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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回响(玄幻灵异)——反派二姐

时间:2025-10-17 08:45:36  作者:反派二姐
  对了,就这样做吧,直到采集够足量的“死魂灵”前,就看看他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不也挺有趣的吗?冼观心想,这样等对方终于得以离开后,大概会认为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改变了所有人惨死的命运,这样一来,成就感和幸存感或许能抵消掉一些他亲历死亡的痛苦。
  冼观深知这种想法无非是在试图减轻自己的罪恶感罢了,说实在的,对于这份罪恶感,他的体会早已淡薄——看过了太多死亡,甚至连生死本身对他而言,都已显得大同小异、无足轻重了。
  那位外世界的神是否也是如此呢?蝼蚁的性命也能称为性命吗?蝼蚁经历过怎样的人生,爱着什么人,被什么人牵挂,亦或怀揣什么样的理想,对于古神而言,无非是让他们在死前的绝望更加鲜活丰满、营养美味一些的调剂罢了。
  我是否也变得越来越像祂了呢?说到底,如今的“我”究竟是个什么呢?
  真可怕。
  而在所有人之中,我的性命是最为轻贱的,冼观始终这样坚定地认为。我并非出于什么崇高的理由留在此处,也没有什么拯救世界、保护人类的伟大愿景,不过是单纯因为没有选择也无法离开而已。在五年前的事故中,真正的我和我所有的家人都已葬身此处,如今还在行走的,无非是一具虚假的躯壳、一具提线木偶,被邪神的意识操纵着,昼夜不息,为他觅来新鲜的食物。
  所以我不论是再死一次,还是再死一万次,都没有什么要紧。
  所以,当男孩儿用尽全部力气把他推出藤壶巢穴的甬道,而自身却被血肉墙壁所吞噬时,冼观再也无法冷静。他甚至没能等到收集完所有的“死魂灵”,立刻选择了重启。
  而第四次的开端,男孩儿竟然率先主动找到了自己。他的肢体语言充满忐忑,肌肉骨骼残留的痛楚也尚未褪尽,但眼神里却怀抱着希冀。
  他努力说明着情况,期间不断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己的表情,最后轻声问:“小观老师,你相信我了吗?”
  怎么会这样呢?你不应该已经很痛苦、很痛苦,难受得快要放弃了吗?为何自己只是别扭地表达了一句“在你有超忆症和臆想症之间,我选择相信前者”之后,你就立刻眉开眼笑,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呢?
  你不应该已经见识够了馆的可怕以及命运的无常,不应该已经屈服于压在自己头顶的这股神秘力量吗?为何还能全无保留、丝毫没有自我怀疑地立刻开始思考起其他的破局之法呢?
  没有破局之法的,没有的,这座馆就是撞上冰山的泰坦尼克号,就算将沉没的过程延长再久,也摆脱不了坠入海底、化身坟场的终极命运。
  可是男孩儿就这样瞧着自己,毛茸茸的眼睛睁得溜圆,漆黑的瞳仁充满信任,冼观怎么能说得出口。
  然后冼观想起来了。
  很痛苦很痛苦、痛苦到快要放弃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就这一刻,看着男孩儿清澈的双眼,他忽然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理解我吧。
  然后,他又忍不住升起了一份更加黑暗的念头。
  留下来陪我吧,我好孤独。
 
 
第49章 瓶中往事(二)
  就留下馆里陪我吧,这样的念头不止一次闪过冼观脑海,每次被按捺下去,下次萌生时又会变得更加清晰、强烈。
  就留下馆里陪我吧,反正即使离开,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事,毕竟脚下不断躁动的强大外神就快要按捺不住,待祂吸食足够的力量醒来,灭世的神罚将会降临,所有人类都会被迫参与到一场最为疯狂的祭典之中,无论是馆内馆外。邪恶将笼罩在整个大洋上空,谁也逃不掉,世间森罗万象,最终归于一寂,这就是他所能看见的未来。
  所以,为什么不能就留在这里陪我呢?
  他盯着人类男孩儿的头顶——他的头发又黑又亮,看起来手感很好,他动来动去的时候发尾会跟着一蹦一跳,紧张害怕的时候会变得毛炸炸的,安静下来的时候又妥帖顺滑,好像头发就能体现他的心情,十分有趣。
  比如此刻,在看见了总机房的拟态巢穴之后,男孩儿明显炸毛了,他盯着主控台上的怪物,不自觉弓起了背。冼观随手扔了一个东西出去,他就回头看过来,然后立刻把目光落回藤壶巢穴上,似乎不紧盯着,那怪物就会突然张嘴把他吃掉。但自己再扔一个东西,他又忍不住看过来。
  说实在的,冼观已经对着这个藤壶巢穴发愁很久了,因为自从和深海之心融为了一体之后,他也受到了其程序核心逻辑的制约,所有被检测到可能破坏亚特兰蒂斯核心设施的行为统统会被强制锁定。于是在他找出能够有效绕开限制的方法之前,变异的古神爪牙就已惊人的速度深深嵌入了亚特兰蒂斯所有电力系统之中,变成如今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但男孩儿是一个外人,是第三方,是不受亚特兰蒂斯规则限制的人,而且他聪明又勇敢,所以冼观才会临时起意:或许他可以帮我把这玩意儿收拾掉……
  男孩儿很明显被他的提议吓着了,惊疑不定地来回看,结结巴巴地反复和自己确认。可他哪能想到,身边唯一可以求助的队友,竟然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是那么地信任自己、依赖自己,在这偌大馆中,他就只有自己这一个同伴。对此,冼观甘之如饴。
  被毫无防备砍中核心的藤壶巢穴发出刺耳的锐鸣,冼观虽然早已习惯,但这噪音之于人类显然难以忍受。于是他帮对方捂住了耳朵,并且趁机贴上了那些他觊觎已久的柔顺头发——男孩儿头顶的高度用来搁下巴刚刚好,圆圆的后脑勺完美地贴着自己的咽喉,让他有一种温暖又安心的感觉,好像自己脆弱的部位被好好地保护起来了。
  对于他的这番体验,男孩儿显然无法感同身受——他的肩膀内扣着,肌肉紧张地绷直,双手死死攥着斧柄,满头冷汗,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太可怜了,又有点可爱。
  男孩儿也很争气,连冼观本来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带他过来的,没想到居然真的将藤壶巢穴成功砍杀,实在可谓意外之喜。那种能量从身体里被源源不断吸食的无力感几乎是立刻就消失了,他放开怀里的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细细体会着那种能够随心所欲操控力量的久违感觉。
  其实起初,这种感觉曾让他很恐惧——他怎么能轻易做到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呢?肯定会出问题的、肯定会遭报应的,可是时间久了之后,他已习惯在亚特兰蒂斯畅通无阻、招风唤雨、点石成金,直到这些讨厌的藤壶缠了上来。
  那头,男孩儿兴奋地绕着巢穴尸体转来转去,明明刚才还怕得不敢靠近,现在立马一副双眼亮晶晶的邀功表情,明显在期待着夸赞。冼观看在眼里,当然也不打算吝啬一点好听话,而他的大意也立刻迎来了恶果——那明明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怪物竟然没有死透,男孩儿最后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满是诧异,还带着一丝无助的求救,说出来的话却是“你快跑”。
  冼观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其实只要确认巢穴死亡就可以了,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补了好多刀,几处甚至深入操作控制台——饶是主控系统已被判断为作废,深海之心还是立刻响起了警报,害他的身体被锁定住不能动十分钟。
  不能让他再死了,冼观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因为他深知无尽的循环和死亡会对一个人造成何种影响。他开始有些害怕了,他害怕某一次循环醒来之后,那些他喜欢的热情、生动、鲜活就这样悄然流逝,他害怕对方变得和自己一样,好像一个在冥河上漂浮的水鬼,麻木地追随着河面上反射的点点光亮。
  他的心思四处游离,说的话自然也漏洞百出,于是不出所料地,他暴露了。
  这也是难免的事,这也是迟早的事,这样也好。
  他脑子里明明是这样想的,可心头的感受却为何大相径庭呢?
  男孩儿看向自己的眼神,从原本的信任和依赖,变成了不可置信的震惊,再到害怕和提防。即使内心早有准备,他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刺眼。
  他不喜欢这样,于是他再次选择了逃避。
  独自走上楼的时候,冼观心中计划着——好了,相对棘手的总机房巢穴已经死亡,现在只要把上三层的藤壶都清理干净,等它们重新从B4繁殖出来之前,也够时间将馆里的这一批人全部放走。目前这一轮的食粮已采集得差不多,没有什么理由继续这场游戏了。
  走吧走吧,不想再看见你们,反正最后也都是剩我自己,和海底其他亡灵游魂躺在一起。
  可如果就这样一直这样循环下去,又将如何呢?或者我可以趁着他还被关着,放其他人离开,唯独留下他。
  之后再随便编个什么借口就好了。
  我可以一直把他关起来,就算不是关在那个探索舱里,也可以一直关在馆里。在这有限的4层楼、267个房间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似乎也会很有趣。
  就算害怕我,也不可以离开我。
  这样想着,冼观切换视角去看深渊探索舱的情况,并且见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破败荒废的游乐园里,男孩儿像一面破碎的旗帜,毫无生气,孤零零地悬挂着。
  这一幕瞬间击碎了他所有尚未成型的阴暗想法,打破了他所有萌于私心的可笑念头,这一刻,他忽然就看清了自己最真实的愿望。
  我不是希望他和我一起受困于这漆黑的海底,我是想和他一起,走到有阳光的地方去。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有一个选择。
  我必须放他自由。
  即使这是又一次叠加在重重谎言之上的欺骗,没关系的,我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小污点,只要我能在馆中再多坚持些年月,他在外面就还有大把美好青春可以享用。不用太久,他就会将我抛之脑后,而这些痛苦的记忆,也终将被时间所抹平。
  可是冼观好不甘心,他甚至有一点想哭。
  只是他的内心和眼眶都无比干涩,没有一丝水份,他身体中的所有湿度都被深海吸走了,只留下一具干瘪的灵魂。即使现在把他放到海岸上,太阳一晒,他会像火烧过的木柴一样变得又干又脆,而后风吹扬尘,他的存在也会彻底湮灭。
  “等我们都离开这里之后,你再带我去你学校周围吃好吃的吧。”
  冼观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演技一定很好,因为男孩儿立刻显出十分高兴的样子。即使自己信用不佳,故而对方用尽各种方法试探这份苍白的许诺,但最终还是被自己说服,而后真心实意地开心了起来。
  真好啊,真想多看看这样的表情。
  可冼观深知自己的懦弱和卑劣,每多挽留对方一秒,每多触碰对方一次,他就更不想放他离开了。甚至男孩儿还没跨出门,他就已经开始后悔。
  他选择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名”,仿佛把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也一并交付了出去。
  带他走吧,就带着被我舍弃的那一部分的自己离开这里吧。冼观心想,等到男孩儿离开之时,剩余的这个躯壳,也再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不要再想起那些身为人的事了,而留在馆中的将彻底不再是我。
  于是他目送男孩儿走进电梯,在阖上的门隔绝二人视线的一刹那,他几乎是毫无迟疑地立刻杀死了自己这具身体。他的意识回到深海之心中,好像被诅咒的冤魂无法离开被杀死之地,又回到了B4层的底部。
  他再也不想离开这个房间了,当初离开这个房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可他还是忍不住将视角切换到游客中心去——男孩儿坐在长椅上,头发乱蓬蓬的,盯着巨幅的地图,表情一片空白,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冼观看着他,也很难说明自己在想些什么。
  不久后,有人来叫他,男孩儿站起身,越过拱门,走到了阳光下面。
  他从海面平台一跃而起,落到接驳船的甲板上,好像是一只小猫路过监狱的狭窄铁窗,为阴冷的牢房带来了片刻的惊喜,而后又踩着冼观的心脏,就这么跳走了。
 
 
第50章 零点核心
  世界,就要毁灭了吗?童昭珩茫然地重复着他的话,似乎完全不能理解。
  一个小时之前,他还短暂地离开了馆片刻,吹到了海风、见到了日头——外面的世界平平无奇,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但冼观说这就是最后了,他们马上即将迎来结局。
  对此,童昭珩实在没有一丝实感。
  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知道冼观此时周身充斥着消沉沮丧的气息,于是他张开双臂,抱了抱冼观以示亲昵。
  冼观立刻回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头顶蹭了蹭,像搂着一个安抚用的大玩具。童昭珩其实觉得那些晶体的尖角膈着有点疼,但他什么也没说,努力扮演好一个抱枕,安安静静地窝着。
  但只过了一小会儿,他就呆不住了,开始不安分地挪来挪去,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呢,干等着深渊老妖出来把我们都吃掉吗?”
  “你想做什么呢?”冼观问,“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哈哈,”童昭珩干笑了两声,“那也只能在亚特兰蒂斯的范围里不是吗。”
  “是的,不过你要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也可以把它变成别的样子,”冼观抬起手来,“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医疗室吗,还是游乐园,喜欢游客大厅的地图吗,我看你一直盯着瞧……”
  “别别别,”童昭珩把他胳膊按下来,“你省省力气吧。”
  童昭珩记得从学生时代开始,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次关于“世界末日”的谣言,一会儿是日本大地震,一会儿是玛雅预言。那些不以为意的人暂且不谈,信以为真的人会极端地开始造避难所和堡垒,亿万富豪会给自己买一个“诺亚方舟”的席位。童昭珩也曾想过,如果知道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话,他要做些什么?
  这个答案他一直没有得出过,因为似乎到了那个时候,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就如同现在,什么邪神降世,什么世界毁灭,这一切仿佛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世界的命运总归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这大概就是他和冼观的区别吧,童昭珩心想——面临一样的困境,冼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献祭自己,迎接痛苦轮回的命运,不止他这样做了,他的父亲也这样做了。
  “你的身体好凉,需要换一具吗?”他问,“这些身体是怎么来的,是存放在哪吗,我去帮你拿?”
  “又不是外套,你以为在柜子里挂了一排?”冼观哭笑不得,又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疑惑神色,“而且你怎么能这么快接受这一切啊?你到底听明白了吗?一切就要完蛋了,而且我也根本不是人类,我是一个怪物啊,你之前自己也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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