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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蘑菇哭的泪汪汪。
于是苏冉继续问：“那你的家人呢？蘑菇族的长老呢？”
小蘑菇快哭晕过去了。
他奋力的用触手戳了戳纸张，画了一个圈。
就像在说——他的长老家族都因为这次试验，全部消失了。
“这样啊……”苏冉感到了伤心。而伤口在此时变得愈发不适，原本的小切口除了紫色的痕迹外，更多黑色的印记出现在末端。
苏冉觉得如果他是人类，也会像他的花苞一样，变得黯淡无光。
“没事的。”苏冉摸了摸小蘑菇的菌伞，“我在这里，上校也在，这里有很多很好的人类。”
他顿了几秒，又问：“那这个大坏蛋，有没有被抓住呀？”
小蘑菇摆了摆触手。
只是几秒，他就抱着一根铅笔，在纸张的背面画起来。
那是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带着一根拐杖，而他们所在的位子，正是这个老爷爷的办公场所之一。
苏冉越看这个火柴人，越觉得是塔里尔博士。
“是他做的畸变试验吗？”
话音落下，小蘑菇就画了一个勾。
苏冉晃了晃花苞。
这样看来，当时他死死盯着自己，并且扬言要带走……可能也是为了把他抓起来做研究吧。
苏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没有营养珠，他也会葬身在三角大厦的。
他没有告诉司承砚，也没告诉乔然，如果他们在这里遇到意外，可能就和蘑菇家族里的那些生物一样，就地消失。
面对苏冉的担心，小蘑菇拍了拍他的叶片，又指了下纸张：“咕噜……”
他之所以能逃出来，就是研究了不少构造呢。
相信他吧。
苏冉：“嗯呐！”
他们悄悄从门口出去，看到远处几个带着面具的研究人员，走进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苏冉在玫瑰家族看的动画书就不少，这种啪嗒，啪嗒的声响，就像是死神带着镰刀经过的感觉。
他们一路溜进了右侧的实验室。
三颗营养珠出现在苏冉眼前，小蘑菇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塔里尔博士的卡片，熟门熟路的开了门，拉着苏冉进到房间，连着营养珠上的玻璃盖都打开了。
此时实验室是封闭的，四周光线也十分昏暗，小蘑菇用细长的触手，捞起苏冉到了柜子前。
菌丝慢慢托起他的黑色根茎，苏冉扶着一侧的试验架，勉强的站直了一点。
只要拿到这个营养珠，他就能活下去。
不仅能长大，还能变成人类，也不会再变异。
就在他伸出叶片的时候，在他们身后，开门声突兀的响起。
紧接着，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让我看看……是哪两位畸变小可爱，到了我的工作室呢？”
作者有话要说：
苏冉：崽崽发抖.jpg
第23章
看到塔里尔博士过来，苏冉往后退了一小步。
相比之前，他觉得对方似乎眼眶变深不少，连着皮肤上都多了不少的皱褶。
和他在上校的通讯器里见到的完全不同。
“原来是一株玫瑰小可爱。”塔里尔点着拐杖，一边端详着苏冉，一边走过来，“什么实验适合你呢……”
话音未落，小蘑菇吓得连触手都缩进菌伞。
苏冉也很害怕，但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上校，如果在的话，一定会让他勇敢起来的。
而且他也要赶紧治好伤口，把这个大大阴谋告诉上校才行！
于是他勇敢的伸出小叶片，护着小蘑菇说：“你别过来！”
塔里尔笑了笑：“你们能阻止我吗？”
苏冉：“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靠近我们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揪了揪小蘑菇的触手。
因为畸变的缘故，触手能无限制拉长，而距离通风口也只有两米左右。
苏冉卯足力气拉着小蘑菇，在塔里尔扑过来的那一刻，奋力的往上跳——就在这时，塔里尔的手指化成了一根细长的螳螂尖钩，稳稳当当的抓住了苏冉的根茎。
“你放开我！”苏冉使劲蹬着脚脚，又朝着小蘑菇喊，“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小蘑菇：“咕咕——”
他不肯放下苏冉，依旧用触手抓着小叶片。
而只是一秒，似乎紫色的雾气蔓延进来，充满了整个房间……
*
等苏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被关在一间实验室里。
没有血滴子，也没有了试验架。
有的只是几个生锈的铁架子，歪扭倒在一边，除此以外还有一些破碎的试管，混着一些说不清的脓包液体，流淌了一地。
苏冉靠在小蘑菇的背上，伸长根茎找了一圈。
没有发现任何有关的出口。
似乎在这里，是暗无天日的，他们会永远关在这个实验室里。
苏冉问：“这下怎么办？”
“咕咕，咕噜噜……”
看起来蘑菇也没有办法了。
就在他们打算再找找出口时，角落忽然传出一点动静。似乎是巨大的甲虫足肢，磨蹭着砖石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苏冉一下警觉。
“是谁？”
“原来是一个小怪物。”那人看了一眼，很随意的下了定义。他匍匐着从墙角的位置出来，于是苏冉见到了他的全部样貌。
这一个结合怪物足肢的人类，从脖颈的下方开始，浓密的毛发覆盖了所有的皮肤，漆黑的。密集的，就像是丛林间的针刺，而让苏冉更加震惊的是——这个人类的手臂从肘部开始，化成了甲虫的足肢，坚硬的黑色壳子代替了骨头，手指则化为了尖钩。
等到那人慢慢爬出角落，见到苏冉后，又嗤笑了一声：“还真是个小怪物。”
苏冉：“不是！”
人家才不是小怪物呢。
他鼓着花苞思考好几秒，然后仰起脸很认真的说；“我只是……只是一株小玫瑰，受伤了而已。”
如果可以，他还想加一点形容词。
比如。
可可爱爱的小玫瑰。
拥有神奇力量的小花花。
还有，还有——
苏冉思考几秒。
哦对了，他还是一朵会成语的花花呢。
不过——现在根本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他该怎么逃出去，治疗好根茎上的伤口。
苏冉一想到这件事，就十分的伤心。
他好想上校呀。
想钻进他的怀里，再听一听那些成语故事，顺便撒个娇，一起去洗澡澡。
苏冉是越想越伤心，于是啪叽一屁股坐地上，垂下了小花苞。
“你看起来很苦恼。”那人开了口，“发生了什么？”
苏冉：“没什么。”
他不是很想理睬这个人类，尽管他靠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样子。
倒是小蘑菇叽叽咕咕的，挥着触手和这个人类交流起来。
“你问我……待在这里多久了？”那人动了动自己的甲虫足肢，一边思考一边说，“大概五十多年了吧。”
“因为一次畸变，我产生了异化，长出了足肢，被关在这里很多时间了。”
苏冉：“很长时间了？”
“对。我是幸运的，但又是不幸的。”那人笑了笑，“我的相貌得以永远保留，但却失去了自由。因为……我是研究所的一员，要承担起被研究的责任。”
苏冉拉着小蘑菇坐在那人身边。
“至于其他产生畸变的人类，因为那是人类经历的第一次畸变，因此所有人，都被强制离开了城市。”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是生是死就不知道了。”
小蘑菇：“咕咕叽。”
那人又笑了：“你问我名字？我叫斯坦尔。”
苏冉：“你懂得蘑菇的话语？”
“我是质变研究所的老人了，这类人工畸变的植物所拥有的语言系统，我们当然都知道。”斯坦尔说，“包括那个塔里尔，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是什么？”
“他想让整个畸变和人类合为一体，就像是橡皮泥一样，这里装个翅膀，那里装个甲虫钩，再融合在一起。诺，就和我一样。”
斯坦尔停顿几秒：“不过我是因为天灾，但是人灾呢，现在看起来也要来临了。”
苏冉抱紧了自己的小叶片。
“这里的所有雾气，都是为了催化一个最终体。”斯坦尔说着就咯咯笑起来，“你猜，之前有死物感染，现在还会有什么？”
“我不知道……”
斯坦尔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苏冉：“我，我想见上校。”
这句话一出，斯坦尔愣了下，然后问道：“我听说过，他叫司承砚？”
苏冉一听就嘤叽起来。
“原来军方的爱好是这个。”斯坦尔笑了笑，“现在都流行把畸变物当小男友了？”
“男友？”
苏冉理解不了这个词语，但是现在的他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去认知了，他卷着发黑的根茎，小声的呜呜说：“我还想见他一面的，但现在找不到营养珠。”
看起来，连这个都成了他无法实现的小愿景了。
“营养珠？”斯坦尔停顿几秒，自言自语说，“很熟悉的东西了……你想要拿到这个？”
苏冉嗯了一声：“当然了。”
话音落下，斯坦尔的眼睛散发出幽光，似乎对反抗塔里尔博士的行为，他十分乐意。
他看着苏冉，说道：“想要见你男朋友，也不是不行。获取营养珠……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
第24章
斯坦尔说这话的时候，窗外升起了猩红色的夜光。
“其他方法？”苏冉抬起花苞，迫切的问道，“我还能长大嘛？还能拥有营养珠吗”
“只是风险比较大。”
“按照塔里尔的德行，你所见的不一定是营养珠，可能是其他东西的产物。”斯坦尔一边说，一边思考，“他一定会把营养珠放进现在的最新容器里——也就是他借用畸变计划，反复尝试的那个东西。”
“不过……”斯坦尔又补充道，“我在研究所待的太久了，并不知道那个是什么。”
苏冉陷入思考。
塔里尔博士研究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按照之前的逻辑，既然研究所要利用这一次畸变，将所有的人类进行再一次变异的话，那么现在可能只有一个东西可以利用。
——紫色的雾气。
这个是在深渊中产生的，被风吹过来所以才会形成雾天。
司承砚曾经和他说过，这种雾气一般不带毒性，也不会催化，最多只是从新城底下的一些深渊裂缝里产生，吹过来罢了。
苏冉俨然成了一株思考者玫瑰。
就在这时，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用叶片戳了戳地面：“难道说……”
“对喔，肯定是这个！”苏冉，“既然塔里尔博士要实验营养珠，那么他一定会放在最新变异的……那个洞穴里？”
说完，他扭头对小蘑菇说：“就是我撕了上校衣服的地方！”
小蘑菇咕了一声，立刻用触手捂住眼睛。
就和上次洗澡澡一样。
而斯坦尔却笑了：“真不愧是军方养的畸变物，玩的真刺激。”
“如果是我们研究所的，只会做一些不说人话的东西。”他无奈摇头，“包括我……也快变成这类的玩意儿了。”
这话一出来，小蘑菇立刻咕噜噜，表示抗议。
“不过……”苏冉对刚才思考的问题还是带了疑惑，“那三颗营养珠是从那里取出来的。”
斯坦尔：“这个没关系。”
“什么意思？”
“营养珠，往往生长在一种原生的环境。”斯坦尔说，“它具有一种催化作用，能催化你长大，让植物快速生长。”
苏冉点点头，这一段玫瑰长老和他说过，的确这样。
“这样的珠子往往是纯净的，因此有很强的生长作用。”斯坦尔摸着身上的尖钩，“想必你的男朋友，那位上校已经告诉你了，尽管营养珠能让你长大，但也会催化成其他的形态。”
苏冉继续点花苞。
他就是想要成为别的形态呀。
不要那种丑丑的章鱼触手，也不要怪鸟的奇怪翅膀，他只要和上校一样，是个人类就可以了。
嗯，最好再有一点点玫瑰的审美。
“所以，我们刚刚谈到这个……”苏冉说，“我还是不明白。”
“很简单。”斯坦尔说，“再放回去的营养珠，就不会有简单的催化效果了，类似于你摘一朵花，摘下后，不可能再回到根茎。也就说，当营养珠被取下的时候，这一些就已经被污染了。”
“而我也相信，军方无意送进去的这三颗珠子，肯定被动了手脚。”斯坦尔靠在墙壁上，一边摸着还是人类皮肤的肩膀，一边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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