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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站在沈疑之身旁迎新的柳小青看见他,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招呼他。
谢问应了声,然后越过柳小青,十分自然地站到了沈疑之身边。
柳小青愣了下,见那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只好去别处。
沈疑之扫了眼自行离开的柳小青,又看看身旁的谢问,提醒:“你最好离我远点。”
谢问不明就里,若非沈疑之话里不含丝毫恶意,他都要怀疑是沈疑之因为昨夜的事情厌弃他。
“怎么了?”
沈疑之不语,走到一旁坐下。
没一会儿,往日撞见沈疑之都得点头哈腰的几名世家子大摇大摆走了过来。他们瞧见人群中坐着的沈疑之,幸灾乐祸起来,与人大声道:“哟,这不是疑之吗?你家的事儿解决得如何了?欠各大家族的钱还清了吗?”
“什么事啊?”仍有消息不灵通的弟子不知发生何事。
那几人听了更来劲,将沈家发生的变故添油加醋地宣扬出去,末了还洋洋得意地丢出块儿灵石。灵石在地面滚几圈,最终停在沈疑之脚边。
沈疑之漠然看着,为首那人讥笑道:“疑之,同窗一场,别说兄弟们不帮你。这块儿灵石你千万收着,留着给自己买棺材板……啊!”
那人话音未落,迎面便挨了谢问一拳。谢问的拳头力道不小,一下就给人脸都砸歪了。
那世家子没反应过来是谁动的手,抬头看见是谢问怂了下,不敢还手,很没底气地骂:“谁啊你!跟你有什么关系!?想死是吧!”
谢问不语,将沈疑之脚边的灵石踢回去,然后当众牵起沈疑之的手,带着他离开山门。
众人瞧见这场面,全都蒙了。
谢问和沈疑之……不是不对付吗!?现在怎么还牵上手了?
他们怀疑自己情报有误,纷纷去问刚送完小师妹回来的风萧瑟。
风萧瑟听后也很糊涂,挠挠头后,放弃了在小师妹们面前刷脸的机会,慌慌忙忙去追沈疑之和谢问,然后在一处无人的小亭,看见谢问把沈疑之压在栏杆上放肆地亲吻。
风萧瑟揉揉眼睛,一时天塌地陷,不由得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
那就是他兄弟和谢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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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38章 凤栖梧六
风萧瑟这一次是真的崩溃了。
浑浑噩噩回到寝室, 见他们四人的东西被新入住的弟子丢出来也提不起脾气。
乘云仙宫按走班制,住宿每一学期都在变。这一学期的住宿是按上学期的文考排的。沈疑之、谢问弃考,风萧瑟与林三生文史一般, 纵然超常发挥也难挤进前四,自然得搬离这间宿舍。
新住进来的弟子有世家大族的子弟。他们也是听闻沈家遭难才敢如此放肆。
可如今瞧见先回来的人是风萧瑟又心中不免打鼓。
风家虽地处被仙盟边缘化的北地, 但也算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他们方才光想着折辱沈疑之, 反倒忘了这间宿舍还住着风萧瑟。
如今这场面, 风萧瑟若是闹起来……
但风萧瑟根本没搭理他们。
只见他行尸走肉般飘到一号床的柜子前,打开翻找一会儿后突然笑了声。听着不大像愉悦的笑, 反倒像是大悲大彻之人遗留世间的最后一声响。
众人面面相觑, 看风萧瑟状态不对, 生怕等会儿被他打死, 赶紧在他发怒前逃了。
屋内只剩风萧瑟一人。
他孤零零站在谢问的柜子前, 看着被谢问藏在柜子深处的属于沈疑之的衣物,喃喃道:“原来那时候就……”
一时之间, 往日撞见的画面涌入脑海。
他兄弟脏了的衣服是谢问在洗。
他兄弟逃课是谢问在陪。
他兄弟手上带的纳戒都是谢问送的。
谢问为他兄弟追到青蓬岛, 还当众和他兄弟亲嘴……
该死!
风萧瑟一念清明,明白了其间的弯弯绕绕,愤然道:“谢问这厮竟敢勾引我兄弟!下贱!不要脸!我和他拼了!”
不过转念想起沈家如今那一堆烂摊子, 风萧瑟又觉得让谢问陪陪他兄弟挺好,至少能让沈疑之分分心。
“算了。等此事过了再找谢问那厮算账。”风萧瑟捏捏拳, 一把摔上谢问的柜子门, 就当自己没看见, 收拾好一地狼藉转身走了。
等沈疑之与谢问亲完回到宿舍,院中已经风平浪静。
沈疑之坐在院中,指挥谢问将他的东西搬去新宿舍。
两人没参加文考,根本没有排名, 如今一同被发配到了灵气最差的山头。
谢问本想趁机劝沈疑之与他到山下住,却被沈疑之以灵石拮据为由拒绝。
谢问不知道沈疑之这话的真假,但搬过去见那山头也就他和沈疑之两人住,比山下的小院还要僻静,也安之若素,连夜下山,把小院里的东西统统搬来了这处山头。
沈疑之看着他一番忙活,不理解,“能住多久?”
他与谢问具已突破元婴,过不了多久就该去参加试剑大会,从仙宫毕业。
谢问却全然不管这些,怀着打理山下小院的热情,把这灵气稀薄的山头也打理了出来。甚至还划出了灵田,要在院中种些等不到收获的灵草灵花。
翌日,搬完宿舍的风萧瑟与林三生来看沈疑之。
他们见末名的小院也如此整洁不由惊奇,“兄弟,这院子看着不赖啊。比我那儿都好啊。”
沈疑之撑着脸,指了指还在后院忙活的谢问,无奈摊了摊手。
风萧瑟瞧见眯了眯眼,意外没说什么,坐下来与沈疑之交流昨日的见闻:“兄弟,昨日你走之后,你猜发生了什么?”
沈疑之没心情猜,示意他直说。
风萧瑟一拍石桌,愤愤道:“杨家把自家的小辈也送来乘云仙宫了。”
沈疑之一哂,“杨月城倒也不怕明尊猜疑。”
风萧瑟:“说是得了明尊首肯。”
“嗯?”沈疑之漂亮的眉头蹙起,略微坐直了身体。
风萧瑟:“我知道的事情是这样的。剑尊不是出关了吗?他救下我们之后就去天月宫找明尊大打了一场。两人打得不分胜负,但打完明尊就狠狠责罚了太阴妃子,还敕令杨家将家中小辈全都送到神剑宫任剑尊处置。剑尊当然不可能为难这群小辈,便将他们丢到了乘云仙宫与其我们一同修习。说来此举也引起许多世家的注意,不知剑尊和明尊达成什么协定,都害怕这修仙界再次变天。我爹也担心剑尊与明尊就此和解,正思考要不要接我和我姐回去呢。”
风萧瑟说到这里,悄悄看了眼沈疑之,犹豫问:“疑之,万一,我是说我万一,你家那事没法解决,你愿意和我回北地吗?”
“我和你回北地干什么?”沈疑之正思考剑尊与明尊的事情,一时没深思风萧瑟这时说这话的深意。
风萧瑟一听急了,“你不跟我走,难道还想学我姐,和那谁嗯不是,反正就是当散修去住进出都得低头的茅草屋?兄弟,你清醒点,散修很穷的!”
你要吃苦的呀。
一想到沈疑之小时候就没享福,长大了还得跟谢问受苦,风萧瑟就痛心疾首,恨不得自己是个女的让沈疑之入赘他们家,以保他兄弟往后余生的荣华富贵。
可惜他是个男的,对沈疑之的兄弟情也无法变质。
“什么学你姐?”沈疑之见风萧瑟越说越离谱,一时竟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赶紧叫停并赶人:“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吧。”
“诶?”风萧瑟还有好些话没说,不愿走。
恰逢谢问整理完后院过来。
沈疑之也省了自己动手,抬眼对谢问道:“你去送送三生与萧瑟。”
谢问乐意之至,放下手里的花木枝条,率先把喋喋不休给沈疑之上眼药的风萧瑟丢了出去。
“诶!谢问,你敢!”
谢问真敢。
被迫瞬移到院外,风萧瑟蒙了,还想进去却被一旁走出来的林三生拽住,“算了萧瑟。疑之有他自己的想法,你就别舔乱了。”
风萧瑟只当林三生还不知他们兄弟被谢问引诱了,捂着胸口语重心长道:“三生啊,你不懂,我这是在救疑之。”
林三生:“……”
送走风萧瑟,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沈疑之见太阳一寸寸晒过来,从石桌挪到了谢问放在树下的躺椅坐下,阖眸深思剑尊与明尊此举的深意。
明尊与剑尊皆非世家子,二人从底层杀出,稳坐高位后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处世之道。
据传,南冥洲世家原本更看重心性沉稳的剑尊,希望剑尊来做这仙盟之主。
但因剑尊性格耿介,常阻止世家谋权敛财,最终为世家所弃。
明尊便趁此时站出来,说自己愿为各大世家效犬马之劳。
明尊性格狂悖,阴晴不定,修行瓶颈之时,还信了邪修法典的杀妻证道之说,整日流连风月之地,爱一人便杀一人。
扶持这样的人无疑比扶持剑尊更有风险。但不知明尊与南冥洲世家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南冥洲世家最终还是选择了扶持明尊。
有了世家加持,明尊的修行之路走得更加稳妥,最终于天门之巅战胜剑尊,入主仙盟。
彼时散修见此结果无不沮丧,都以为此后便是世家的天下,散修再无出头之日。
谁料,明尊上位不久便将从前扶持过他的南冥洲世家杀干杀尽,而后一人独尊,建立天月宫盘剥九州,凡入道修仙者,皆需拜入天月宫门下,否则,杀无赦。
一时之间,不从者宛如丧家之犬,散修也好,世家也罢,都不过明尊淫威下的覆巢之卵。
直至十年后,剑尊出关,世家与散修们方才看见反抗的希望,希望剑尊出面纠结反抗力量,对抗明尊。
神剑宫由此而来。
然而就在神剑宫逐渐壮大的时候,明尊又采取怀柔政策,约剑尊与各大世家议和,要求划界而治。
并承诺,将还权世家,让世家能在各州发展自己的势力。
世家原本还有顾虑,欲串掇剑尊率领神剑宫弟子,杀上天月宫,直取明尊首级。
但由于依附的世家不愿出钱出力,这件事便被无限搁置,直至被明尊屠杀的杨家再次坐大,归附的世家见有利可图,最终与神剑宫离心,倒戈天月宫。
好在从此以后,明尊既不迫害世家,也不打压神剑宫,只是再不理政,放任各个势力野蛮发展。
世家趁机集权,明里暗里打压散修,最终铸就如今的格局。
当年世家在明尊的鼓动下反复横跳,无疑挫了剑尊锐气,剑尊此后便独镇东洲,甚少露面。
而今剑尊出关,竟然去南冥洲见了明尊。
是为了什么事呢?
无数线头纠缠一处,他根本理不清真相。正烦闷间,一人走到他身旁,蹲了下来。
沈疑之睁眼,看向一旁的谢问:“有事?”
谢问不语,蹲在他身旁犹豫许久方才道:“疑之,我不穷。”
“?”沈疑之早忘了风萧瑟的话,闻言不解其意,“你穷不穷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径直回屋,准备联系春桃娘,打探一下明尊近来的动向。
许是天月宫有异,沈疑之递出的消息竟然石沉大海,许久都未得到春桃娘的回应。
沈疑之看不清全局,也不敢轻举妄动,索性让自己闲了下来,一面做任务赚灵石,一面时不时骚扰一下焦头烂额的沈期。
“父亲,没钱了,打钱来。”
沈期眼下最怕听到“钱”字,听到诸如此类的话,少不得将沈疑之痛骂一顿,根本带不住慈父的面具。
沈疑之默默听着,从沈期的愤怒推断沈家如今的糟糕情况,计算自己该何时收网。
他做这些并未避着谢问,偶尔兴起还会约谢问一起下山做任务挣灵石。
学堂众人见沈疑之都得为灵石奔波,更加肯定地认为沈家真的完了。
沈疑之对此不置可否,只希望舆论来得更厉害些。
谢问不知他的盘算,以为他需要灵石,白日又如往日般忙碌起来,瞧着比以往还有干劲儿。
沈疑之还有自己的事做,没空同谢问夜以继日地做任务,装过两日便歇了,不再与谢问同行。
众人眼中,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动如参与商”的日子,却不知他们每日夜间都会相拥而眠。
死对头,但睡一张床。
“唔……”
半梦半醒间,沈疑之被人吻醒。见是匆匆赶回来的谢问,抬手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向谢问伸出手。
自打定主意要取出体内的蛊虫,他便格外珍惜与谢问修炼的机会,渐渐掌握这种事情的主动权。
谢问知他所想,带茧的手掌托住他后腰,抱起他放在自己大腿上。沈疑之顺势靠过去,脑袋搭在谢问肩头,闷声道:“直接来吧。困。”
谢问:“白日没休息吗?”
“以为你不回来,修炼呢。”沈疑之垂下的睫毛颤了下,破天荒伸手给谢问摸了两下,好帮助他尽快进入状态。
谢问见沈疑之疲惫,本想说算了,当下却被沈疑之两手摸没了自制力。修炼结束,他破天荒抓住要去休息的沈疑之,哑声求:
“疑之,再碰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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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39章 凤栖梧七
沈疑之听见谢问的下流话, 琥珀色眼眸颤了下,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禁锢着自己双手的男人,瞌睡散了大半。
屋内的灯光随着涌入房内的微风摇曳, 沈疑之震惊的脸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纯情。
谢问瞧见,凸起的喉结下意识滚了下, 胸腔中翻滚的欲望更加浓稠, 但理智告诉他, 是他越界了。
“抱歉。”谢问放开沈疑之的双手,略微往后退了些许, “你先去睡吧。”
沈疑之没应声, 薄薄的眼皮随着摇晃的烛光眨了眨, 像是不谙世事的稚子, 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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