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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唰地一变,那只手下移直接攥住林珩年手腕,压着怒意说:“你不要命了!”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了,就算穿着棉衣站在外面都会被冻得瑟瑟发抖,更别提直接用冷水对着人浇。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裴以绥直直看着林珩年说。
然而林珩年仿若没听到他的话,就算是拼着被裴以绥攥出伤的念头也要挣脱开对方的钳制往外走。
裴以绥怕真的伤到他,不得已松开收手,任由林珩年跌跌撞撞跑到客厅。
林珩年迷迷糊糊在客厅转来转去找了一遍,终于走到冰箱前面。
冰箱是上下开,他蹲下去唰一下打开冰箱,有些粗暴地把里面冰着的所有冰块都倒出来,又把所有小格子全部抽出来,试图自己往里面钻。
裴以绥一直都站在林珩年身后,看到他这样,忍无可忍地弯腰一把捞起对方。他一只手臂用力,另一只手直接把林珩年双手握在一起,大步流星朝卧室走去。
林珩年意识到裴以绥要去哪里之后,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不去卧室!我不去!放我回去,我一会就好了,再冲一会就会恢复,我真的没事……裴以绥!”
他的话还没说完,裴以绥已经麻利到了卧室,把林珩年放在床上,转身走到门口,啪一下拍上门,又伸手拧了一下,把房门给反锁上。
林珩年本来都清醒了一点,但是刚才冲了冷水,现在感觉头更晕了,卧室狭小的环境让他有些喘不上气,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裴以绥冷着一张脸解开自己脖子上绑着的领带,外套早就没了,他有些野蛮地扯了扯衬衫领口,前两颗扣子不堪重负崩开,掉到地上又弹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没事?我怎么没看出来一点?”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刻意压制过的沙哑,心头愤怒的小火苗一直窜到了喉咙,“如果不是我刚才拦着,你是不是要钻进冰箱里?你想干什么?给我做个人形冰棍出来?”
他终于忍不住刻薄起来:“你对我还真是好,知道我现在怒火中烧,想要做个冰棍给我降降火是吗?我是不是还得夸你做得好。”
林珩年浑身上下湿透了,被裴以绥放在床上,小腿搭在床位,身上淅淅沥沥往下滴着水,就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积了一滩。
他还是觉得热,刚才那种难耐的感受有要席卷重来的势头,他知道裴以绥生气,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去顾及其他了。
“你把门打开。”林珩年摇晃着从柔软的床上坐起来,他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冷静的表情,跟裴以绥说:“我不去冰箱了,我去浴室里待会,你让我冷静一会就好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不会变成人形冰棍的。”
他自以为自己现在很冷静,殊不知刚才那一通冷水已经把他冻得颤抖起来了,连带着声音也虚弱了不少,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见裴以绥站在床尾一动不动,林珩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下一秒,那股难言的感受再次席卷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个字理智就被吞噬殆尽。
“唔!”
林珩年呼吸灼热地喘了口气,他腾地一下又跌回床上,粘腻的衬衫贴着皮肤,勾勒出他完整的身体曲线。
他只要动一下,身上穿着的衣服就能跟身体摩擦,痒意瞬间传遍全身,就像是无数条小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痒得钻心。
林珩年终于承受不了了,他从床上起来,伸手抱住前面的裴以绥,喃喃道:“好难受……”
第104章 迷糊梦呓
药效终于在冷热交替下发挥出它的最大功效。
林珩年被困在小小的空间里, 浑身上下犹如成百上千只蚂蚁在肌肤表面爬来爬去,又痒又难耐,他想掠过裴以绥重新回到刚才冰箱那片区域, 却始终走不出第一步,理智终于在热意的灼烧下消失殆尽。
他开始忍不住去扯身上湿哒哒的衬衫, 平整光滑的衣服被手掌用力攥出辐射状褶皱,像是被拧了一圈又松开, 变得十分皱巴。
放在平常林珩年是一秒都忍受不了这种状况出现在自己身上, 而现在的他却像是丢掉了平常的所有习性, 回到了最原始的野蛮状态, 想要不管不顾肆意撒欢。
裴以绥眉毛拧得像个川, 就算林珩年刚才百般恳求,他都没有挪动半步, 林珩年身上淋的水大半都滑落到了床上, 在床尾凝聚出比床单颜色深几度的水渍。
在此刻的寒冬季节,连看一眼都让人不由自主联想起冬天的雨,又湿又冷, 让人胆寒。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林珩年发现衬衫上扣子太多, 又或许是质量太好, 任凭他怎么折腾都脱不下身上那件衬衫,于是只好作罢, 转而换了个目标开始努力。
裴以绥和林珩年一样,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两个人回来得匆忙,家里没开暖气冷得很,他现在身上冰凉一片。
林珩年双手骤然碰上裴以绥的那一刻, 感受到了久违的凉。他意识不清地冲裴以绥笑了笑,真诚地说:“你身上好凉快啊。”
林珩年的手很烫,正如他表现出来的一样,像是围在火炉边烤了很久,贴着裴以绥传递出的热量跟小型暖手宝不相上下。
裴以绥原本正在思考怎么处理眼前这种状况,骤然被林珩年触碰上,神经猛然绷紧了一瞬。
他刚才去卫生间捉林珩年的时候也淋了水,身上半湿半干,冰凉一片,林珩年手上滚烫的热度传过来形成了极致反差。
一冷一热实在太过于明显,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眼神终于落在对面乱摸的双手上。
裴以绥原本就比林珩年高,现在又是他站对方坐,这种身高差就变得更加明显了,以至于林珩年伸手朝前只能摸到裴以绥的皮带以及这周围的一点点皮肤。
这对林珩年来说只是隔靴搔痒,身上的燥热只被缓解了一丁点。
不够。
完全不够。
他像是忍受不了似的将自己整个上半身都往前倾斜,完全贴在裴以绥腹部。
冰凉触感传来的一瞬间,林珩年终于满足地眯起双眼,像是一只小猫找到了心爱的玩具,爱不释手,双手极不老实地四处乱摸。
裴以绥从林珩年双手触摸上自己的那一刻就在忍耐。
“……”
之前是林珩年一个人难受。
现在变成了两个人。
裴以绥耐着性子纵容林珩年胡闹了一会儿,终于在男朋友想要扒下自己身上衣服的时候伸出一只手制止。
林珩年现在意识不清,可他却清醒得能跑楼下把小区逛个百八十圈。
他牙关紧咬,默默闭眼在心中做足了建设,才倏然睁眼,像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掏出来一个医药箱,啪一下放在林珩年坐的床尾。
想要强行为这段旖旎氛围画上一个句号。
他心里还惦记着林珩年手上的伤。
从上次看到林珩年往自己手心藏玻璃开始,裴以绥就知道,他对自己十分下得去手。
林珩年手上的伤口在身体主人的反复折腾下,已经开始变得发白。这些伤口跟上次的不一样,细碎的小伤口几乎跟掌心纹路重叠,看起来有点吓人。
这些伤口小而深,即使已经被冷水冲得发白,现在裴以绥再看的时候依旧能够观察到里面正在向外渗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不由分说把那只可怜的左手攥住,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林珩年,你还真是舍得啊。”
尽管知道对面的人现在什么都听不明白,裴以绥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些话虽然是对林珩年说的,但里面的埋怨却全是他对自己的控诉。
因为他知道林珩年在那种情况下,做出的任何决定都不由自己的意志。
他明知道孙浩居心叵测,却还是没有能够及时做足防范,才让对方有机可乘去打着自己的名义伤害林珩年。
孙浩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如果方知骤今天没有碰巧看到孙浩……
不。
不能想。
一想起林珩年被几个人围着的场景,裴以绥就感觉理智要随着呼出口的气体离自己远去,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想要现在就撂下手中的一切回去再跟那帮畜生干一架。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拿出里面止血的药膏往林珩年手上涂。
刚才那股令人舒服的凉意突然间消失,林珩年有些茫然,眨着眼睛看了眼前的裴以绥两秒。
裴以绥为了给林珩年处理伤口,在床尾蹲了下来。
林珩年看他需要垂下眼睛。
裴以绥叽里咕噜说的那些话在林珩年眼里就像是天书,他只犹豫了不到两秒就又伸出手攀上裴以绥的肩膀,双手紧紧环着对方。
那股令人舒服的凉意瞬间蔓延,林珩年终于满足起来,抱着裴以绥把自己的头埋在对方胸口胡乱蹭。
滚烫的皮肤不止一次擦过裴以绥敏感点,就连呼吸间温热的气流也有意无意扑洒在他胸前位置,他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想要揪住林珩年头发结束这煎熬的感觉,又在即将触碰到对方那一头柔软的头发时顿了一下,转而改为温柔的抚摸,无声中安抚着林珩年焦躁的情绪。
这实在是太考验裴以绥意志了,他顾不上开口说话,另一只手立马捉住林珩年手腕,防止二次伤害。
唯有紧咬的牙关昭示着他此时此刻隐忍的情绪。
林珩年见裴以绥不让自己抱着,心头瞬间漫上委屈,他眼中水光潋滟,一半埋怨一半焦躁地开口:“干嘛呀?”
“……你,手受伤了,先……别闹,我帮你……上药包扎。”
林珩年虽然一只手被裴以绥钳制住了,但另一只能够自由活动的手并不老实,不断在裴以绥身上试探,滚烫的指尖划过腹部紧实的肌肉。
裴以绥咬牙坚持,断断续续把解释的话说出口。
“我难受……我好难受啊。”林珩年听不懂裴以绥在说什么,委屈得差点哭出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为什么,这么热。”
他说着朝窗外看了一眼,“明明,外面还在下雪。”
裴以绥听不得林珩年说死,眉头死死皱着,沉声开口:“胡说什么呢。”
他趁着林珩年注意力还在窗外,动作迅速地把那只受伤的左手用纱布包好。
等林珩年转头的时候,就看到自己被包得犹如粽子般的左手,整个人的神情一瞬间愣住了。
室内突然寂静了三秒,而后林珩年那张通红的脸上蔓延开悲哀,他终于呜呜咽咽地哭了:“呜呜呜……我真的快要死掉了,好严重的伤啊,我的手也要死掉了。”
尽管体内难受得厉害,林珩年还是分出心神去悼念自己的左手,他颇有些委屈地举起那只手,展示给裴以绥看。
显然已经忘记这伤口的由来。
“没有死没有死,手还好好的,不信你现在试着动动,缠纱布只是为了保护它,过两天就好了啊……别哭别哭。”
裴以绥见林珩年真的哭了,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无措,他没哄过人,也害怕别人在他跟前哭,现在开口哄得有些笨拙。
裴以绥知道林珩年现在状态不好,所以言语间的措辞也是顺着他来的,对话显得有些稚拙。
他说完之后伸手捧着那只包扎好的左手,放在嘴边吹了吹:“我给宝贝吹一吹,吹完就好了,一点都不严重,别害怕啊。”
林珩年的注意力很快被裴以绥的举动所吸引,他脸上还挂着两行眼泪,哭声却戛然而止,懵懵懂懂地盯着裴以绥小心翼翼对着绷带吹气。
裴以绥吹了几下之后仰头看林珩年,发现对方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神中的紧张显而易见。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好了,手不会死掉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林珩年还记得裴以绥刚才说过的话,试着握了握左手,发现真的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大大松了口气,双眼愣怔地喃喃道:“我没死……”
把林珩年的伤处理好了,裴以绥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跟着点了点:“对,你当然不会死。”
“可是我好难受啊……”
才被分走的注意力又转移回来,林珩年觉得自己比之前更热了,脑袋好像要被烫到冒烟了。
他放弃了之前使用蛮力脱衣服的方法,耐着性子一颗一颗解开衬衫上的扣子,把上衣给脱掉了。
林珩年的衬衫上全是水,裴以绥知道就算林珩年继续穿着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还可能因为这个感冒发烧,于是任由他脱掉。
趁林珩年折腾的间隙,他找到房间的遥控器,把空调打开。
等他再转身的时候,眸色忽然一暗,身体中刚压下的燥意似乎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林珩年正跪在床上,理智已经完全丧失,一双手迅速地上下移动。
裴以绥整个人嗡地一下血液一下子全部涌向大脑,他感觉自己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因为林珩年此刻的动作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扔下遥控器,大步走到林珩年身边,大力抓住对方那只完好的右手,明知故问道:“你在干什么?”
林珩年迷迷糊糊抬头,一双眼睛中完全充斥着被欲望包裹的热潮,眼尾红了一片,在冷白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他有些口渴了,无意识咽了咽口水,伸手摸上裴以绥,说:“你没做过吗?”
“你可以试试,很舒服的。”
他说着就要去解裴以绥的腰带。
裴以绥心中轰地烧起一把烈火,心中仅剩的那一点克制荡然无存。
他反客为主地扑倒林珩年,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明亮,甚至还隐隐透露着欲望。
他定定看着林珩年,说:“你刚才是在邀请我吗?”
林珩年浑身难受,听到裴以绥的话之后挣扎着想要去亲对方,却被裴以绥一把捂住了嘴巴,他问林珩年:“你现在还清醒吗?”
“知道我是谁吗?”
林珩年今天晚上做任何事情都总是被打断,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模模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在问他“我是谁”。
他闻言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眼前被放大了几倍的人脸认认真真看了五秒,之后才痴痴笑了起来,语调含糊的像是醉了酒:“你是……裴以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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