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忍着程以镣一再越界的靠近。
不回应,不拒绝。
哒哒。
一个微妙的脚步声停在程以镣的背后。
贺松风脑袋向斜后方垂去,像被捏住的软骨头娃娃似的,他的目光恰好就斜着越过程以镣的肩线,落在面对面的男人身上。
是程其庸。
贺松风嘴角抿起无意义的笑容,像在同人问好。
半垂着眼稍稍掩住自己的目光,眼珠子便跟着像弹珠似的,往一旁滑去。
像个破布娃娃。
他的身体又在做颓唐的自我放弃,这是他每次遭到刁难后,习惯性的行为。
程以镣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如何,与其做无意义的反抗,不如就这样冷着。
冷着冷着,就自讨没趣了。
只是这份颓唐,落在别人眼里就不一般了。
倒像是落难公主,困在恶龙的爪牙下,冲着天命骑士投去可怜兮兮的求援。
“…………”
程以镣已经开始不满意贺松风的冷落。
贺松风的腰遭受到了近乎报复般的狠掐,要把他腰都掐断似的,好报复他的不忠不洁的背叛。
贺松风木讷的眉头不适地拧起,无意间飘飞出去的恍惚眼神,勾得程其庸救风尘的心蠢蠢欲动。
干脆利落——
程其庸掠过他蠢弟弟的身边,顺手捏住贺松风的肩膀,把人当小鸡仔似的拎起来,强硬地裹进自己身边。
程以镣下意识去骂,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位的食物链在他之上,瞬间灭了声音。
可他心不甘情不愿,即便贺松风被抢走,但两人之间的手指还在单方面恋恋不舍地勾着,藕断丝连地纠缠了好一会才放开。
指腹的冰冷转瞬即逝。
程其庸推开办公室的门,没着急自己先进,而是捏住贺松风手臂把人往里一推,看人踉踉跄跄往前跌了两步,这才大步走入,又一把将人捞回来,扶稳站定。
贺松风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跟个粘手的糯米团子似的,软弱的在两人手里推来送去的,谁的手都不太能从他这团白肉上完全扯开。
“哥……我刚刚在帮你教训他呢。”
程以镣被搁置在门外,眼巴巴望着,心虚地拖沓步子往里进。
程其庸抬手,示意贺松风坐下。
贺松风没坐。
他花了点时间整理自己稍显凌乱的羽翼,拍拍这、抖抖那,跟小鸟似的,确认漂漂亮亮了,这才立好,不卑不亢地审视现下的情况。
仿佛刚才的裹挟和刁难从未发生过。
谁都没说话,安静的等待贺松风在两个男人之间做出选择。
贺松风向前一步,托起手中的银色羽毛,送到程其庸面前去。
见程其庸没反应,又改为双手托举,低头奉上。像在供奉神明一般尊敬。
只是信徒并不诚心,趁着这个机会,悄声同高高在上的神明道出他的忤逆:
“您和我的事情,对外我绝不会声张,也不会承认。也请您不要将这件事随口说出,不然让其他人误会,这对您、对我都算一桩麻烦事。”
误会?
麻烦?
程其庸自个品味着这俩“好词”。
他没有接过送上来的银色羽毛,反倒是掐着贺松风的脸蛋,强迫人抬起头。
他一脸狭促地恶意反问贺松风:“什么事?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情?”
贺松风不慌不忙,细长的天鹅颈立得高傲,冷冰冰的指尖落在程其庸掐脸的手指上,轻轻拍。
只听见贺松风不做思考,念出决绝的二字:
“全部。”
程其庸狭促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叛逆的回答。
程其庸甚至毫不遮掩地用着看宠物的眼神,责备贺松风的不乖不巧。
【全部】
这就是在明晃晃的否定程其庸。
不论是学生制服,还是领带夹,亦或是学生大会下隐秘一吻达成的暧昧交易。
全部都被贺松风否定。
程其庸只是贺松风用完就丢的一次性道具。
贺松风手拿天秤,瞧不上程其庸的剩余价值,于是——【全部】拿下天秤,丢在一旁,成了废物。
程其庸掐脸的手使了劲,掐得贺松风白净的脸盘裂出一圈圈深色沟壑。
“你这么不想让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
程其庸表面波澜不惊,连说话都语气平淡,但手指尖里暗藏的劲,是实打实想把贺松风这张虚假的漂亮脸蛋据为己有。
贺松风抬眼,代表乖顺的黑痣隐没,一双乌黑的眼睛沉默地望着。
轻盈盈的微笑里,薄粉的嘴唇缓缓张开,念出的不是情意绵绵,是刻薄。
“我和你没有关系。”
-----------------------
作者有话说:书名和文案都被屏蔽了,打算书名就直接叫《贺松风》,文案明天我再写个新的
第23章
程其庸扫了一眼一旁的程以镣。
程以镣不会表演, 于是他的视线、他的神情,就这样饥肠辘辘的露出来,觊觎的心思摆在台面上。
就跟野狗馋骨头一模一样, 站在不远的地方,留着口水眼巴巴盯着,垂下夹住的尾巴还在不甘心地骚动。
程其庸收回视线, 重新看向贺松风。
下一秒——
呆站在一旁的程以镣眼睛猛地瞪大, 垂下的手骤然捏成拳头。
他的瞳孔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就连贺松风都没有做好准备,他就这样被强吻了。
没有关系?
亲的贺松风这张嘴说不出话,就知道什么叫关系。
由于这是第二次亲吻,程其庸对他的身体很熟悉, 知道贺松风是个坏死的肉骨头不会反抗,也知道抚摸哪里会让贺松风舒服。
贺松风身体向下坠,又被程其庸托起,宽大的手掌撑住贺松风的皮肉, 指腹强硬地按进骨头里。
贺松风的眼珠子下意识地往旁移去,余光里瞥见了程以镣,他在咽口水。
他的腮帮子因为咬牙而鼓起,本就锐利的眉目拧得愈发的尖锐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睁着,瞪大了, 直到眼白周围付出一层层密密麻麻吓人的红血丝。
愤怒,嫉妒, 却又无能为力。
嫉恨的心态在程以镣的胸膛横冲直撞, 撞得他心脏突突跳,连带着太阳穴也一块不安分的炸动。
血管膨胀,血液加速流动, 滚烫的恶念为这具年轻气盛的皮囊添柴加炭,烧得愈发热烈。
整个人都红到泛紫,青筋贴着太阳穴一圈突突暴起。
气急败坏到了极致。
程其庸在这个瞬间,同样的转头看去,他的侧脸贴着贺松风的侧脸,两个人凑成一个正脸。
两个人都没有表情,看了没两眼便没再看,把程以镣当做脚边叫唤的小狗似的,不当回事的忽略。
贺松风趁着这会多喘了两口气,吐出去的气儿又被程其庸稳稳接住,咽下。
程其庸不肯就这样放过贺松风,中场休息不到两秒,又继续。
贺松风不会反抗,便由着继续。垂下的手紧紧地攥住衣摆,看不出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程以镣吸了一口气,盯着盯着,笑了起来,眼神陷入泥泞里。
亲兄弟唯一的好处就是——两个人的长相有相似之处。
程以镣盯着程其庸,像在照镜子。
一转眼,又瞧见贺松风被吻得迷离涣散、站不住脚。
程以镣怎么可能不笑。
他能轻易把自己代入程其庸的位置,程其庸吻贺松风,就是他在吻贺松风。
贺松风被他吻得骨头都酥了,全靠他一双手掐腰勒住才不至于跪到地上去。
贺松风没有拒绝他,没有嘲笑他是蠢狗。
贺松风在享受他的强吻。
“嗯呃……”
贺松风从鼻息里哼出一声婉拒,尝试抬手推开,却被当做是十指紧扣的邀请。
手指合拢想拒绝,亲吻时十指紧扣太过纯爱。可贺松风不爱他。
于是手指不管不顾,贴着窄细的指缝挤了进去,粗壮的手指占满贺松风细瘦的手指缝。
指节弯曲,锁住两人相牵的手掌。
扣住的指节像狗在交姌媾和时吐出的结节,把双方锁死在一起,谁都无法轻易挣脱谁。
贺松风没有说话的机会,没有推开的能力。
他真就和破布娃娃一样,默然地承受着对方强烈的占有欲,以及身旁充满攻击性的意.淫。
他只剩一双迷离下垂的眼睛,黑痣代替他战栗的眼球,一会看一眼程以镣,又一会看一眼程其庸,独独看不见他自己。
没关系的。
忍忍就过去了。
贺松风自我安慰,他像个苍白的圣母,除了说出不痛不痒的慰藉话,他什么都做不到。
还要作为赎罪的容器,成为别人发泄、告罪的告解室。
“呃嗯……”
程其庸只扣住贺松风的一只手,因为他的另一只手要箍贺松风的腰。
这就让程以镣捡了个漏,他悄悄上前,一面窥视程其庸的反应,一面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程其庸但凡呼吸重一点,程以镣都得吓得低头弓背,眼神做贼心虚的往旁边瞥。
历经艰难,程以镣的手贴在贺松风无助下坠的手掌上。
如溺水者的贺松风在摸到浮木的瞬间,下意识地反手捏紧突如其来的支撑点,作为他站直、站好活下去的受力点。
程以镣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贺松风的侧脸,呼吸加重。
难道说……难道说——!!!
程其庸斜眼,嫌恶地瞥了一眼程以镣。
程以镣好不容易被勾起来的勇气,瞬间被戳破,心虚紧张,不敢呼吸。
“呼……”
贺松风的手指在痉挛,两只手都在,消瘦的指骨无助地发抖,向对方索取安抚的镇定剂。
程其庸的注意力被引走,他默许程以镣老鼠似的偷偷享受一只手。
瞧着蠢弟弟捏个手都满意地要泄出来的不争气模样,这更满足了程其庸高高在上的傲慢。
贺松风也好,程以镣也好,所有一切都臣服向他。
这是他作为“家主”高高在上的调味乐趣。
贺松风垂下的手掌被程以镣两只手裹住,程以镣愿意为他蹲下半跪,亲吻得来不易的手指尖。
滚烫的嘴唇燎痛贺松风的手指,好几次想躲,又被强制镣铐在那。
程以镣用着低矮卑劣的姿态,又一次壮起胆子向上窥看。
跪伏在阴暗的地面,将狼狈的自己,穿进程其庸的皮囊里。
吻贺松风的指尖,便是在吻贺松风这个人。
不过这一次,程其庸没有容忍程以镣代入太久。
半分钟不到,贺松风被放过。
幻想里的吻,随之破裂。
程其庸拇指擦过嘴角的血,那不是他的伤,于是他把指腹的血液抹在贺松风嫩白的脖子上,刚好手掌张开便作势要掐住。
程其庸半威胁地质问:“清楚了吗?”
贺松风抬眸,清清白白的反问:“清楚什么?”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针尖对麦芒。
贺松风轻盈盈淡笑。
程其庸狭促地颔首。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对于对方实际想法可以说一个眼神就心知肚明。
两个人都执拗的想做关系的高位者,谁先承认两个人的关系,谁就是索爱的低位者,于是两个人都不肯让步。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完整版该是:
程其庸:清楚你和我的关系是不干净的情人,别想撇干净。
贺松风:我清楚我和你,没有关系。
程其庸松开贺松风,转头指向一旁的少年,冷声命令:“程以镣,喊人。”
程以镣立马配合地唤道:
“嫂子。”
这事程以镣乐意做。
嫂子就嫂子呗,起码是一家人,有机会他总能吃到。
贺松风没有应声,而是绕到办公桌边,抽出两张纸,两只手捏着纸巾互相擦拭。
又多抽了一张纸,将嘴唇边咬破的血珠擦去。
程其庸又继续警告贺松风:“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吗?别让我抓你在外面偷腥。”
说话时,程其庸的手指敲在桌子上,像丧钟的声音,沉闷危险。
贺松风像聋了一样,依旧默不作声,沉浸在自我处理中,固执地非要将不停渗血的嘴角擦干净才行。
办公室里安静无比,但风声不止,扯动空气流动发出呼呼的闷响。
像沉进水里了一般,水压沉重,令人窒息,耳旁是大脑里的嗡响。
所有人都是这个感受,沉闷的,呼吸困难的,不满意的。
“贺松风。”程其庸点了贺松风的全名,破开浑浊水面。
贺松风这才停下擦血的动作,抬眸扫了人一眼,轻声询问:“什么事?”
程其庸知道贺松风不会过来,他只能自己走到贺松风面前去,主动将银色羽毛夹在贺松风的衣领上。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程其庸的语气是警告,动作却是低头颔首为贺松风佩戴领带夹,倒像是皇帝用金锄头锄地,空有上位者的名号。
“我知道你不会老实,最好不要被我抓到。”
程其庸临走前,还捏住贺松风脆弱的眼皮往下扯,非要逼得贺松风低眉顺眼,才满意地离开。
贺松风细瘦笔直的左手撑在桌上,右手轻轻安抚自己眼睛上的黑痣。
一抬眼,便瞧见一桌之隔的程以镣,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
贺松风看了眼打开的办公室门,又缓缓把视线挪回程以镣身上。
他抬手,掌心向自己内推,示意程以镣过来。
程以镣没有动,警惕地盯着贺松风,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贺松风嘴唇轻轻呼出一口热气,粉红的指尖拨动空气,撩动程以镣的眼球。
21/112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