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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的两只手从四面八方突然一下窜到贺松风的脸上,手掌就像两个尖锐的钳子,把他的脸颊凹处一圈圈深红的指痕,咆哮声直突突从塞缪尔的胸口冲出来,他涨红了眼圈,眼睛也早布满红血丝,他大喊大叫:
“你背叛了我,这话到底还要我说多清楚?!!”
塞缪尔的脸像极了鬼脸,因为他的脸上竟然还保持着惊悚的笑容,嘴角像被刀子一刀刀割出来般生硬的向上飞去,眼睛里却毫无笑意,满是恶意。
“你在装傻。”
塞缪尔擅自为贺松风的行为下达死亡通知书。
不等贺松风有任何反应,对方直接把贺松风抱起来,虽然是公主抱的方式,但贺松风感受到的只有疼痛和禁锢。
勒在他的手臂上的五根手指就像是钉子一样,凶狠地把他钉死在塞缪尔的怀里,由不得他有半点动作,甚至连发抖都是不忠不洁的反应。
“啊——!”
贺松风惊叫一声,天旋地转里,他的后背深深陷进客厅的沙发,客厅刺眼的灯光让贺松风的眼前一阵刺痛的眩光。
塞缪尔双手颓唐垂下,肩膀向内含,上半身弓成C字型,额头抹上去的头发早就被情绪震得抖下许多搓碎发,乱糟糟地打眼睛。
塞缪尔的胸口向里凹陷,沉沉的,长久的吐出一口气,同时双手抬起,把这些恼人的头发一一抹回它们该待的位置。
借着塞缪尔整理情绪的时候,贺松风迅速环视一周。
他确认伊凡德不在这里,kitty也不在,桌上的酒放在中间。
一切的一切,都被整理的非常好,完全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
但却并没有让贺松风松一口气,因为如果是窦明旭被发现,那事情只会更糟。
伊凡德和他的关系,更像是朋友以上,恋人未达。
但窦明旭不同,贺松风是实打实背着塞缪尔勾引过。
而按照窦明旭恶劣的脾性,他也的确有可能跟塞缪尔暗示过。
一想到这里,贺松风搭在沙发上的手就不由得攥起来,紧紧地捏着拳头,五根手指几乎全都要不安地扎破脆弱的手掌心。
“说话!解释!”
塞缪尔的嘴巴像裂开那样歇斯底里咆哮。
他一脚踹在沙发边缘,把巨大的沙发硬生生踢出一声惊悚的嘎吱声。
贺松风成功把自己的手掌心掐出血,强烈的刺痛强迫他从被动里坐起来,爬到塞缪尔的身边,坐在沙发边缘向塞缪尔伸出求救的手,哀哀地低声求饶:“我没有,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您让我怎么解释?”
贺松风的手被冷冰冰拍开。
他重新摔坐进沙发的凹陷里,身体无助地向下坠,他的双手、他的肩膀还有他的脑袋,都在向下颓废。
贺松风坐在那里,像断线的空心木偶,两只眼睛空落落地凝着毫无意义的角落,就连呼吸都变成多余的事情。
这让人难以分清是心虚,还是被吓坏了。
“没有吗?真的没有吗?”
塞缪尔的脸突然凑近。
贺松风感受到面前的热源才缓缓抬头,举起双臂主动环过塞缪尔的肩膀,委屈的嗡声哭诉:“没有,真的没有。”
贺松风已经想好,哪怕是巴掌落到脸上,他也要一口咬定没有的事。
塞缪尔撇开贺松风的示好,他把桌子中间的酒端到贺松风面前,冷硬的瓶体轻拍贺松风的脸颊,瓶子里的酒液晃浪出叮当作响的声音。
“谁给你买的?你有钱买吗?”
不等贺松风回答,塞缪尔就替他先下定论:
“你根本就没钱买。”
转头,塞缪尔又在沙发枕头上抹了一把,一撮短短的动物毛发,“猫毛。”
猫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又无缘无故离开。
“这个房间里进来过第二个人,那个人和你做了什么?是不是用舌头把你的嘴巴亲肿亲麻,还是说把你艹到开花?还是说你上下这两张嘴把该吃的、不该吃的全吃了一遍?”
塞缪尔把话说得很难听,垂眸时,看见贺松风无助地捂脸哭泣,似乎真的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塞缪尔却没有半点心疼,他的手抓了上去。
“是谁呢?”
一把抓住贺松风发顶的头发,连根拔起的同时强迫贺松风抬头。
塞缪尔心里已经有人选,“伊凡德,对不对?”
问完,他撒手。
贺松风便和被连根拔起的草一样,软趴趴摔回原地,手臂和双腿都肌无力的贴着身体蜷缩起来。
贺松风装摸做样的啜泣出现难以察觉的一瞬间卡顿,一股轻飘飘的气安稳的从贺松风鼻子里呼出来。
原来是伊凡德,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说话!”
塞缪尔的声音闷闷地从胸膛里震出来。
“塞缪尔先生……请先不要生气了,我都可以解释。”
贺松风眼巴巴地向塞缪尔敞开双臂,期望对方能回应自己的示好。
不回应也没关系,贺松风指着那瓶酒,自顾自地继续说:“这瓶酒是同学送的。”
“至于小猫,的确是伊凡德先生在替我代养,你不喜欢它,我就只能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和小猫玩。”
塞缪尔冷笑,他完全不信贺松风。
“你的意思是,从不喝酒的你,一个人喝了半瓶酒,然后去敲了伊凡德的门,让他把小猫还给你,然后在我回来之前,伊凡德又把小猫接走了?”
贺松风点头,主动地支起身子向前敞开双臂,环抱住塞缪尔,贴着对方的脖颈,细声细气地承诺:“是的,我对您绝对没有不忠,我和他也没有任何超过朋友的越界行为。”
贺松风右手环脖子,左手向下,搭在塞缪尔急促呼吸的胸膛上,五指像水一样来回轻柔抚摸。
“塞缪尔先生,伊凡德先生的人品值得作为一个朋友深交。”
塞缪尔掐住贺松风的脸颊肉抖了两下,讥笑道:“深交?肛.交!”
贺松风保持住柔柔的微笑,从鼻子里嗡出软软的示好:“塞缪尔先生,我说得都是真的。”
塞缪尔:“你发誓。”
贺松风的视线软乎的同塞缪尔对视,眼睛不眨了,心也不虚了,慢悠悠地抬手五指向天,口齿清晰地发誓,“我发誓,我对塞缪尔先生没有过任何不忠行为。”
贺松风该说的都说了,他和伊凡德在今天晚上的确没有发生什么过火的行为,没有亲吻,仅是拥抱,更别说塞缪尔臆想的更亲密的事情。
至于塞缪尔信不信,就是他的事情。
塞缪尔弯下腰,上半身悬在贺松风面前。
贺松风保持讨好的微笑。
下一秒,塞缪尔的手就跟鱼叉似的,猛地刺上来。
贺松风这条弱小的鱼,被一把抓住,惊慌失措地惊叫一声。
贺松风上半身的衣服硬生生被撕出一道口子,白净的皮肤就像泄露的天光,乍然占据大半部分的视线。
“让我检查。”塞缪尔下令。
贺松风皱了眉头,试图用脚蹬开塞缪尔,换来的却是更加强硬的压制,对方的手掌已经捏着贺松风的脚踝,故意按着柔软的穴位往里猛顶一下。
剧痛的刺麻感顺着血管迅速通向全身,贺松风的身体陡然酥成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连脑袋里都是那副画面。
等到贺松风恢复过来的时候,他想也没想,一耳光破空删了过去,同时尖锐地大喊:“我解释了!也发誓了!你不可以!”
塞缪尔的脸被被突如其来地巴掌打得歪向一侧,同时一注鲜红的鼻血哗然涌出。
空气安静下来,塞缪尔凶悍的五官陡然凝固在苍白的面容上,豆大的汗珠滑下来,代表塞缪尔理智的链条,也在啪嗒一声后,彻底断碎。
“是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反抗我!”
塞缪尔的五官撕裂成歇斯底里的恶鬼模样,他脸上的一切线条都撕裂到令人心慌的角度。
他咆哮,他控制,他恨不得把贺松风的骨头都捏碎。
贺松风被一只手按住,往沙发深处按,他的胸膛几乎陷入呼吸困难里。
这个可怜的提线木偶,被主人亲手把控制四肢的线剪断,又亲手把皮囊下的填充物一一掏出来,从里面到外面,直到一切的一切都被迫摊开铺平,把所有的隐私都赤.裸摆在主人面前——直到,贺松风变成一滩坏掉的烂布脏棉花,成了一团烂肉坏骨头。
贺松风仰躺在沙发上,眼泪在眼窝的凹陷处蓄出全世界最小的人工海。
它干涸在眼睛里。
“所以呢?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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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想着眯一会就起来修文发布新章节,结果睁开眼天塌了,今天晚上还有更新[比心][比心]
第60章
贺松风的身体白花花的搁置在那里, 赤.裸的身体竟然找不出一片可以遮羞的布料。他甚至连双手都不被允许遮在身上,只能像被打断了四肢似的,腿和脚向四个方向垂下, 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关于贺松风的一切都被按死在塞缪尔的手掌心里。
塞缪尔其实没有打他,甚至没有任何打和揍的动作,仅是掌控。
可贺松风却感受到了比一耳光还要羞辱的耻辱感。他在塞缪尔眼里连“动物”的尊严都没有, 他只是个物件, 他本来就不被允许有任何反应。
就算是小猫小狗,也该被允许在不舒服的时候发出声音,可贺松风不被允许。
甚至,贺松风连提线木偶都算不上, 因为他既没有“线”,也没有“偶”,只剩下“木”。
他只是一块被铲除树皮,又被强行削出人的形状的木头, 浅色的树心脆弱柔软的暴露在空气里,就连战栗都在木然里发不出声音。
塞缪尔气喘吁吁地弓腰立在贺松风身边,他的手臂肌肉涨得通红,青紫的经脉像爬山虎似的打着圈的缠住塞缪尔的手臂,从大臂一直到手指尖,经脉愤怒的突动弹跳。
“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贺松风再一次的出声, 眼泪从他的眼窝里翻涌而出,融进干裂的唇纹里, 酸涩不已。
塞缪尔头没动, 眼球机械地转向贺松风,额上的刘海早就被汗水打湿,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 遮在眼下。
塞缪尔血红色的眼白被垂下的发缝切割成一条条破碎的条纹,像他被贺松风欺骗的心一样,千疮百孔。
他笃定,贺松风和伊凡德绝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他又无法从贺松风身上寻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贺松风的身上没有抚摸留下的红痕,没有嘬出来的吻痕,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贺松风已经干净到犹如芝麻汤圆,现在留下的痕迹都是被塞缪尔亲手掐出来的淤血,青紫发黑,久久散不去。
“没有找到。”塞缪尔回答,“但不代表你没有做。”
贺松风深吸一口气,把酸涩的眼泪硬生生抢回喉咙里,剩下的眼泪被他用单薄冰冷的手背,僵硬地擦过去。
塞缪尔捏着贺松风的腿把他往沙发里一推,两条腿叠在一起,空出一截位置来,塞缪尔直接坐下来。
两个人的体温贴在一起,一个过分的烫,一个过分的冷。
这个动作不代表塞缪尔要求和,反倒他开始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塞缪尔把贺松风的手机抢走,同时又把手提包的Mac Pro拿出来,左手刷手机,右手检查电脑。
塞缪尔看得认真,眼球迅速从屏幕上的文字扫过去,他像提审犯人那样,对贺松风发出一声声不客气地审讯。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他要给你打这么多电话?”
塞缪尔指着小组同学的对话框。
贺松风没有回答,他把塞缪尔的情绪完全忽视,冷淡地注目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塞缪尔的情绪和他无关,他自己也和他无关。
“说话。”塞缪尔命令。
贺松风长久的沉默,甚至没有给过眼神。
奢求一个裂开的白瓷雕塑给予反应,这实在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不论塞缪尔如何斥问,贺松风始终保持着那副灵魂抽离的空心模样,脸颊流下的刺眼泪痕,是他这尊白瓷琉璃菩萨相绽开的惊悚裂纹。
“他是谁?”
“你说话啊。”
“他的名字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名字!告诉我名字!”
塞缪尔的声音像打雷一样,轰得一下炸响,Mac Pro被塞缪尔砸在桌上,屏幕一角撞出一条清晰的裂痕。
巧合的是,今夜是大雨,窗外在同一时间拍响一声惊雷。
“既然你是清白的,你没必要沉默!你解释啊!”
贺松风被吓到了,一双眼睛无神的放空,整个人从身体到大脑都无可救药的呈现出笨拙的空白。
或许是因为刚才被强迫的狠了,他的身体竟然没有下意识的蜷缩,仅是木讷的躺在那里,将断掉四肢的木偶演绎的淋漓尽致。
下一秒,那瓶酒也被塞缪尔摔了。
血淋淋的酒液贴着桌子张牙舞爪的蒙了半边,玻璃碎开还没来得及发出爆裂声音,就先被窗外轰轰烈烈的雨声掩盖。
塞缪尔发泄完,又继续去翻找,试图找到蛛丝马迹好为他无端端的暴怒创造落脚点,不叫他的怒火看上去是无理取闹。
可是接下来任何塞缪尔怎么去找,都找不到第二个能让他宣泄的对象。
贺松风的交际圈空白到几乎诡异,他没有伊凡德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和窦明旭建立关系,至于学校里,和教授是邮件联系,语气公事公办;和同学更多是对方单方面的拉拢,贺松风很少会主动说学习以外的事情。
贺松风什么都骗了塞缪尔,他的身份、他的专业、他的家庭、他的过往,唯独只有孤苦伶仃这一件事没有骗塞缪尔。
他的孤独,是打出生起,伴随着不幸已经诞生的。
塞缪尔一转头,看见了被他折磨到从□□到灵魂都变成透明的贺松风。
愧疚心噌得一下冒上来,蒙住狂怒沸腾的心脏,变成一团湿漉漉的烂泥潭,让他开始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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