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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谢问被沈疑之带去见林延,取出了蛊虫。
自没了蛊虫束缚,谢问很少能在仙宫看到沈疑之。
沈疑之仿佛瞬间忙了起来,偶尔回来也会很快离去,两人成天面都不一定能见上一次,更别说有机会坐下来说说话。
谢问觉得沈疑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但不想他们的关系就此被沈疑之单方面且断崖式地切断,可守着空房就能证明他们关系如旧吗?
谢问无可奈何,只得闷头修炼,为两月后的试剑大会做准备。
转眼又是一月。
秋意已浓。
乘云仙宫在筹备试剑大会的空档,召回所有弟子,组织了一场内部历练。
历练之地在东洲以北的密林之中。规则是需要弟子们在三日内猎捕到足够多的灵兽,同时不可让自己受重伤。
狩猎合格者,可进入东里家剑冢,获得一次拔剑的机会。
东里家作为闻名天下的藏剑世家,家中剑冢尘封着许多无主神剑,若有人能拔出,便可成为神剑之主,一步登天。
这消息一出,整个仙宫的弟子都沸腾了。
风萧瑟闻讯,一大早就赶到谢问与沈疑之的院子,想将这个消息告诉沈疑之。
但……
“疑之不在?”风萧瑟睨了眼开门的谢问,没好气问:“他去哪里了?”
谢问:“不知。”
“他没告诉你?”风萧瑟有些意外,随即取出灵通玉牌,施法联系沈疑之。
玉牌亮起金光,谢问久违地听到了沈疑之的声音。
“……什么事?”
沈疑之那边的声音略有些嘈杂,似乎正急速移动。
谢问与风萧瑟一听就警觉起来,谢问下意识开口:“你没事吧?”
沈疑之:“我能有什么事?你怎么和萧瑟在一起?”
谢问尚未开口,风萧瑟先一步道:“我来找你你不在啊。兄弟,有好消息,听不听?”
“历练?”
“诶,你已经知道了。”
“嗯。”沈疑之的声音从后传来。
他收了灵剑缓步走过来,淡道:“刚接到的通知。”
“我靠!”风萧瑟吓一大跳,“你怎么这么快?我都没察觉你的灵力波动。”
有龙骨剑加持,速度当然快了。
沈疑之理理被风吹乱乱的外袍,没和风萧瑟解释,只淡淡丢下两字:“我强。”
“……”
备受打击的风萧瑟赶紧略过这个话题,问沈疑之:“你去参加历练吗?”
沈疑之:“不参加我回来干什么?”
一月前,断联多日的春桃娘终于联系了沈疑之,带来天月宫的近况。
由于明尊昏聩日甚,重伤沈期之事又令世家想起尘封的黑色记忆,各地世家人人自危,加之北地挑拨,他们便蠢蠢欲动,意图颠覆明尊的统治。
明尊闻讯,正忙着在南冥洲在施行羁縻政策,加强对各大世家的管控。
沈疑之见明尊已无暇节制九州,更不可能回过神拉沈期一把,便与春桃娘救出的沈琅游走各方,散布沈家灵脉枯竭的消息,亲自出面游说瓦解各世家对沈家的信任,以逼迫沈期,以血为祭,解开沈家灵脉的封印。
这也是沈疑之救下沈琅才知的沈家秘辛。
原来,沈期之所以在此危急关头也不愿打开灵脉辟除谣言,是因为沈家先祖曾与守护灵脉的鳌龙签订契约,每次开启封印都需沈家嫡系血祭。
所谓血祭便是以自身的骨血喂养饥饿的龙魂,这个过程凶险万分,轻则境界跌落,重则被龙魂吸干精血,就此陨落。
昔年沈家遭难,世家地位一落千丈,前任沈家家主放出话来,谁能解此封印便可得家主之位。
沈期几位嫡兄皆以身犯险,但不幸殒命。唯有沈期,剑走偏锋,献祭了自己的亲女儿,方才……
沈疑之原不知此事,只知是沈期为了重回沈家,逼死母亲,害死沈莹。
如今知晓此事的细节,当年的仇与怨再次苏醒,沈疑之要沈期一无所有后不得好死。
原本此事未竟,他并不想回仙宫参加什么历练。
但想着谢问可能需要这个机会,犹豫一阵还是回来了。
龙骨剑虽好,却不如已生剑灵的神剑。
只是这次活动仙宫所有弟子都可参与,世家子弟为了利益最大化定然抱团倾轧散修,伺机夺取散修狩猎成果,散修没有家族助力,实难在世家子弟手上讨到好。
沈疑之回来,还能凝聚风萧瑟等人,若无世家暗手,勉强能给谢问托底。
风萧瑟还不知沈疑之是为谢问回来,闻言大喜,揽着沈疑之肩膀道:“那说定了,到时候你可得帮我。我不求夺魁,只求入线去见识见识东里家的剑冢。”
沈疑之:“你们风家还缺一把剑?”
“谁家嫌宝贝多?”风萧瑟:“反正你得帮我。”
沈疑之一哂,终究应下风萧瑟的请求,“我尽力。”
“好兄弟!”风萧瑟与沈疑之撞一下拳,欢天喜地的走了。
这闹腾的人一走,院子就只剩谢问与沈疑之。
沈疑之有些日子没见谢问,其实挺想他,可又不知该怎么和谢问相处。
往日两人都以云雨、修炼为目的,交流起来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眼下取出蛊虫,他和谢问也不需要再行那档子事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疑之实在没有与道侣相处的经验。
加之这一月来,谢问没主动搭理过他,他也猜不透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原本两人就是因为蛊虫才结合在一起,万一谢问取出蛊虫,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是受蛊虫诱导,实际并没那样的情愫,想要就此与他断了,他便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徒留人话柄,说他忘不了那根吊。
算了,先这样。
沈疑之想不明白,索性先去坐忘谷修炼。
许是想着与谢问的事情,沈疑之一时之间心绪浮躁,练不下去,于是又早早回了宿舍。
谢问大抵练剑或者下山做任务去了,没在。
沈疑之瞧见空荡荡的屋子,一时之间有些气闷,坐回了床头。
“……”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响起。
沈疑之垂眼,发现他床头矮几一如往日放着清茶与糕点。
未免热茶凉掉,谢问还用灵力温着。
沈疑之瞧着,唇角扬了扬,给自己放了会儿假,吃过糕点才继续去修炼。
夜间,外出多时的谢问终于回来。
早结束修炼躺床上等人的沈疑之听见脚步声,立即转过身,面朝床里侧装睡。
往常,谢问见沈疑之修炼累得睡着,都会悄摸爬他的床。
最初谢问爬床也只是摸摸他的脸,摸完亲一口就回自己床上;慢慢不知怎么的,亲完不走了,挤过来和他一起睡;再后来,谢问见他对同床共枕没意见,便放心在他床上安了窝。
眼下沈疑之把台阶搭好,就等谢问主动回窝来睡。
“嘎吱——”
房门被人推开。
在外修炼一日的谢问披一身月光回来。
他推门瞧见沈疑之那方的灯亮着,眼底阴云散了些,下意识往那边去。可等绕过屏风,看见床上沉沉睡着的沈疑之,他又一霎顿住脚。
沉默站了会儿,谢问吹灭沈疑之床头的烛灯,转身走了。
走了?
沈疑之一霎睁开眼,漂亮的眉头紧蹙。
谢问什么意思?
欲情故纵还是真要和他算了?
他攥了下被子,情绪慢慢沉了下去,听见不远传来谢问换衣服的窸窣声,没好气骂:“吵死了,滚。”
屋内一静,片刻后谢问真拿上剑走了。
沈疑之听见关门声,腾一下坐起来,焦躁地等了会儿,见谢问一去不复返,又慢慢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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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42章 魇中生二
天宫浓云入幕, 遮住银河明月。秋夜一点点暗下去,寒风送雨。
翌日,乘云仙宫弟子顶着绵绵的秋雨, 分批次坐上前往历练之地的飞舟。
为求方便,仙宫直接以宿舍为单位分了船舱。沈疑之与谢问在末号宿舍, 眼下又被单独分到一块儿, 两人住四人间。
谢问一夜未归, 与沈疑之在船舱碰头时,带了一身寒凉的水汽。他身上的木质香受水汽的氤氲, 一下浓烈起来, 进来的瞬间就充斥整个房间。
如此浓烈的属于谢问的气息, 沈疑之只在床上嗅到过。眼下冷冷扫谢问一眼, 又漠然挪开视线, 扭头看向窗外。其实他很想问谢问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怎么惹一身腥回来, 但终究没开口。
实则谢问只是刚练完剑。回来看见沈疑之,还未平复的晨间燥意又涌上来,带得他的脑子和身体都在不自控地发热。
他体内蛊虫虽去, 但那纷纷的情欲……从来都另有根底。
认识到这一点,谢问顿感绝望, 缓了会儿才如常走进屋内。
沈疑之坐在正中的桌边, 正是一目看四方的地界。
谢问不敢泄露自己的龌龊心思, 快步越过人,回到床位后拉上了床帘。
“唰——”的一声响,半透明的纱质床帘展开,隔绝了……沈疑之一半的视线。
谢问捏着床帘的手一紧, 害怕沈疑之顺势看来,发现端倪。
但沈疑之正想别的事情,闻声眼尾一沉,本就不悦的心又被谢问防备的举动刺痛。
“谁稀罕看你。”说完径直起身,摔门离去。
眼见素色衣角消失在瞬间关闭的房门。谢问暗叹口气,转过身脱下濡湿的衣物,放抬头的小谢问出来透气。
谢问自诩清正,如今看着自己下.流的反应,内心备受折磨,觉得自己违背了自幼读的经、修的道。
但……他已经一个月没碰沈疑之了。
都说时间可以淡化一切,可他现在却越发清晰地回忆起与沈疑之的那些点滴。
他记得沈疑之喜欢掌控主动权的坐位,最讨厌从背后。但他喜欢从背后抱沈疑之,每每看沈疑之肩胛骨慢慢紧绷,展开蝶翼,都觉美得不可方物。那是他很卖力才能讨得的封赏。
月余光阴,数百次的修炼,他拢共也只见过一两次。
念及此,谢问体内的火烧得更旺,一发不可收拾。
“……”
他忙念清心咒,可在无可自控的欲念面前,清心咒也杯水车薪。
无可奈何,谢问闭了下眼,扯过濡湿的衣物,粗暴覆上那物。
窗外雨急,打在飞舟之上劈啪作响。
值守仙长瞧见,忙吩咐随行的剑侍,展开雨幕。板上一阵忙碌与喧哗。
少顷,巨大的雨幕展开,笼罩住整个飞舟。只是雨幕太大,遮住急雨的同时,也挡住了阴雨天微薄的天光。
船舱内完全黑暗,舱内正忙自己事情的弟子们瞧见这一突变,陡然喧哗。
“好黑!”
“点灯点灯!”
“疑之……”
“嗯。”
万千喧哗声中,谢问捕捉到一缕熟悉又眷恋的清泠声音,撑着床柱的手陡然一紧,青筋突起。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将手上的衣物扔到了一边了。
沈疑之推门进来时,谢问已经收拾停当,衣冠楚楚地坐在床边。
屋内已被他施过术法,一应可疑的味道全被清除。
沈疑之回来见谢问拉开了床帘,又嗤一声,骂:“不知道的还以为躲着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谢问:“……”
他抬眼看向心心念念的人,唇线慢慢绷紧,终究没敢反驳,心虚地别过了视线。
主动示好的石子落入水中,竟然连水花都没溅起一个就沉溺无踪。
沈疑之气笑了,转身回自己床位,取出本书来消磨这该死的时光。
好巧不巧,他翻开书才发现随手拿出的竟是前段时间让谢问的学的双修之术。
白日看这种东西,实在……
沈疑之面上一窘,偷偷去瞧谢问。
好在谢问的视线根本没向他偏一分。
沈疑之松口气的同时又气闷地攥紧了手里的书。
谢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疑之不是能为了感情死缠烂打的人,但在选择与谢问继续下去前,也想了很多,预设了他们未来可能会遇到的难题,可能会因为彼此的性格起争执,但他万万没想到,谢问竟然取了个蛊就不理人。
沈疑之气得头疼,如今见谢问跟块儿木头似的杵着,实在坐不住,收了书正想问问谢问到底是怎么想的,风萧瑟与林三生却在这时提着大包小包推门进来。
“兄弟!我们来啦!”
沈疑之:“?”
风萧瑟与林三生迅速占据剩余的两个空床,等收拾完方才道:“咱们不是要一起行动吗?当然要提前规划规划。所以今晚我和三生睡这儿,力求明日落地就冲到上游。”
沈疑之:“……”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可规划的,但风萧瑟与林三生的出现勉强将他的情绪从感情疑云中拖了出来。
沈疑之好受些,暂时压下与谢问摊牌的想法,坐到桌边与风林二人闲话。
林三生和风萧瑟头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对奖励势在必得,十分兴奋,拉沈疑之一起叽里咕噜说着明日的安排。
时光仿佛回到最初,四人还在同一宿舍的日子。风萧瑟同样的聒噪,沈疑之也同样的,无视他。
谢问偷偷收回落在沈疑之背影的视线,压下复杂的心绪,打坐修炼。
沈疑之神思不定,原本还时不时应风林二人两声,扭头见谢问竟然在修炼,不甘落于人后,也练起来。
等林三生与风萧瑟察觉没人回应他们,沈疑之已经唤醒体内元婴,凝神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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