我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哦哦。”林三生忙不迭点头。但视线却落在了刚进门的谢问身上。他的神经不似风萧瑟大条,知道沈疑之说话向来真假掺半,因而听到这个消息,几乎一瞬之间就想起一月前好似看见谢问在洗沈疑之的衣服。
什么关系会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洗?
林三生微微张了张嘴巴,把视线挪到沈疑之身上,恰好看见沈疑之在看谢问。
沈疑之和谢问不对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然而仅仅三天不见,沈疑之看谢问的眼神竟然变了。
林三生说不清哪里变了,只是莫名觉得,柔和了许多。
沈疑之其实人不坏,对身边人甚至算得上仗义,可惜一直有一层壳,把自己和外界隔绝开来,显得疏离而冷漠,如今……这层壳好似多了条裂缝,因而也让这个人变得真实了一些,不像以往那般仿佛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假人。
这是单单对谢问的,还是对所有人的?
“疑之……”林三生试着开口:“我考砸了。”
“哦。”沈疑之扫他一眼,递给他一个与我无关的冷漠眼神。
林三生:“!!”
他一把抓住身旁的风萧瑟,猛晃两下。
“啊!”风萧瑟吃痛,赶紧抽出自己的手,“你干什么?考砸了就考砸了呗,你爹又不管你。”
“……”林三生本已缓和的情绪又涌上心头,黯然神伤间,又见谢问走近沈疑之,佯装不禁意地轻轻碰了沈疑之一下,然后出门去了。
沈疑之明显一愣。若换以往早嘲讽谢问不长眼睛,这会儿却只是愣了一下。
林三生瞬间忘记自己考砸这件事儿,偷偷观察沈疑之,结果竟见沈疑之抬手蹭蹭鼻尖后跟出去了。
跟!出!去!了!
这不对。这绝对不对!
林三生瞬间窜起,谁料一下撞在风萧瑟下巴,两人顿时哀嚎做一片。等林三生缓过来,另外两人早没影了。
不过谢问和沈疑之并没走远。只是去了宿舍后的小树林。
像这样的小树林向来是青年弟子们私相授受的圣地。
沈疑之从前没来过,如今被谢问叫来,心里有些怪异,走到树林边缘就不进去了,停下问:“叫我出来有事?”
谢问回头,盯着他的看了半晌,又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把他的侧脸。
沈疑之不料他还会上手,被摸完才想着躲,但为时已晚。
带茧的温暖掌心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沈疑之觉得自己半边脸都触电般麻了,连带耳朵都隐隐发烫,当即无语地看向谢问,“你发什么疯?昨晚折腾一夜都没喂饱你体内的蛊……”
谢问:“脸还疼吗?”
沈疑之一哑。明白谢问叫他出来的目的了。
还挺贴心,知道关心自己的床.伴。
不过沈疑之并不需要这样毫无用处的关心。
尤其刚刚挨那巴掌不过是做做样子的。沈期还得演慈父,沈疑之就算是把他气死,他着众人的面儿也不敢发作。
那轻飘飘的一巴掌,连风萧瑟都没当回事儿,回来玩笑般和林三生说了,没想到谢问却……
实在多此一举。
沈疑之定了定心,此时方才察觉谢问有些越界,想要好好和谢问说下他们之间不过各取所需,不用搞虚情假意那一套。
然而他还没斟酌好言辞,一声呼唤又打破二人的独处。
“谢师兄!”
柳小青,真正的愣头青,理解不了小树林是什么地方,去了宿舍没找到人,便径直往宿舍后的小树林寻来。
“谢师兄,你在哪儿?”
一时之间,山鸟惊飞,带得沈疑之的心也跳了两下,当即冷眼看向谢问:“找你的。”
谢问垂眼,无奈应了声。
柳小青闻言很快过来,瞧见沈疑之双眼一亮,惊喜道:“沈师兄!”
沈疑之淡淡扫他一眼,没给好脸色。
柳小青当即沮丧的垂下头。
谢问:“寻我何事?”
“嗷!差点忘了。韩剑君请你过去。”
“韩剑君?”谢问此前为何神剑宫的人接触,不大理解韩剑君此时唤他的目的。
柳小青:“具体韩剑君没说,只是请了剑侍来寻你,叫你速去北冥台。”
“好……”谢问无奈应下,回头看眼全不在意的沈疑之,轻声:“那我去了。”
沈疑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完全不理解谢问和他报备什么。
不过等人走了,他才想起,韩鸣这会儿应该在北冥台招待沈期。他现在叫谢问过去,莫不是沈期方才察觉了什么?
沈疑之心一瞬悬起。
虽则和谢问不对付,却也不想因为自己一时气话就害了他性命。
正准备跟去看看,沈家仙侍又飘然落在宿舍。沈疑之回去,仙侍立即道:“公子,主人请您去一趟北冥台。”
我也去?
沈疑之心头疑虑更深。到了北冥台却见沈期拉着谢问的手一个劲儿夸。
“哎呀,神剑宫由此后生真是不得了,剑尊后继有人啊。”
韩鸣作为剑尊首席弟子,闻言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等见了沈疑之,立即起身,揽着沈疑之肩膀走近,“沈仙尊说笑了,若比芝兰玉树,还得是疑之。疑之去年扶摇大会夺魁,当真是有仙尊您当年的风采。”
至于为什么是去年,当然是因为今年的沈疑之没有夺魁。
沈期面上笑意不减,却放开谢问的手,挥手让两人到屏风后呆着。
沈疑之刚来就听了一耳朵唇枪舌剑,尤其是还拿他当靶子,细长的眉厌恶地蹙起。也算是明白这两人把他和谢问叫来的原因了。
感情是攀比上了。
二人来到屏风后,韩鸣和沈期还没休战。只是沈期刚吃了沈疑之的挂落,眼下韩鸣就挑沈疑之方才那句“我喜欢男人”说事儿,气得沈期连连喝茶败火,忙道:“小孩子哪懂得什么喜欢不喜欢。等他回家见过杨家姑娘,便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
韩鸣:“沈仙尊说得有理。只是孩子实在不愿,也勉强不得,否则难免伤父子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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