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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亭舍不得闻苍染，昨晚闻苍染说要离开的时候他就慌了，被他攥在手里的人哪里还有放开的理由，他没让闻苍染走，也不理他，就要让他自己反省，他错在自己糟蹋自己的身体，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反正不会死掉，舒亭听到那句话心都颤了一下。
一切都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舒亭想。
只要他正式接手集团，将权利真正抓在自己手里，那么一切都会变好，他不用让闻苍染注射药剂为自己咬临时标记，到那时候就算留下显眼的标记也没人敢质疑什么。
现在他处处受限制，太多人想要抓住他的弱点将他拉下去，这时候他要是有了标记就意味着有了伴侣，一系列问题又会牵扯不断。
舒亭注视着屏幕里那道人影，心里不是滋味，深黑的眼睛软化下来，心疼的情绪自内里发散。
“再等等。”
接近夜幕舒亭回到家，一回家就看到了守在门前的闻苍染，样子看上去有些局促，目光一开始盯着门口，见到舒亭进来却又低下头。
舒亭倒是很惊讶，自从那天之后闻苍染就只会躲在卧室里不出来，他下意识要上前去搂着闻苍染，摸摸他的脑袋亲亲他的脸颊，只是刚刚迈出步子就停下来。
他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别扭，好像不适合再这样做了。
“有事吗？”舒亭的语气平静，似乎真的对闻苍染一点都不在乎了。
舒亭这样冷硬的语气闻苍染倒是第一次听到，瞬间将他准备好的话语全部打乱，他有些语无伦次：“哦，我……我想出门。”
闻苍染原本想了很多话，面对面无表情的舒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最根本的诉求，要出门。
他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不敢长久地看着舒亭，只敢一眼一眼看，舒亭沉思片刻，松口说：“可以。”
这倒是让闻苍染觉得十分惊喜，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大而亮的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来看上去生动了不少，舒亭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也莫名松了口气。
这样笑起来的闻苍染比他白天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个呆呆的毫无生气的闻苍染好多了。
“谢谢，”闻苍染话似乎还没说完，犹豫片刻才继续小心地说：“我想一个人。”
舒亭有些锐利的目光立马看向他，闻苍染接收到这样的目光立马心虚地低下头。
他出门是要去找哥哥，要是舒亭的人跟着就没办法行动了，所以他只能一点点试探舒亭的底线，以争取最大的自由。
“不行。”舒亭的回答果断又坚决，闻苍染立马垂下眼，神态转变得很迅速，刚刚还眼睛亮晶晶看着舒亭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这会又眉眼低垂好像有天大的委屈，这幅样子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舒亭可不吃这一套。
他站在原地看着闻苍染的头越埋越低，一股名为幽怨的“黑气”不断从头顶往出冒，舒亭拿这样的闻苍染没办法，终于开口：“可以是可以……”
舒亭顿了顿，继续说:
“你现在做一件事情我就答应你。”
闻苍染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却听到舒亭说：“过来抱抱我。”
闻苍染愣在原地，用缓慢的速度理解了舒亭这句话，去抱抱他，闻苍染突然变得手足无措，不知道先伸手还是先迈脚，舒亭这个要求实在是太突然也太奇怪。
他以为舒亭再也不想接近他了，所以他尽量不出现在舒亭眼前，害怕舒亭看到他会心烦，现在舒亭居然主动说要抱，这是为什么？
闻苍染的大脑混乱一片，迟迟没有动作，舒亭没有太多耐心，说：“还不过来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短短几步，闻苍染听到舒亭说话就立马开始朝他走，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走到舒亭面前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被舒亭拦腰搂住，舒亭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靠在他身上，闻苍染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丁香花气味。
明明贴得很近，闻苍染的心还是忍不住乱跳，他在纠结要不要伸出手抱住舒亭，他不知道他有没有资格这样做，他怕舒亭会不喜欢。
可舒亭刚刚说了要抱，应该是可以伸手的，闻苍染试探着将手轻轻放在舒亭的背上，然后舒亭抱他更紧了，闻苍染觉得这应该是被允许的。
心里似乎开了一朵小花，甜滋滋的。
舒亭这段时间太累了，接手集团所要面临的挑战比他想象中难以应付，他要和不同的人或事打交道，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必须正确，每天都以紧绷的状态去面对真的很累。
最轻松的时候似乎就是回到家见到闻苍染的时候，可这两天闻苍染也躲在卧室里不出来，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舒亭忍了两天，今天他自己送上门来，舒亭不忍了，他就想靠在闻苍染身上休息一下。
这样抱住闻苍染可以摸到他后背柔软的长发，脸贴在他的颈窝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体温，闻苍染身上的信息素很温和，淡淡的玫瑰香。
他当然不会让闻苍染单独出门，人跑丢了怎么办，虽然闻苍染腺体里那枚微型定位器还连接在他的手机上，闻苍染的动态他都能够接收到，但舒亭还是喜欢能时时刻刻看到闻苍染的状态，这样才会安心。
闻苍染在他身边这么久，也该知道，他从来说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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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过渡章节，从这里开始就苦涩起来了π_π
第12章 用戒指交换好不好
得到舒亭的准许，闻苍染终于得以一个人出门，只是一直待在家里都忘掉了世界多么广阔，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有多么艰难。
闻苍染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四处张望，大家的脸都各不相同，只是没有他熟悉的面庞。
他和哥哥已经四年没有见过面了，虽然他每天都会想哥哥，但从某天起，他发现记忆里的哥哥已经开始慢慢变得模糊了。
他只记得哥哥的头发比他短，最长到肩膀，发尾是蓝色，有一侧头发略长，偶尔会遮住眼睛，他好像永远温柔强大，从小时候到长大后，无论两个人遇到什么，他都会朝闻苍染轻轻地笑，说别怕，哥哥在呢。
他和哥哥到会所后不久哥哥就被某位omega带走了，这位omega的身份闻苍染并不知道，甚至会所里也没人知道，哥哥临走前偷偷来找他，嘱咐闻苍染许多，闻苍染没记得多少，大概就是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他回来他们一起回家。
可哥哥走后再没有消息，这四年他们断断续续依靠手机联络，哥哥回复消息的周期也很长，也很少给闻苍染透露他那边的信息。
闻苍染在外转了一天，他见到了几百个人，可没有一个是他的哥哥，也没有人认识哥哥。
闻苍染想不出来要怎么找，张贴告示太过引人注目，而且他的手头没有哥哥的照片，挨个去问也行不通，因为他不知道哥哥现在长什么样子，头发有变长吗，胖了还是瘦了。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就是一条路一条路走过去，他期望在某条小路上能看到哥哥，虽然他很久没见哥哥，但他一定能一眼就认出他。
他走到膝盖发酸也没有任何收获，他确实太笨，用了最傻最傻的方法，路走过一遍也不保险，外一他刚刚离开哥哥才恰好路过呢，又或者哥哥已经不在这个城市……
闻苍染走得没有力气，有些颓然地蹲在地上，愣愣地盯着两座高楼之间的一片天空，没有注意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现在已近黄昏，那一小块天是橘黄色的，半轮落日从楼的一侧露出来，将他整个人染成橘子色。
这样的落日好美，闻苍染很喜欢，微风轻轻地从他身边吹过，一切都显得那样美好，尽管他现在面临着随时被抛弃且找不到哥哥无依无靠的境地，却还是因为这一刻心里腾空默默享受。
很突然的，他想到要是舒亭在这里就好了，这幅景象太美，应该让舒亭也看看。
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打破宁静，闻苍染接起，是舒亭的电话。
“还不回来吗？”舒亭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淡淡的没有多少关心的意味，好像只是闲来无事问问。
闻苍染原本想要告诉舒亭今天的夕阳好美好美，他要不要出来看看，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停住，他还是不要因为这些幼稚的事情浪费舒亭的时间了。
“我现在回去。”闻苍染回答。
他站起身开始往回走，落日也随着他的脚步缓缓下沉，夜色越来越暗，闻苍染的身后只剩下一片黑。
——
今天是对于舒亭来说很重要的一天，他要正式接手集团并且向外界宣告，听说晚上还有新闻发布会，舒亭会出席，闻苍染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已经想好晚上守在电视前见证这一幕。
这两天闻苍染都会独自出门，为了找哥哥弄得身心俱疲，但是还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哥哥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也可能是他太笨，没有找对地方。
不过闻苍染目前毫无方法，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权利和势力，只能孤独又执拗地穿梭在大街小巷，希望有一天能够和哥哥相遇。
今天是特殊的一天，是对于舒亭来说很郑重的一天，这两天家里有源源不断的礼品送进来，闻苍染觉得舒亭对他这么好，他也应该送舒亭一份祝贺礼。
所以今天他拿上了自己的钱包，现在他的钱包充盈不少，里面不单单有他之前攒的一堆零钱，还有舒亭给他的钱，很多很多钱。
他想大概是自己每次听到舒亭要给他钱的表情太过期待和迫切，每次都逗舒亭笑，所以舒亭每次都会给他更多一点。
闻苍染想不出要送舒亭什么，上次他想送舒亭花，结果反倒让舒亭每天送他花，直到今天家里每天早上都会送来一大捧玫瑰花，闻苍染一开始精挑细选的那几枝花显得小巫见大巫。
他歪头有些苦恼地想着，耳朵上那只钻石耳坠碰到他的肩膀，给他提了个醒，他可以也给舒亭买一件首饰，既是回礼也是祝贺礼。
虽然舒亭有单独的饰物间，但闻苍染觉得自己买的首饰就算放在角落落灰也算是一份心意，至少能够每天被舒亭看到。
他走进珠宝店，这里的饰品琳琅满目，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晃眼，闻苍染想起舒亭的饰物大多低调，很少有闪亮的钻石一类，所以他决定也给舒亭买钻石首饰，舒亭戴着一定很漂亮。
只是他没有想好买什么，项链还是手镯，好像都很漂亮，让他有些纠结。
闻苍染顺着柜台慢慢看，却突然被眼前的饰物吸引住了目光，半天没有挪开。
那是一枚戒指，低调的银素圈上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钻石虽然很小但是很闪，闻苍染觉得这个戒指简直太适合舒亭了。
他突然想起会所里那群改造alpha所说的，戒指是最贵重的，代表承诺和珍视，他们说拥有一个人送的戒指就相当于收到了一份爱恋。
闻苍染虽然脑子反应慢，但此刻他再清楚不过，他没有资格送舒亭一枚戒指。
他想舒亭那样的人，要送他戒指的人应当同样优越贵气，拥有同等的社会地位和能力。
而他，一个卑劣的改造alpha，还是缺陷型，送舒亭戒指只会是一种辱没，他将这些想得很明白，但手还是隔着玻璃放置在那枚戒指上方，恋恋不舍。
或许戒指没有那么重要，舒亭的饰物间里也有很多戒指，他送出的这枚只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个，或许舒亭收到后就会放在一边再也不看一眼。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戒指，不代表爱情和承诺，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装饰品而已，价位比起舒亭其他戒指更是天差地别。
闻苍染私自给这枚戒指下定义，他决定送出戒指的时候也要给舒亭解释清楚才好，这样他送出这枚戒指才能心安理得。
闻苍染最后还是买下了那枚戒指，戒指被装在小小的包装袋里，尽管闻苍染心里一直提醒自己只是给舒亭买了一个装饰手指的小物件而已，可他还是止不住心咚咚跳，忍不住去想舒亭看到这枚戒指会是什么反应。
他走出店门，心满意足，这会街上的人很少，三三两两，大家都缓步走着，唯有一个人从闻苍染前面的方向过来，步子很快。
那人戴着帽子，帽檐压的很低从正面看不清他的脸，他走得越来越快，到最后接近跑起来，没有给闻苍染一点反应的时间，他高举起手，亮出的手里那把利刃。
那一刻闻苍染钉在原地，那人的动作在他眼里似乎放了慢镜头，他看到那人的手高高扬起时手里那把利刃的刀锋折射出冷光，接着毫不留情地划向他的脸。
闻苍染闭上眼睛，他感受到有什么尖锐而冷硬的东西在他的脸上划下重重一道，血开始流，他却迟钝地没感受到疼。
他再睁开眼睛，看到了帽檐遮挡下那双凶狠的眼睛，因为目的达到带着几分得意，这人闻苍染见过，正是那晚在露台上有不太愉快照面的吴奇。
两道黑影从闻苍染身后窜出将吴奇狠狠按在地下，可一切都太迟了，闻苍染脸上的血已经滴落到地上。
闻苍染的大脑几乎想不清楚任何事情，他站在原地，刀面发出的冷光似乎还在眼前，疼痛感慢慢涌上来，提醒着闻苍染一个残忍的事实。
他的脸毁了。
——
闻苍染一直很淡然，或者说他还没有从被袭击的突然中缓过神来，医生为他包扎的时候明明很痛，可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疼到喊出声，而是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
两位保镖显得很慌乱，汇报给舒亭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他们一直暗地里跟着闻苍染保护他，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不让闻苍染察觉，今天事发突然，那人一看就蓄谋已久出手又快又狠，就连他们都没有及时反应。
这件事情还是他们失职，他们知道舒亭向来毫不手软，而且这次受伤的是他放在心尖尖上在乎的人，心里不由得担忧着自己之后要受到的处罚。
闻苍染却显得过分平静，他按下保镖再一次拨通给舒亭的电话，轻声说：“他在忙，别打扰他了吧。”
两位保镖退到门外守着，家里就剩下闻苍染一个人，他的脸上那道伤疤的地方裹着厚厚的纱布。
家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监控器也没有在工作，摄像头撇向一旁，闻苍染没有开灯，而是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的伤口这会开始火辣辣地疼，闻苍染却像是感受不到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苍染才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今天有舒亭的发布会，他要守着看，于是从茶几上摸到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上刚好转播的是舒亭出席的画面。
舒亭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头发规整地收拾起来，完完整整露出优越的眉眼，眼角那颗痣成为那张白皙秀气的脸上唯一的点缀，他的脸上挂着淡而礼貌的笑容，对着镜头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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