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他之前的人生过于一丝不苟，按照父亲为他安排的路线，成为一个优秀强大的人，他确实如此做到了。
所以现在他要给他的人生加一个例外，就像声控灯灭周围都变得黑暗不可辨物时，他能有片刻喘息，安安静静靠着身边人的肩膀。
这个例外是闻苍染。
就这样留在他身边吧，他不纠结了。
他可以把闻苍染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他有能力掌控有关闻苍染的一切，舒亭有些偏执地想。
声控灯再次亮起，舒亭没有抬起头，闻苍染将挂在自己手上的帽子拿下来，轻轻戴在舒亭头上。
舒亭眉上的发丝被帽子一扣遮在眼前，
眼底肆意发散的思绪被一概遮住，毛毛的发丝让他显得特别善良。
舒亭从闻苍染的肩膀上微微抬起头，黑晶的眼睛被发丝遮着只露出一点碎光，
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什么都不在乎的轻蔑。
舒亭这幅样子真的很帅气，闻苍染没忍住隔着帽子亲了亲他的发顶，像是轻吻小动物。
“回家吧宝宝。”闻苍染又没忍住这样叫他，或许是因为舒亭顺毛戴着帽子的样子太过乖顺可爱。
闻苍染话说一半才想起来舒亭好像不喜欢这个称呼，于是最后两个字的声音很低，几乎被他自己吞下。
舒亭发出一声闷笑，接着紧扣住闻苍染的手牵着他往外走，心情很好地说：“嗯……我允许你偶尔那么叫我 ”
闻苍染笑了笑，舒亭没有因为别人认出他是改造alpha而不开心，内心瞬间乌云转晴。
他或许永远不知道，有多么重要的事情是舒亭在那个小小的楼梯隔间决定的。
第9章 你找不到哥哥了
第二天一早舒亭就拿到了有关于吴奇的所有资料，他只是随手翻了翻，这人公司濒临破产，还有精神疾病，现状似乎不太好，怪不得疯疯癫癫。
不过舒亭不想花太多的时间给不相关的人，于是将资料丢在一旁，但想到昨晚那人极端的面貌，释放恶心的信息素不说，还推了闻苍染，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派了几个人看紧他让他别出现在自己周围。
近段时间舒亭在办公室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他的omega父亲有意在近段时间将集团正式交到他手里，已经减少露面的次数，将很多决策都交给舒亭去决定，集团内部都对此心知肚明。
董事会也进入考察期，明里暗里注视着舒亭的视线增多，桌边放置的文件也开始变多，舒亭能分给闻苍染的注意力变少了很多，只有在偶尔休息时打开监控看看闻苍染在做什么。
每每回到家都到晚上，但闻苍染每晚都会等他，客厅只有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开着，闻苍染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节目打哈欠，听到开门声音才眼睛亮亮地转头看着玄关，直到舒亭的身影出现。
“你回来啦。”闻苍染头歪斜着趴在沙发靠背沿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背后，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唯有那双眼睛如宝石透亮，眨巴两下带着抹不开的困意。
舒亭满身疲惫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他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脚步轻缓地走到闻苍染身边，半靠在沙发靠背上，熟稔地伸手整理了闻苍染耳边的碎发，然后摸了摸他的耳垂，那里有一个小孔。
是上次他和闻苍染接吻时，被闻苍染边亲边逼退到墙边退无可退于是伸手摸上他的耳垂发现的。
闻苍染本来就等得困乏，被舒亭这样动作轻轻地一摸，更加瞌睡了，于是索性闭上眼睛。
舒亭捏了捏他的脸，说：“别睡，有礼物给你。”
闻苍染半睁开眼睛，视线还没有聚焦眼前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突然舒亭摊开手，一个钻石耳坠出现在他白净的掌心，即使周边只有一个小灯开着，那个耳坠上的钻石依旧借着这点光闪闪发亮。
闻苍染睁大眼睛，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舒亭手心里那串耳坠，接着又仰头看向一旁的舒亭，有些惊喜地伸手碰了碰那颗钻石。
舒亭低头看着闻苍染，这个角度下他只能看到闻苍染长而微翘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只有闻苍染抬头看他时才能看到闻苍染浅色的眼睛，里面有小小的光圈。
他的影子将闻苍染遮了大半，但这个角度恰好留出一束灯光，在闻苍染抬头看他时照在他的眼睛上，那双什么都藏不住的眼睛，将喜欢和开心全部表露出来，不在心里藏一点。
舒亭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某个地方软和下来了，闻苍染在他眼里像是遇到新奇事物的猫一样，用手试探，毛绒绒的爪子就碰到了他心里软下来的那块地方。
“喜欢吗？”舒亭轻笑问他。
闻苍染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有耳洞的？”
他只有一个耳洞，当初在会所打的，原本应该两只耳朵都打，可他胆子太小，又怕疼，打完一只就捂着红彤彤的耳朵溜走了，其实后来也没怎么戴过耳饰，因为他头发长，会遮住耳朵。
“我上次摸到了。”舒亭言简意赅地回答，接着他半蹲下身，将耳坠戴在闻苍染耳朵上。
这个耳坠样式非常简单，一条细而长的银链下坠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没有多余的设计，但舒亭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闻苍染。
事实果真如此，银链细长刚好悬在闻苍染的肩膀上方，闻苍染摇头摆动时银链泛着冷白色的光耀，尾部那颗钻石也随着晃动闪着碎光，星星点点散在闻苍染的脖颈上。
真是漂亮极了。
闻苍染曾经在会所里听那些改造alpha讲，说所有首饰里，只有戒指才是最贵重的，他们以收到omega送的戒指为荣耀，还说项链和耳饰是最轻巧的，不代表任何承诺和珍视。
闻苍染以前在一边听着觉得他们说的很对，现在他却不这么觉得了，又或者他实在是一个太过于满足的人。
他现在可是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首饰，闪闪发亮的，舒亭送给他的，他很喜欢。
其实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实在太少，真正算起来只有那个发旧的行李包里所有的破烂才是属于他自己的，除此之外他几乎一无所有。
以前在会所里首饰都是公用的，闻苍染被排挤拿不到好看的衣服和首饰，只戴过一次剩下的耳钉耳朵就发炎好几天，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戴过耳饰。
现在属于他自己的物件又添一项，闻苍染心里说不出的美满，只是他不知道，耳坠和戒指是不是一样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闻苍染轻声问，耳坠很轻，但轻轻晃动时有一股小小的力量扯动着闻苍染，要让他问出来。
看着舒亭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神，心似乎也随着耳坠一起甩动，期待着答案。
舒亭愣了两秒，将眼神从闻苍染脸上撇开，目光落在那颗闪光的钻石上，他不擅长回答这种问题，只能掩饰般用食指轻敲那颗钻石。
钻石开始晃动，他回答：“因为你好看。”
闻苍染的反射弧很长，他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理解这个答案和问题的关联，但心似乎已经反应过来，有些沉地慢慢往下落。
“哦。”
耳坠和戒指还是不一样，是他多想了。
不过何必要想那么多呢，闻苍染黯然地垂下眼，有些事情原本就是不可能，太远太远，他够不到。
——
舒亭已经在最大限度地让步，让闻苍染一周出两次门，但身边必须跟着人，闻苍染只出去过一次，身后跟着两位alpha保镖，走到哪里都让人侧目。
舒亭在这方面丝毫不让步，闻苍染软磨硬泡让他别派人跟在自己身后，舒亭置若罔闻，拒不受理。
“我又不会跑。”闻苍染第一次有点小脾气，背过身和舒亭说。
“你可以试试。”舒亭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异常，闻苍染转回身才看到他那双深黑的眼睛盯着自己，那里面似乎是深渊，望不到尽头。
闻苍染没由来地觉得发毛，觉得舒亭或许在因为自己语气不好而生气，于是又乖乖坐回舒亭身边。
舒亭笑笑，眼睛又弯起来像小狐狸那样，他伸出手拉着闻苍染的手，将闻苍染的手扣在自己怀里，慢悠悠地说：“你今天出门我才发现，我连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想给你打电话都没有办法。”
“你的手机给我，存下我的号码。”
舒亭这话不是商量的意思，而是命令的意思，换作别的事情闻苍染这会已经去执行了，可他的小手机不一样，这是独属于他和哥哥两个人的。
哥哥临走前将这部手机放在他手里，摸摸他的脑袋，一如既往温和地说：“哥哥之后不能一直在你身边了，有什么话给我发消息，别憋在心里。”
“记得我们的约定，要一起回家。”
……
所以闻苍染过得再悲惨，给哥哥发两条消息抱怨一下，想想他和哥哥以后能回到小时候的生活，又觉得再难都可以再坚持下去。
这个手机是他的精神支柱，这个属于他和哥哥的秘密他想保留。
舒亭在闻苍染身边耐心地等待，也没有开口催促，闻苍染犹豫半天，撒了他在舒亭身边的第二个谎。
“……我没有手机。”
舒亭却不紧不慢，步步紧逼:“不是在包里吗？去拿出来。”
他的耐心几乎耗尽，舒亭知道自己很异常，对于闻苍染的一切都要了如指掌，刚刚闻苍染说要离开他的话已经让他在烦躁之中，现在他那副明显欺骗自己的样子更是让他火大。
他知道储物间里闻苍染的那个破旧的行李包，也知道那里算是闻苍染的秘密基地，经常在监控里看不到人，过很久闻苍染才会从储物间出来，有些魂不守舍。
闻苍染的一切他都要知道，闻苍染敢退一步他就要往前一步，今天闻苍染说了要离开的话，那他就要拿走闻苍染手机的私密权。
如果闻苍染还敢更过分，那么那个狭小的储物间会被永远封锁，闻苍染只能在他能够看到的监视器下活动。
似乎意识到自己太偏执，舒亭闭了闭眼调整情绪，他紧抓着闻苍染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任将近的原因，他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慌乱，要失去什么东西的慌乱。
闻苍染却让步了，他的想法很简单，哥哥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舒亭也是。
他拿出那部小巧老旧的手机，递到舒亭面前。
舒亭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样式这么老旧的手机了，他接过手机，这种早就被时代所淘汰的产物里并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舒亭在电话里存下自己的号码，接着点进信息，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名称是哥哥。
闻苍染似乎嫌两个字不够醒目，还在后面加了好几个星号。
消息的最后一条是闻苍染发出的：「想你，想妈妈。」
没有得到回复。
“你有哥哥？”舒亭手上的资料没有任何显示闻苍染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闻苍染很用力地点点头，提起哥哥好像特别高兴，要不是那个“想”后面跟着“妈妈”，舒亭都要怀疑这是不是闻苍染的哪位情哥哥。
开心之后就是难受，闻苍染的语气低落起来。
“我很久都没有见到他，特别想他。”
人一瞬间的反应真的很奇妙，舒亭在那个瞬间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的脸，明明之前他并没有将那个人放在心上，如今却好像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那个跟在他的omega父亲身边的改造alpha。
舒亭从回来后和父亲们的见面次数不多，和alpha父亲未曾见面，和omega父亲倒是见过几次，大多数在集团里见面，在办公桌前。
只有两次他回到老宅，两次都见到了omega父亲身边那个alpha。
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父亲舒林羽身边，目光几乎没有看向过他这个外来者。
舒亭会对这个alpha有印象的原因是，第二次见面他们无意间对上视线，那个alpha沉静的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想要对他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而舒亭却暗自惊讶，因为那个alpha的眉眼和闻苍染有两三分像，不过他的眼神不像闻苍染那样简单不加掩饰，而是带着淡淡的忧郁，眼神是空的。
如此一来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只有舒林羽能够做到完全抹除一个改造alpha存在的痕迹。
只是可笑外界一直称赞他位高权重的两位父亲伉俪情深，实则早已是一块布满斑斓的空壳。
“你怎么笑了？”闻苍染看不懂舒亭那种带着点嘲讽的笑容。
舒亭看着闻苍染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样子，摸摸他的脸，解释：“因为有些事情真的很可笑。”
“但有些事情很让我开心。”
你找不到哥哥了，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第10章 别走
闻苍染近日觉得身体怪怪的，或许不是从近日开始，而是身体早就出现问题，只是他今天才有所察觉。
舒亭照常早上就出门忙碌，闻苍染一向会睡到自然醒，那个时候早餐都已经准备好被保温放在餐桌上，今天醒来的时候却十分艰难，眼皮很沉，怎么都睁不开。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视线却是模糊的，闻苍染眨了眨眼睛，眼前还是好像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一样，他费劲地坐起身，摸着墙走到卫生间里，镜子里他连自己的脸都看不清，只能分清楚颜色，暗红色的头发之下，一张过分白的脸，而眼睛却是异常的粉色。
卫生间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闻苍染凑近镜面，从里面看到了自己幽幽发出粉色光芒的眼睛，没有任何光彩，像是被安装荧光眼睛的玩具，整个人憔悴到不像话。
闻苍染突然鼻头一热，一抹红色缓缓流出来，他伸手去抹，这时候视线开始逐渐变清晰，他看到自己手指上鲜艳的血迹。
他的脑袋有些发昏，举起的手臂似乎也很沉重，好像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下一秒手臂就会垂下去，就在低头发愣的时候，鼻血已经悄无声息滴落到衣服上，纯白色的上衣滴上血迹很显眼，闻苍染徒劳地沾水搓了搓，血迹依旧留在上面。
闻苍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看向镜子，此时自己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浅色，只是看上去依旧没什么神采，那双眼睛也不那样漂亮了。
他双手支撑在洗漱台上，愣愣地盯着洁白的水池里几滴鲜艳的红色血滴，周围安静极了，他的心却在没由来地乱跳。
身体带来的警示他无法视而不见，饶是脑子再傻也该明白，药剂给他身体带来的副作用并不只有那几页实验报告单上记录的那样简单。
7/14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