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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羽把这阵子的遭遇说给宋忱溪听。
宋忱溪听了之后说道:“让你现在从这里离开, 你肯定是不愿意的,明日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那就多谢师兄了。”说完这句话之后,阮明羽突然一怔。他为什么会把宋忱溪对他的好, 当做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呢?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接受身边有宋忱溪的存在?
一时间场面陷入静默之中。
帐篷里面的床只有小小的一张,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连翻个身都困难。阮明羽好像回到了距离现在看起来有些远久的少年时光,他和宋忱溪挤给在源台峰小小的床上。
那时候宋忱溪才没有现在这么仁慈, 愿意让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他雷打不动早上天不亮, 鸡不叫就起来练剑。
阮明羽饱阮明羽折磨。
后来他想过很多方法,比如说偷偷把宋忱溪的剑藏起来,或者说去跟师傅告状。但是这些方法纷纷没有奏效, 他后来实在无法忍阮明羽,直接抓住宋忱溪的袖子求他。
“师兄,我困,你能不能不那么早起来练剑?”
宋忱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剑放回剑鞘之中,跟他说:
“除非你求我。”
这种说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阮明羽毫不犹豫的说道:“求求你,师兄你最好了,你忍心看着我每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出门吗?”
宋忱溪说话算话,自那以后,宋忱溪好像再也没有那么早去练过剑,每天跟他一起睡到日上三更。
都过了这么久,他的记忆竟然还很清晰。
宋忱溪伸手捏住他的脸:“你在想什么呢?跟我说话也不专心。”他黝黑的眸子望着阮明羽,极力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你是在想谁?沈延远还是顾肖萧或者是其他人?”
阮明羽嘴欠,条件反射性马上接了一句:“我在想你。”
宋忱溪发出一声闷笑,揽着他的腰往怀里带,亲了亲他的额头:“没白疼你。”
“……”
最开始阮明羽还是遇到各种意外,后来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派人来追杀他。
原本打算过些日子再找城主算账,现在要提上日程了。
等到夜幕降临,二人偷偷地潜入了城主府。
城主府内一片安然,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二人搜寻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见到城主老儿从外头回来,他面色不善,和之前那个和蔼可亲的形象大相径庭。
二人跳到房顶上,阮明羽小心翼翼地挪开一片瓦,往下面一看,居然没有见到城主的人影!
明明看到他进了屋的,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去哪儿了?
二人对视一眼,绝对有猫腻。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两人从房顶跃下去,然后偷偷摸摸的进入房间。
房间里面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然而就是不见了城主的人影。
“这里面绝对有密道。”阮明羽小声地说道。
两人在房间里面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密道的入口。
阮明羽转了转书架上摆放着的青花瓷,只听“嘭”地一声,书架往后退,露出了一条密道出来。
阮明羽往里面瞧了一眼,黑漆漆的,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身后的宋忱溪把他往旁边一推,走在了前边。
这下阮明羽也就安心的走在后边。
前面伸手不见五指,阮明羽拽着宋忱溪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便能看到前面壁灯发出的光芒。两人停下脚步,找了个隐蔽处躲起来。
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声传来。
“咬他!”
“只有最强的人才配活着!”
阮明羽看过去,里面关着很多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青面獠牙的十分可怖。随着城主的一声令下,这些人开始相互厮杀起来。都是些丧尸一样的病人,战斗力却极其的可怕。他们的体力是正常人的数倍,牙齿的咬合力非常之强,甚至当场咬掉了对方的半个脸。场面极其的血腥,阮明羽恶心的几欲作呕。
阮明羽竟然看到了表哥的身影,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满身的煞气,就是让愉生站在他面前也不一定能够认得出来。
里面关押的不止表哥一人,城主让这些人互相伤害,养蛊一样。
宋忱溪的脸上一片肃杀之意,他对阮明羽说道:“待会儿我去把城主解决了,你去将你表哥带出来。”
阮明羽点了点头。
宋忱溪的武力值,阮明羽还是很相信的。就怕那阴险狡诈的城主,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里地方太过于狭小,宋忱溪施展不开剑阵,于是提剑便上。
“你是谁?谁叫你闯进来的!”城主厉声道。
城主这人真是卑鄙无耻,和宋忱溪过了两招后,他逐渐落了下风,于是他便命令周围的毒人行动,那些毒人受到他的操控,开始向宋忱溪发出攻击。
这些人还有救,毕竟是一条性命,宋忱溪下手便顾忌了几分。城主这时候又趁机偷袭宋忱溪,他的袖子上都被割出几条口子。
阮明羽心中不禁为他捏了把汗,宋忱溪给阮明羽使了一个眼神,阮明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掏出一把定身符,将每个毒人脑袋上都贴满了,那些人瞬间不能动弹,这下谁的使唤都不管用。
阮明羽一手一个,尽量地多带几个人,马上从密道里面离开。
“你对他们做了些什么,赶紧停手!”群主发出咆哮声。
阮明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他气喘吁吁地将人带出来,远离了城主的控制范围,表哥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
阮明羽给他们喂了点丹药,临走之前说道:“表哥,你好了之后回去见愉生一面吧,她很想你。”
表哥眨了眨眼睛,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
阮明羽再马不停蹄的继续回去,宋忱溪还在里面呢。
再一次回到密道,周围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阮明羽心下一惊,这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他也没有离开多久?
地上全是打斗过的痕迹,还有一滩血。阮明羽虽然心中慌乱不已,但是强定心神。他四处找了找,终于发现了蹊跷之处。墙壁的砖块有松动的痕迹,此处一定还有其他的机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阮明羽头上冷汗直流,宋忱溪千万不能出了什么事情。
他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最后将壁灯往下一拉。
“砰!”地面开始震动往下陷,阮明羽跟着滚到了下面一层。
他摔了一跤,扶着墙壁爬了起来,顺着路往前边走,壁灯上的烛火幽暗地跳动着,兽脚上一软,他这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却见到了刚刚那些毒人的尸体……
刚才……他要是能多带些人走就好了……
来不及悲伤,阮明羽继续往前面走。
他听见了宋忱溪的声音。
“都是些无辜的百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城主目光痴痴,充满了贪念。
“我沧州再富裕,管理的再好又有什么用。我需要一支听话的军队,一路东进,直取首都,到时候莫说是小小的沧州,就是整个天下,都在我的掌心之中。”
“我看你是痴人说梦,一城之主都当不好,你还想当皇帝。”宋忱溪还是那样冷嘲热讽的语调。
阮明羽转过弯,便看见了宋忱溪的身影。他似乎是受了伤,手臂上不断地渗出了血。他手臂上的皮肤虽然没有溃烂,但很明显的看到了两个血窟窿。
“师兄,你被咬了……”阮明羽惊觉道。
宋忱溪面色一变:“你还回来做什么?”
原本已经没有希望的城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冲过来用匕首抵住阮明羽的脖子。
“天无绝人之路,哈哈哈哈!”他恶狠狠的瞪着宋忱溪,“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城主看着宋忱溪,面露癫狂之色,原先的毒王已经死了,而现在,一个崭新的充满力量的身体即将变成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只要再过一点时间,被咬了的宋忱溪就会成为新的毒人。
宋忱溪提着剑逼近他:“谁允许你动他的。”
城主将匕首往阮明羽的脖颈一捅,血瞬间流了出来,阮明羽面露痛楚死死的掰过他的手。
“你现在不能杀我!”城主嘶吼道,“就算死,我也会拉着你们陪葬!我要是死了,你们都别想活!”
宋忱溪看了一眼阮明羽脖子上流出的血,他脸上淡淡的,看不出表情,只有手背在身后死死地掐住。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那么在意他的性命。”宋忱溪冷冷的扫了一眼城主,让人不寒而栗,“要么现在放开他,要么你现在就去死。”
还不等城主反应过来,宋忱溪掷出剑,剑身怦然插入城主的头颅。
血瞬间溅了阮明羽满脸。
他立在原地,双眸中没有惊恐,只剩下死一样的麻木。灵魂深处的某些恶念好像也被点燃了。眼前的一切又变成了血红色,这便是宋忱溪眼中的世界吗?
“师兄,下次这种事情可不可以让我来?”阮明羽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擦去脸上的血。
宋忱溪知道他也是阮明羽了妄念的影响,他们现在已经变得差不多了,他用仅剩下的最后一丝清明,用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阮明羽顿时感觉灵台清明了不少,大脑又能够再次思考了。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火油味在密道之中蔓延开来……看来刚刚城主所说的,他死了,大家也别想活,不是一句空话。他在死之前必然触发了什么机关,点燃了火油。
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马上离开这里。”宋忱溪对他说道。
阮明羽抓住他的衣襟不放手:“要走一起走!”
宋忱溪对他轻轻笑了笑,那样的温柔。
他身体中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只能咬破手指,用血筑起一道传送法阵。
“师兄!”阮明羽泪流满面。
“放心,我死不了,你不是说过,我是主角吗。”
他将阮明羽推进法阵中央。
“走吧,这次别回来了。”
————
再次恢复意识,阮明羽已经是在城外了。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想也不想,便往城里面跑去。
见他还不顾一切的往城中跑,逃难的百姓们纷纷劝他。
“年轻人,快逃吧,城中大火,别回去送死!”
阮明羽没听到一般,依旧往城中跑去。
到了城门处,那紧闭了半年的城门,此刻终于被打开。百姓们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沧州城待不得了!”
“瘟疫!大火!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
阮明羽再次踏入城中,眼前满目疮痍,火焰席卷了这里的一切,被烧成焦炭的房屋,流离失所的人群,百姓们无助的哭喊声,充斥着他的感官。
他茫然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宋忱溪还活着吗?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救人,忙向宗门传信,希望宗门的人能够尽快的赶来。
做完这些之后,阮明羽便逆着人群冲进了火海之中。
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向着记忆中城主府的方向走去,这里的火势最旺,火舌好像能吞噬一切。
阮明羽想也没想,正要施法筑起屏障,冲进火海之中。
正当他要这么做的时候,却见一人浑身是血地从那漫天的火海之中走来。
是宋忱溪!
但他已经是完全魔化的状态了,瞳色血红,嘴角噙着一抹笑。
面对阮明羽,宋忱溪手中的剑指向了他。
阮明羽心下一凛,没有往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他握住宋忱溪拿着剑的手。
“放下剑,跟我走好吗”
宋忱溪的目光始终盯着他,阮明羽轻轻地将他的手往下移,让他松开握住剑的手。
他便听话的让阮明羽拿走他手,阮明羽将他的剑放入剑鞘。
现在的宋忱溪六亲不认真,真怕他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出来。
宋忱溪的手中没了剑,他的手指慢慢往上移,阮明羽预判了他的想法,他抓住宋忱溪的手,牵着他走。
“我不喜欢被人掐脖子。”
方才宋忱溪不跟着他一起走,难道是怕伤着他?阮明羽摇了摇头,他在想些什么?
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糟糕,宋忱溪还活着,虽然已经完全魔化,但好歹还算听话。
只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休养,他一定能够炼出丹药,治好宋忱溪。到时候他们又能回七星宗,继续做师兄弟。
阮明羽是这么打算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突然闪起一道黄符。
“我们已至城外,你在哪里?”
同门已经赶到了,但是宋忱溪现在这副样子,绝对不能够让他们看见。阮明羽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城中,希望他们留下来善后。
阮明羽马上对宋忱溪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去哪里?”宋忱溪贴在阮明羽的耳朵边说道。
“去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来不及多想,阮明羽催促他最好马上启动瞬移阵法离开。
宋忱溪听到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嗯,只有我和明羽的地方。”
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
第38章
沧州的一团烂摊子就留给师兄师姐们收拾了。
阮明羽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把宋忱溪收拾好。
这传送的阵法阮明羽是从来没有用过, 他对宋忱溪说:“你灵力还使的出来吗?不行你教我,我来。”
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能马上离开这里。
宋忱溪牵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面, 一起画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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