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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蹲坐在他面前的闻苍染，仰头看着他冲他露出一个笑容，那瓣桃花眼随着笑容眯起来，亮亮的棕色眼眸便只剩一半。
他不可能让一个人在他心里有重要的位置，谁都是一样的，更何况是一个……改造alpha，他原本把他带回家里就是有利可图的，他不允许变数发生。
温情的气氛戛然而止，舒亭站起身，闻苍染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到他冷冰冰的声音：“今晚标记，特效药剂稍后我派人送过来。”
闻苍染不知道舒亭突然怎么了，看向他的时候也不笑了，很快就出门了，大门发出沉重的响声，闻苍染的心情也随之低落起来。
他要注射药剂了，闻苍染拿下别在自己头上的花，整个人都蔫下来。
他躺在地上自我安慰，他来这里的责任就是为舒亭提供信息素服务的，早该注射特效药剂为舒亭标记了，毕竟舒亭对他那么好，衣服和玫瑰花，而他囊中羞涩，好像对于舒亭来说有用的只是他是一个改造alpha。
舒亭还需要为他这个缺陷型改造alpha另花价钱购买特效药剂，他没什么好难过的。
好像遇见舒亭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脑海里出现他从会所离开前隔壁的alpha冲他喊的话，这样的日子只有四个月而已。
舒亭是对他很好，可再好期限只有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贪心，总觉得这个日子好短。
——
闻苍染已经好久没有接触特效药剂了，上次见到它还是在实验室里，他被绑在控制床上，研究人员向他的腺体里注射特效药剂。
强烈的痛感他无法承受，在陌生的液体注射到腺体里的一瞬间，他就因为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三天过去了。
研究人员通过闻苍染的反应改变了注射的方式，由从腺体注射改为在手臂上注射，因为药剂原本就是针对缺陷型改造腺体研发，直接注射到腺体里反应太剧烈。
第二次药剂从闻苍染的手臂注射，闻苍染看着细长的针头有些发怵，可他无法动也跑不了，就看着一管药剂注射进他的血管里，紧接着全身发麻手脚忍不住发抖，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但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晕过去，只是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神智还是清楚的，他甚至知道自己的心里在喊疼，因为剧烈疼痛全身都在出冷汗，他那副样子被全程记录拍摄，狼狈不堪。
……
闻苍染看着搁在自己腿上的药剂，银色金属制的精密注射器边缘泛着冷漠的光，还好舒亭不会知道这个药剂会给他带来痛苦，只会知道注射这个药剂他就会像正常的改造alpha一样给他咬能够快速消失的临时标记，也不会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闻苍染环顾四周，整个家都安置着监控器，几乎没有死角，闻苍染讨厌自己疼痛到发抖的可怜模样被记录下来，甚至在会所里被放在实验报告里分析反应，私心里他不想让舒亭看到他那么丑陋的样子，脸扭曲，身体发抖。
于是他提着装有药剂的箱子，去了第一晚自己睡过的储物间，这里似乎是家里唯一没有监控拍到的地方，他的行李包还放在这里。
一进到狭小的空间里闻苍染就失去力气一般坐在行李包旁边，然后缓缓打开箱子，拿出注射器。
这里没有光照，只有门留着一条细缝，照进来唯一的光亮，细细一条，将闻苍染的黑影切割成两半。
没有过多犹豫，也没有做更多的心里建设，闻苍染将注射器扎进自己的手臂，刺痛感瞬间遍布全身，他疼得发抖，一只手忍不住紧抓着自己的行李包，可惜这并不能缓解任何疼痛。
狭小的房间里，闻苍染止不住地喘气，他几乎要呼吸不上，汗水模糊他的视线，门外那条光线恍惚间离他原来越远，他感觉自己几乎要死掉。
药剂注射完约半小时，闻苍染才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力气，上次实验时他对药剂的脱敏大概在四十分钟左右，这次又进步了。
这种时候他居然想起来自己来到舒亭家后很少做哥哥让他做的反应训练了，于是摸黑从行李包里掏出他的旧手机。
平时没觉得这个手机笨重，此时却连举起来都费劲，小小屏幕里的光亮对于闻苍染来说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点进信息栏里，居然有哥哥的新回复。
闻苍染的心快速跳起来，身体上的乏力和疼痛一瞬间都不算什么了，他点开红点，哥哥按顺序给他回复：
「小染真棒。」夸他反应进步0.2秒。
「怎么回事？」闻苍染告诉他自己被舒亭带走。
「过得还好吗？」最新的消息。
闻苍染脸上带上笑意，虽然身体还是很疼，特别是腺体发酸地疼着，但他看的哥哥的消息又觉得好开心。
怕哥哥担心他，他缓慢地打字回复：「我过得很好，舒亭对我很好。」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或许不满四个月他就会被舒亭赶走，到时候他就提着行李包，去建他梦想中的小家园，让哥哥来和他一起住，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你过得好吗？」闻苍染打出这行字眼睛有些发酸，太想哥哥了，小时候天天都在一起，现在却只能靠一个小手机隔着日子聊天。
「想你，想妈妈。」闻苍染这时候像个小孩，或许人在脆弱的时候都会变小孩，想回到小时候的家里，像是躲猫猫一样，躲到床底下，有着木头气味的衣柜里，或是桌子底下，不想被任何坏人找到。
可惜他还是被抓住了，被改造，被丢弃，然后不再是个小孩。
闻苍染扶着墙站起来，其实药效过去之后他就会恢复如常，难熬的是药效进入腺体这段过程，他离开储物间前将包里的东西细细整理好，手机和钱包都放在最底下，拉链也拉好。
其实他也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他还要离开，行李包依旧是他唯一的寄托。
——
舒亭今天回来得晚些，开了一下午的会，加上腺体又开始作怪，一个下午都不怎么舒服，疲惫更甚。
今天闻苍染居然没有在他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来到门口接他，也没有絮絮叨叨和他讲在家里的那些小事。
他换鞋进入卧室，看到闻苍染缩成一团躺在床一侧，似乎睡得很熟，连他回来都没有察觉。
舒亭动作很轻地走到床边，蹲下来注视着闻苍染的脸，忍不住伸手想要撩开遮在闻苍染面前的发丝，最终却没有动作。
这时候闻苍染睁开眼睛，舒亭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泛着粉色，显得他整个人更妖艳了，他直直地看着舒亭，舒亭才注意到他的唇色不正常地发白。
“你怎么……”
舒亭话还没说完，闻苍染伸出一只手压低舒亭的后脑迫使他低下头和自己接吻。
玫瑰味的信息素顿时四散，充满整个房屋，舒亭也有些卸力，索性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一吻完舒亭还是关心闻苍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闻苍染却眨眨眼睛，粉色的眼眸像是能吸人似的诱惑。
“宝宝，不浪费时间了好不？”
第7章 你好烦
清晨，阳光从白纱质地的窗帘透进来，显得很柔和，舒亭缓缓睁开眼，他对光照一向很敏感，睡前要将几层遮光窗帘全部拉住，昨晚一回来就被闻苍染拽着亲，忘记拉窗帘了。
闻苍染瞳孔变色的时候显得很不一样，比往常更粘人，明明人都在他怀里嘴上还是说要抱，不让在脖子上留痕迹就一直要接吻，稍微偏头拒绝就会看到他一双水润的眸子委委屈屈地盯着自己看，没办法不答应。
舒亭觉得全身都有些发酸，但腺体上不适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下床去卫生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后颈上已经没有痕迹，就连咬痕都已经淡到看不清了。
想想第一次被闻苍染标记的时候，牙印留了几天不说，还有一片红色的花一样的痕迹，现在有了药剂倒是不会留下那样明显的标记了，他对此很满意。
闻苍染还没有醒，窝在被子里裸着上身，很没有安全感地半蜷着身子，被子外面只露出半截直长的锁骨和一张微蹙着眉头的楚楚可怜的睡颜 。
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这幅样子让舒亭想起上次在那个狭小储物间里，闻苍染闭着眼流眼泪的模样，心里弥漫起一股酸涩的滋味，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闻苍染的脸。
手刚伸出去闻苍染就像有感应似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好像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舒亭的手一顿，只是帮他掖了掖被角。
闻苍染睁开了眼睛，瞳孔中的粉色已经褪去很多，不像昨晚粉色几乎占据整个眼睛，透亮的粉色让眼睛看上去像是在发亮，花纹繁复的眼底像是一朵绽放的粉玫瑰，让舒亭不敢和他对视，那双眼睛太漂亮，一盯上就移不开。
粉色褪去后，闻苍染眼睛原本的棕黑色显露出来，只有外围一圈还有淡淡的粉色，眼珠因为刚醒来左右转了转，舒亭盯着他看，总觉得闻苍染今天没什么精神，眼神都是暗的。
“不舒服吗？”舒亭还是忍不住问。
闻苍染缩在被子里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薄薄的眼睑一盖，那双暗淡的眸子被藏起来，舒亭耐心地坐在他身边。
突然闻苍染似乎想起什么，又睁开眼坐起身，拉开舒亭的后领看了看，看到光洁的腺体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出什么问题，昨天受的苦都值得。
闻苍染的记忆有些滞后地回到大脑，他想起自己昨晚注射药剂疼得死去活来，等到自己没有那么疼的时候又去洗澡然后把自己塞进被窝。
再然后舒亭回来，他的大脑迷迷糊糊，闻到了好闻的丁香花信息素，睁开眼看到舒亭俊秀的脸就在眼前，深黑的眼睛盯着他看，带着一点点关心的意味，像他生病时哥哥看他那样。
闻苍染很喜欢这样的眼神，就好像他也是被人爱着的，腺体因为心里的悸动而变得兴奋起来，他感受到自己玫瑰味的信息素在慢慢释放，然后借着这点生理上带来的勇气，他伸手压下舒亭的后脑，让他和自己接吻。
舒亭的唇有点凉，闻苍染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但又不敢太凶惹舒亭生气，只能很憋屈地小口小口轻轻吸吮，直到舒亭张口咬了他的下唇，舌尖快速地舔过刚刚咬的地方。
“笨死了。”舒亭骂他。
闻苍染才放开手脚，他的大脑一直不太清醒，又好像很清醒，和舒亭接触的触感都清清楚楚，只是自己在做什么好像又不清楚了。
和舒亭接吻好舒服，他好喜欢，于是借着黏糊劲缠着舒亭要亲，不清醒的那部分驱使他宝宝亲爱的乱叫。
“宝宝，亲我。”
“……亲亲我宝宝。”
说这些的时候他就抱着舒亭不撒手，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闻苍染整整呆愣了三十秒，昨晚的记忆全部回拢，自己不要脸又肉麻缠着要亲的话语回荡在耳边，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舒亭的脸。
舒亭看着闻苍染呆愣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清醒的时候只敢在以为监控器不运行的时候悄声喊喊，不清醒的时候倒是张口就来，让舒亭一点招架都没有。
他有这样叫过别人吗？
闻苍染一直在会所里，长得漂亮人气高，叫omega宝宝应该是他的管用伎俩，舒亭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他舔了舔唇角，盯着闻苍染，语气听上去平淡极了。
“你很会叫别人宝宝？总这样叫别的omega吗？”
闻苍染却伸出手想要去捂舒亭的嘴，话已经说出口遮不住了，于是闻苍染的手往上移，遮住了舒亭的眼睛。
“我没有这样叫过别人。”
舒亭的眼前被闻苍染的手掌遮住，只能听到闻苍染停顿片刻又说：“我只这样叫过你。”
舒亭摆出的轻佻姿态被闻苍染这幅笨拙的模样打败了，他的大脑也不转了，不去分辨闻苍染的话是真是假。
闻苍染移开手，舒亭原本没有聚焦的视野里出现了闻苍染那双漂亮的眼睛，不似往日那样亮亮的显得有些钝，这样望过来似乎能将人刻在眼底，舒亭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昨晚不太清醒所以这样叫你，你不喜欢吗？”
舒亭有时候觉得闻苍染傻傻的，有时候又觉得他很聪明，说出来的话总是让舒亭都不知道怎么作答，偏偏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等待你的答案。
这句话给舒亭的感觉，很像那天他忙里偷闲打开监控器，从里面传来闻苍染的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两句话都在他心里重重地敲击两声，偏偏他的心沉，只觉得胸腔在震，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全都乱了。
舒亭好像没有办法再故作淡定待在闻苍染面前，于是伸手遮了一把他的眼睛，那双好看的，带有钝意真诚的眼睛，他现在不想看到。
“你好烦。”
——
舒亭今天难得不去上班，自从回国后他为了尽早接手公司事务一心扑在工作上，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今天似乎是一个很好的休息机会，只是舒亭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平板却怎么都看不进去，闻苍染怎么能轻而易举让他不淡定起来。
舒亭很清楚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不能为了闻苍染心乱心烦，可那颗心虽然在他的胸腔里跳动着，却不归他管，此刻纷乱如麻，自己都理不清。
偏偏闻苍染没心没肺，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又没有穿鞋直接跑到玄关，抱起今天清晨刚刚送来的花，大红色的玫瑰，每一枝玫瑰上的花刺都被清除，就算闻苍染冒失地伸手去拿，也不会被扎伤。
舒亭的余光自从闻苍染出来后就一直在他身上，他今天换上了舒亭刚为他定制回来的睡衣，依旧是纯白色带花边，上身的衣摆比较长，有些宽，松松垮垮乍一看像一件小裙子。
舒亭真的在要不要给闻苍染订做一件睡裙中艰难地犹豫过，因为闻苍染的长相似乎很适合穿这样的衣服，但考虑到闻苍染会不喜欢，所以折中让设计师将上衣做成近似裙子的样式。
“去穿鞋。”舒亭没有转头，故作淡漠地要求。
闻苍染又跑回卧室穿鞋，然后坐在沙发离舒亭最远的一端，支着脸看着满目的玫瑰开始发呆。
舒亭有些奇怪闻苍染的反常，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坐在自己身边一米内的位置，他虽然没有偏头，但余光里一直注意着，闻苍染半天都没有挪地方的意思。
舒亭开始想往常自己上班的时候闻苍染会做什么，大部分时间会发呆，有时候会站在监控器下盯着摄像头，还会站在窗边望外面。
这样的生活好像确实很无聊，舒亭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出于自己的利益将闻苍染带到自己身边，是不是将他限制太过了，来到这里只让他出过一次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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