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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疑之泡了一壶茶清口。他给谢问斟一杯后自己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问谢问:“最近任务少么?”
“不是。”
“那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谢问:“想你。”
“……”
沈疑之垂眼喝茶,佯装没听到。
好在谢问也不要他回应,转而问:“方才去哪儿了?”
沈疑之没多心,如实答:“乘风崖?”
“看新弟子训练?”
“嗯。”
谢问点下头,没再问下去,但想起沈疑之方才看向那个师妹的温柔眼神,眸色终究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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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40章 凤栖梧八
夜间, 二人修炼结束。
谢问圈着沈疑之,轻声道:“明日陪我下山除妖吧。”
如银月光照进屋内,沈疑之白皙的脖颈动了下, 将脸埋进谢问胸膛。他有些乏,脑子想着明日还有事情, 轻轻摇了摇头。
谢问抿唇, 半晌后问:“又去乘风崖?”他心不光明, 话也说得含糊。
沈疑之没听清,敷衍地“唔……”了声。落在他后腰的手明显收紧, 片刻后又听谢问低声说了些什么。
沈疑之倦得厉害, 已经无暇去分辨谢问那些音节的意思, 只觉嘀嘀咕咕烦死了, 曲起膝盖给了谢问一下。
谢问倏地安静下来。
沈疑之这才满意, 屈膝搭着谢问大腿,舒舒服服地沉入梦乡。
屋内静谧, 很快就只剩沈疑之平稳的呼吸。
谢问揽着人, 睁眼望着床顶纱幔,许久才轻而缓地舒出一口闷气。
乘风崖有什么好?沈疑之怎么天天去?
谢问想不明白,脑海中又频繁浮现沈疑之看向那个师妹的温柔眼神, 突然就不想下山了。
他得守着沈疑之。
“……”
第二日清晨,细碎的阳光落入房间中, 唤醒了睡饱的沈疑之。
沈疑之翻过身, 白皙细长的手搭上一具温热结实的躯体。
他睁眼, 与谢问来了个对视。也不知是夜夜修炼让谢问累了,还是有别的原因,一贯精神饱满的谢问眼里竟然多了几条红血丝,看着有些疲惫。
沈疑之伸手摸了摸谢问的脸, 过了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谢问?”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喑哑,“你怎么还没走?不是接了任务么?”
谢问握住他的手放在脸上,在温热柔软的掌心轻蹭,“柳小青说要带师妹,我没去。”
“哦。难怪你想我也去。”沈疑之抽回手,从床上起身,穿衣洗漱。
近来,沈疑之越发闲散,无事时穿衣也随便,往往只披一件轻薄的外裳。眼下却一反常态,一大早就穿戴得齐齐整整。
谢问警觉问:“出门?”
沈疑之点下头,屈膝回到床头摸他的木簪。还没动手翻找,谢问就抬手递给他。沈疑之去接,谢问却按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干什么?”
谢问不语,粗长的手指拢住他披散的墨发,一点点理顺。
谢问的手看着粗大,手却灵巧,不过一会儿便用一根木簪将沈疑之的墨发服服帖帖的拾掇他在头顶上。
“好了。”谢问从纳戒取出铜镜,让沈疑之检验成果,“还行吗?”
晨曦的阳光静静照耀屋宇,临窗一株月夜昙花在灵力的滋养下静静开着,美好而静谧。
沈疑之闻声收回视线,透过铜镜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后的谢问。
青年半眉眼锋利,一贯冷峻而严肃。此时却半跪在他身后,伺候着他的起居与梳洗,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谢问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喜欢我吗?
沈疑之的心没由来一撞,怀着试探的想法转过身,轻轻吻了吻谢问的嘴唇。
谢问一顿,深邃的眼眸垂下,怔怔看着他,眼神里带些意外,也带些迷乱与欣喜。
这样的眼神……
分明是……
不知为何,沈疑之突然间无法承受谢问这样赤.裸的眼神,逃避般站起身,闷声道:“走了。”
秋日,山间的温度已经降下来,天空明晃晃的阳光却越发刺目。
沈疑之独自走在山道,心绪难平,抵达梁圣手院子时,不慎撞翻一个药架子,架子上的药材七零八落地洒在草丛中。
屋内,梁圣手听见动静,慌里慌张跑出来,见是沈疑之才松口气。
“疑之啊……”
“嗯。”沈疑之施法将药架子复原,同时有些疑惑:“只是翻了个药架子,先生怎这般慌张?出什么事了吗?”
梁圣手轻咳了声,眼尾余光往屋内瞥了眼,被烙铁灼伤的脸竟漫过一丝异样的羞涩。
他没回答沈疑之,只问:“有事吗?”
沈疑之点了下头,见梁圣手站在屋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便在院中坐下,随后从纳戒中取出龙骨与一柄凡剑。
剑虽是凡物,但锻造得十分漂亮,剑尾刻着“微命”二字,是沈疑之母亲留给他,让他送给心上人的,前世他留作了自己的佩剑。如今……也只能给谢问了。
“你要铸剑?”梁圣手看一眼便明白了,上手掂了掂龙骨,不问龙骨来历,反而问:“谢问不是送了你一柄龙骨剑吗?不喜欢?”
沈疑之意外:“谢问也是找先生帮忙铸的剑?”
“他可没要我帮忙。”梁圣手放下龙骨,调侃道:“他自己去神剑宫借了炉子,一锤一锤亲手锻的,结果手艺不精,锻出来的剑黑漆漆的不甚美观。当时我还笑他,说你定然不喜欢,他还不信,结果呢?你说他这是不是典型的不听老人言?”
沈疑之抿下唇,没说自己已经收了剑,只请梁圣手出面请他父亲出手将龙骨淬入剑中。
微命是凡剑,以他如今的修为,还没法保证它承受龙威而不损不折。但梁圣手的父亲作为神剑宫长老,一手铸剑术天下无双,或能将微命与龙骨融合。
梁圣手点了点头,爽快地将两物收下。
沈疑之:“多谢先生。”
梁圣手:“跟我客气什么。喝茶么?”
“就不麻烦……”
“梁云鹤。”
沈疑之话音未落,便被一人打断。
伴随门板嘎吱一声响,一身形高挑、面目俊美的仙者披着梁圣手的衣物从屋内走出。他视线淡淡在沈疑之身上扫过,随即看向梁圣手,倚着门框不满问:“你还要为师等你多久?”
沈疑之一愣,虽然早知梁先生屋内有人,却没想到竟是梁先生的师尊药宗现任尊长,林延。林延人很白,裸露的胸膛与脖颈上还有新鲜的吻痕。
两人方才在屋内做什么,不言而喻。
沈疑之略垂下眼,起身向林延行礼。
林延随意应了声,态度冷淡。梁圣手自诩长辈,此刻被晚辈捉了短,尴尬得不行,忙上前把林延推回房内,守着门不让人出来,然后对沈疑之笑笑,“疑之,见笑见笑,要不你先回,等剑好了我给你送来?”
沈疑之点头,并未对撞破两人的关系发表任何看法,转身走了。
从问药峰出来,有一条狭窄的小道。
沈疑之走在阴凉处,本想赶快把刚刚见到的画面忘掉,谁料越想忘,越忘不掉。
甚至还想起一些前世的事情。
前世他被沈夫人追捕,最初十年幸蒙梁圣手收留,才得以继续修炼。那段时间他便住在问药峰的山间小院,夜间修炼时常听到异样的响动。那时他只当是山间的猫发情,并未过多留心,如今想想……
要命。
早知晚些来了,都怪谢问,非要给他束发,现在好了……
这让他以后如何面对梁先生。
沈疑之抬手捏了捏眉心,同时晃晃脑袋,企图将这段记忆从脑海中甩出去。
“疑之?”临崖小道的尽头,谢问突然出现,瞧见他后快步走来,墙一般挡在了他面前,“你不是去乘风崖了吗?怎么在梁先生这儿?”
沈疑之情绪未消,乍见罪魁祸首,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乘风崖?”
“昨夜。”
“什么时候?”
“床上。”
“你把床上的话当真?”
谢问:“所以你在床上说的‘不要’都是反话?”
谢问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敢和他顶嘴,沈疑之听见还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给了他一脚。
谢问笑起来,揽住他的腰哄了哄,继续问:“你来找梁先生做什么?”
沈疑之气还没消,故意道:“问梁先生能不能把蛊虫挖出来。”
谢问眼底笑意浅了些,故作不在意:“梁先生怎么说?”
沈疑之:“你不也去问药峰?自己去问。”
谢问没接话,只点了下头,明显是难过了。
沈疑之破天荒察觉到谢问情绪的变化,重话也不下去,只觉这样真别扭,当即推了他一把,“让开,我要回去了。”
“嗯。我去给梁先生送药材。”谢问主动汇报后靠着墙让开路,同时叮嘱沈疑之:“屋里我煮了茶,还有昨日山下带回来的糕点,你看书或修炼累了记得吃。”
沈疑之抿下唇,轻轻点下头。二人错开身,擦肩后又分开,走上各自的路。
只是……
走过一段路,沈疑之突然想起一事儿:
梁先生现在是不是不便见客?
万一两人事后温存……
他忙回头去寻谢问。
然而谢问脚程太快,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从问药峰下来了。
二人在方才的小道重逢。
谢问脚步匆促,一张脸红透,见沈疑之去而复返,顿住脚可怜又无助地看向他,“疑之。”
沈疑之心一下就软了,放软声音宽慰道:“没事,其实我也……”
谢问:“你也看见他们在……那什么?”
“那什么?”
沈疑之扣上谢问的手腕,侵入他的识海。下一瞬,凌乱而刺激的画面纷纷涌来。
被他绊倒又扶起的药架子又倒了,药材七零八碎散落地面,除此之外,还有林延主动解下的衣衫。
沈疑之:“嗯?”
林延竟然……
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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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41章 魇中生一
撞破林延与梁先生的事, 带给沈疑之不小的冲击。
倒不是因为师徒乱.伦多了不得,而是因为两人的……姿势。
沈疑之对双修之事知之甚少,与谢问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个姿势, 前面的,背后的, 坐着的, 但林延与梁先生……
只是一个简单的欢.喜.禅就击碎了沈疑之单薄的认知。原来还能那样坐着。可把腿那样放还坐得下去吗?他破天荒下山买了本双.修的秘法来看, 翻开顿觉耳目一新,发现双.修一道大有学问在。
为了更好榨取合欢蛊的剩余价值, 沈疑之看完又叫谢问观摩学习。然而谢问终究是块儿木头, 学不会这些浪.荡的淫.姿, 遂不了了之。
山间岁月容易过, 转眼又是半月, 乘云仙宫联合东里家发布了今年试剑大会举办的时间与细则。
与往年不同,今年的试剑大会竟然面向全仙门开放, 凡元婴期修士皆可参加。
乘云仙宫即将出山的弟子压力剧增。
饶是谢问, 也为两月后的试剑大会做起了周全的准备。
既是试剑,便不能无剑。
沈疑之看谢问为铸剑一事忙上忙下,终究藏不住, 将早已铸好的微命剑放在谢问的床头,然后下山去了。
谢问回来看见沈疑之给他准备的剑喜不自胜, 但当漫山遍野都找不到沈疑之的身影时又不免茫然无措。此时的谢问终究只是十八的青年人, 纵然胸有沟壑, 也不知该如何握住自己那如流沙般的爱情。
沈疑之一去三日,回来后不说自己去了哪里,反而缠着谢问要了三日。
沈疑之没回来前,谢问一直坐在山中枯等, 觉得往日的一切如露似电,并不真实。可当沈疑之回来,抱他吻他,他又觉得自己真切地被爱着。
完全相悖的情绪困住了他,甜蜜又痛苦,他的一颗心仿佛被人用细细的头发丝悬了起来,千钧一发,危如累卵。
他不知道那根头发丝什么时候会断。
也许明天,也许现在。
谢问想到这里又有些失控,一下没控制住力度。
“啪——”
比沈疑之的责骂先来的是沈疑之的巴掌。
谢问回过神,看着怀里双眼红透、疼得发抖的沈疑之,滚了下喉结,随即闭上眼,把人抱了起来。
“啊!”
沈疑之蹬了蹬腿,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又被谢问紧紧抱住,死死钉了回去。
“谢……谢问!”
沈疑之疼得狠狠揪住谢问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怒骂:“你发什么疯?”
谢问沉默,直到一点点将沈疑之的脾气消磨光,使其完全顺应自己的节奏和方式,方才结束这一轮。
沈疑之没了力气,揪着他头发的手垂下,脑袋也搭在了他的肩窝。
谢问摸了摸沈疑之的头发,轻声问:“好些了吗?”
沈疑之不理他,但也没骂他。谢问品出一丝纵容的意味,于是歇了歇又开始了。
一连三日,情浓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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